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聖女查房,撞見洗腳
「紅塵煉心局?」
趙凝霜抓著劍柄,眉頭擰起。
她掃過滿地熱水,又將目光落到跪在石板上的陸顧城身上。
「你把話說清楚。宗門戒律森嚴,師娘身份尊貴,又是正道表率,怎會屈尊做雜役的活?」
「大師姐,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陸顧城跪在濕漉漉的石板上,雙掌拍著膝蓋,嗓門響亮。
「弟子入門三個月,修為卡在練氣四層,氣血鬱結,道心蒙塵。宗主忙於宗門大事,仍記掛弟子的微末修為。師娘明白宗主的心意,為助弟子打破知見障,親自布下這場紅塵煉心局!」
趙凝霜垂下長劍,眸中多了疑色。
「師尊親自過問你的修行?為何從未向我提過?」
「大師姐,宗門中想入內門的人何其多,盯著宗主夫人行蹤的人也多。趙天鋒首座把持執法堂,行事強橫。若讓外人得知宗主暗中看重一名外門雜役,弟子還能安穩活到今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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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顧城挺直腰背,神情莊重。
「師娘此舉,正是大隱於市的苦肉計!」
他轉向白若冰,抹去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淚水,話語越發激昂。
「師娘為了弟子的道心,換上雜役薄裙,戴著封靈法器,端茶倒水,端盆送湯。她老人家要讓弟子直面權勢與美色,看看弟子會不會沉入凡俗慾念,能否在宗主夫人的侍奉下守住劍心!」
陸顧城捶著胸口,滿臉痛惜。
「方才師娘端水進屋,弟子還在告誡自己,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誰知大師姐一劍劈開院門,木盆碎了,師娘的一番苦心也叫您打斷了!」
院內只剩山風穿過竹林的聲響。
趙凝霜站在原處,思緒雜亂。
這套說辭荒唐,可修真界的確有老祖化身凡人、遊戲人間,以此磨鍊弟子的心性。
更有強者扮作乞丐、風塵女子,藉機考驗後輩。
若無宗主授意,誰能讓宗主夫人穿上露腿短裙,戴著管制項圈,在大白天給外門雜役端水?
難道師娘自己樂意?
趙凝霜立刻壓下這個念頭,轉臉望向白若冰。
「師娘,他說的可是真的?」
白若冰靠著偏房門框,黑色薄袍已被冷汗浸濕。
她藏在袖裡的雙手抓成拳頭,指甲陷入掌心。
紅塵煉心局。
好一個紅塵煉心局!
陸顧城一張嘴,便將黑白翻了個面,還把顧長天拖出來撐旗。
白若冰統領極寒魔淵萬年,何時受過這等屈辱?
她若當場揭穿陸顧城,趙凝霜必會追查禁靈項圈的來歷,也會探查她體內紊亂的魔氣。
無界留影石中的畫面若被翻出,她潛伏純陽劍宗百年的籌謀便會盡數毀去。
她只能認下這場戲。
白若冰閉上眼,將涌到喉頭的九幽魔氣壓回丹田。
片刻後,她睜開雙眸,面上只余端莊冷淡。
「凝霜,你出關了。」
她的聲音有些發啞,壓著怒意。
趙凝霜聽在耳中,只當師娘被撞破秘密,心中不自在。
「師娘,凝霜今日巡查外門,察覺廢劍池有異動,才一路追查至此,無意冒犯。」
她收劍入鞘,恭敬行禮。
「凝霜只是想不明白,您為何要用這般委屈自己的法子?」
白若冰赤足踏過溫水,走至石桌邊。
腳踝上的細紅繩輕晃,短裙下露出的雙腿白得晃眼。
她掃過陸顧城,心裡恨不得用魔火燒了這小賊,嘴上仍得接著演下去。
「顧城是萬中無一的純陽之體,宗主對他寄予厚望。」
白若冰抬起下巴,擺足宗主夫人的架勢。
「大比