第17章 宗門斷糧,隔空鬥法


  中州神劍山脈,純陽劍宗主峰偏殿。

  趙天鋒坐在紫檀大椅上,手裡抓著傳訊玉簡,臉色陰鬱。

  殿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執事弟子衝進偏殿,跪在青石磚上,額頭貼地。

  「回稟首座,外門丁字號柴房那邊……還是找不到陸顧城。」

  趙天鋒抓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抬手砸向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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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杯撞碎,瓷片四散,滾燙的茶水澆在執事弟子的袍角。

  「三天,整整三天!」

  趙天鋒起身,在殿內來回走動,壓在胸口的火氣隨著腳步越燒越旺。

  「外門食堂斷了他的聚靈餐,每月三塊下品靈石的例銀也凍結了。執法堂還放出消息,誰敢私下借給他靈石靈符,一律按同罪論處。這樣的處置,連只野狗也撐不住。他人呢?餓死在哪座山溝里了?」

  執事弟子把身子伏得更低,聲音發顫。

  「弟子帶人在外門守了三天三夜,柴房裡連陸顧城的影子都找不到。後來弟子去山門執事堂查了出入簿,沈長老那邊記著……陸顧城三天前領了採買雜務,還拿著沈長老的手諭,下山去了無盡沙海黑市。」

  趙天鋒的腳步停住。

  他張了張嘴,過了片刻才問:「下山?去了黑市?」

  「簿子上就是這樣記的。」

  殿中安靜了片刻。

  趙天鋒為了收拾陸顧城,已經提前布置了三天。

  他先斷掉對方的修煉資源,再凍結例銀,又讓執法堂封死所有求助的路子。

  按照他的推算,陸顧城一個練氣三層的外門弟子,撐過一天都困難。

  只要那小子餓著肚子回到宗門,他就能順勢把人逼入絕境。

  可陸顧城根本沒有留在外門挨餓。

  趙天鋒還改了宗門大比初選的對陣名單,特意將一頭二階後期的狂暴鐵甲犀安排給陸顧城。

  他打算借著擂台比斗,讓妖獸踩斷那小子的骨頭,往後就算有人追查,也只能歸咎於比斗失控。

  結果精心準備的陷阱連人都沒等到。

  陸顧城拿著沈孤鴻的手諭下山去了黑市,趙天鋒布下的孤立手段,在對方眼裡連看都不值得看。

  他胸口發悶,抬手按住桌沿,手背上青筋浮出。

  「沈孤鴻那個老滑頭!」

  趙天鋒罵了一句,袖口帶起一陣風。

  「傳令下去,大比初選後天開擂。陸顧城敢棄權,就按宗規第十二條處置,廢去外門弟子籍,送進思過崖!」

  執事弟子連忙應聲,起身退了出去。

  趙天鋒站在偏殿中央,望著殿門外的山色,牙關咬緊。

  陸顧城,你以為逃到黑市就能躲過去?

  等你回到宗門,本座照樣讓你付出代價。

  與此同時,無盡沙海地下,極樂黑市。

  天字號客棧頂層的陽光花房裡,暖風從琉璃瓦間穿過,落在鋪著軟墊的紫藤搖椅上。

  陸顧城大剌剌地躺在椅中,翹著腿,手裡抓著一把五香葵花籽。

  瓜子殼落在腳邊,清脆的咔擦聲一陣接著一陣。

  雕花小几上擺著雪頂靈茶,壺口還冒著熱氣。

  白若冰站在搖椅旁。

  她穿著黑色絲質短袍,領口系得嚴實,修長白皙的脖頸露在外面。

  黑色禁靈項圈貼著皮膚,泛著幽暗光澤。

  她端著茶托,裙擺開衩處露出一截長腿。

  赤足踩在厚絨毯上,腳踝處繫著紅繩,隨著走動輕輕晃動。

  「倒茶。」

  陸顧城吐出瓜子皮,連眼皮也懶得抬。

  白若冰抓著茶壺,指節漸漸收緊。

  她很想把滾燙的茶水澆到陸顧城臉上,可體內契約始終提醒著她,違逆這個男人的命令,天道反噬隨時會落下來。

  三天前魔氣失控,她險些被自身魔氣吞噬。

  陸顧城渡入她體內的純陽精血,此刻還在丹田深處散發暖意。

  那股純陽之氣讓她的身體產生了本能依戀,面對這個只有練氣三層的少年,她總會少上幾分渡劫期魔尊的威勢。

  茶湯倒入玉杯。

  「茶好了。」

  白若冰把玉杯放到小几上,聲音清冷。

  「喝茶以前,先把今日的帳結了。三天時間,你使喚本座端茶倒水七十二次。按照協議補充條款,抵扣三千中品靈石。」

  陸顧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咂了咂嘴。

  「師娘,做人不能太斤斤計較。三天前我為救你,耗費了一大口純陽本源精血。按黑市的行情,那東西至少值十萬極品靈石。你這三千中品靈石,連利息都算不上。」

  白若冰發出一聲冷笑。

  「你敢把十萬極品靈石寫進帳本,本座就算道心受損,也會先撕了你。」

  「師娘,你這就不講道理了。」

  陸顧城放下茶杯,從儲物袋裡抓出一枚暗紅色傳訊符。

  「救命之恩總該有個價。」

  靈力注入傳訊符,符面亮起微光。

  楚南樓壓低的聲音從裡面傳出,話音里全是興奮。

  「陸公子,多寶閣少閣主推出的九天登仙收益憑證,今日開盤就被搶瘋了。散修排隊排到了黑市東門外,咱們手裡的純陽劍宗任務券,市價已經抬到一百三十塊中品靈石一張。還要繼續往上推嗎?」

  陸顧城抓著空茶杯,在掌心轉了轉。

  「繼續拉,別停。你手裡剩下的假券分批放出去,市面上能收多少就收多少。把價格推到一百五十塊。」

  傳訊符另一端安靜了一會兒。

  楚南樓的聲音帶上了遲疑:「一百五十塊?陸公子,純陽劍宗一年的收益,根本支撐不起這個價格。再往上推,若有人大額換現,資金池當場就會見底。」

  「讓你拉就拉,哪來這麼多廢話?」

  陸顧城聲音平靜,命令卻不容反駁。

  「少閣主不是剛把第一期靈石撥給你平帳嗎?拿她的錢護盤。告訴黑市裡的散修,多寶閣信譽擔保,這批收益券下個月分紅翻倍。把消息傳出去,讓所有人都覺得現在不買就是虧。」

  「是,小的明白。」

  傳訊符的光芒暗了下去。

  白若冰站在旁邊,看著陸顧城把傳訊符丟回儲物袋,眉頭微微皺起。

  「楚南樓為了填七十萬靈石的虧空,已經超發八十萬面額的假券。你還讓他抬高市價,把錢多多的注資全部砸進去護盤。陸顧城,你是在替他脫困嗎?」

  她俯視著搖椅里的少年,目光帶著幾分疑惑。

  「任務券價格越高,楚南樓帳面上的資金就越多。等總閣查帳,他完全可以借著這波行情填平虧空。你費盡心思拿捏他,最後卻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陸顧城把瓜子殼拍到一旁,抖了抖衣袍,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幫他?」

  他轉頭看向白若冰。

  「師娘,你活了幾千年,除了打打殺殺,確實沒有多少商業頭腦。」

  白若冰眼皮跳了一下,裙擺下的赤足壓住絨毯。

  「說人話。」

  「我在幫他挖墳。」

  陸顧城抬手指了指頭頂的琉璃瓦。

  「師娘,你見過吹豬尿脬嗎?小孩子玩的玩意兒,往裡面拼命吹氣。剛開始吹得圓滾滾,拿到集市上還能換兩塊糖。可一直往裡灌氣,最後會怎麼樣?」

  白若冰的目光動了動。

  「會炸。」

  「對,會炸。」

  陸顧城端起茶杯,吹開浮在茶麵的茶沫。

  「楚南樓現在就在往豬尿脬里灌氣。他以為自己在救命,每多發一張假券,裡面的氣就多一分。等市價漲到一百五十塊,整個黑市的散修都會紅眼,借高利貸買券的人也不會少。」

  他將茶杯放回小几。

  「當所有人把身家性命壓在這張薄紙上,只要抽掉底下的一根柴火,整座高樓就會在半個時辰里塌成灰。到那個時候,楚南樓面對的事情可不是平帳。他會被無盡沙海里的散修撕成肉泥。」

  白若冰看著陸顧城,胸口升起一股寒意。

  這個練氣三層的少年,手裡沒有震動天地的修為,卻能把修士心裡的貪婪變成刀,懸在幾萬人的頭頂。

  「那錢多多呢?」

  白若冰想起那個穿著金絲長裙的豪門千金。

  「她拿著你的次級貸款方案,正在黑市各大分號鋪開收益憑證。楚南樓出事,多寶閣的信譽池也會被拖下水。」

  「對賭協議寫得很清楚。」

  陸顧城抬起頭,臉上浮出笑意。

  「三個月內,黑市分部利潤必須翻十倍,還不能出現擠兌和壞帳。楚南樓一崩,黑市資金鍊就會斷掉。錢多多的九天登仙基金,會成為第一張倒下的骨牌。」

  說到這裡,他起身走到白若冰面前。

  兩人距離拉近,陸顧城的目光從她雪白的頸項落到鎖骨,停留片刻,又移回她的臉上。

  「她陷得越深,虧得越慘。到時候多寶閣分部的大權,還有她這位身驕肉貴的少閣主,都要按契約辦事。換上粗布麻衣,去我純陽劍宗的外門柴房當牛做馬。」

  白若冰感受到他的目光,往後退了半步,背部貼上琉璃窗框。

  「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多謝師娘誇獎。」

  陸顧城收回視線,抬起雙臂伸了個懶腰。

  儲物袋再次震動起來。

  這回,符面跳動的光芒變成血紅色。

  陸顧城伸出兩指點在傳訊符上,楚南樓亢奮到近乎失控的聲音立刻傳遍花房。

  「漲了!陸公子,又漲了兩成!黑市幾家大錢莊已經把現銀借空,散修們正在搶券,掛牌價衝過一百六十塊中品靈石了!九幽堂也把老巢的靈礦地契押上來配資做多!」

  楚南樓喘著氣,聲音發抖。

  「陸公子,咱們這次真的發了!」

  陸顧城聽完,臉上的神情沒有變化。

  他抬手掐斷傳訊。

  花房裡只剩下暖風穿過琉璃瓦的聲音。

  大勢已經形成。

  泡沫吹到極限,接下來只差一個引爆的契機。

  「行了。」

  陸顧城拍了拍身上的青色粗布道袍。

  「在黑市白吃白喝三天,也該回去活動活動筋骨了。」

  他轉身走向花房外。

  白若冰跟在後面,黑紗短袍隨步伐輕晃,身上帶起一縷清冷香氣。

  兩人走出客棧,喧鬧的街聲立刻湧來。

  黑市街道兩側擠滿了散修,幾乎每個人都在談論任務券的行情。

  有人滿臉興奮,有人抓著同伴詢問還能不能借到靈石,更多人擠在牌價石前,盯著不斷攀升的數字。

  白若冰邁過客棧門檻,陽光落在她銀白的長髮上。

  「趙天鋒在大比初選里給你設了殺局。」

  她的聲音壓過周圍的嘈雜。

  「他聯合執法堂和幾個內門世家,在抽籤環節動了手腳。你抽中的對手會是一頭二階後期的狂暴鐵甲犀。練氣期修士遇到那種凶獸,正面接觸就會被踩成肉泥。你回去參加大比,等於把命送到他手裡。」

  陸顧城雙手枕在腦後,踩著乾燥的沙石路面,腳步輕快。

  「誰說我要和他正面衝突?」

  他轉過頭,沖白若冰揚了揚眉。

  「我是回去棄賽的。」

  白若冰停住腳步。

  「棄賽?」

  她盯著陸顧城,語氣里透出冷意。

  「按照純陽劍宗門規,大比無故棄賽者,革除弟子籍,廢去修為,逐出山門。趙天鋒正愁找不到明面上的理由收拾你,你主動棄賽,等於把把柄送進他手裡。」

  陸顧城也停了下來,回頭看著這位清冷艷麗的魔尊師娘。

  他抬手拍了拍腰間鼓起的儲物袋。

  裡面裝著從沙盜營地繳獲的極品血魂丹,還有五十塊純度極高的極寒魔淵血煞晶石。

  這些東西,才是他敢回宗門的底氣。

  白若冰望著他的儲物袋,聲音在乾燥的沙風裡沉了幾分。

  「師娘不參加大比,趙天鋒不會收手。他會借宗門規矩繼續追查你。」

  「我不需要參加大比。」

  陸顧城拍了拍儲物袋,目光閃動。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看向遠處起伏的沙丘。

  「師娘,你聽說過廢劍池嗎?」

  白若冰的腳步停住,整個人怔在原地。

  「廢劍池?」

  她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那是純陽劍宗的禁地,池底堆著歷代殘劍,劍氣縱橫,連元嬰修士也不敢輕易踏足。你去那裡做什麼?」

  「找一樣東西。」

  陸顧城轉過身,迎著無盡沙海上方的烈日,臉上帶著漫不經心的笑。

  「一樣能讓整個純陽劍宗聽我指揮的東西。」

  白若冰臉色變了。

  她抓住陸顧城的衣袖,聲音里終於透出壓不住的急意。

  「你瘋了嗎?那裡藏著護山大陣的陣心!」

  「所以才要去。」

  陸顧城看著她,笑意更深。

  「不瘋魔,不成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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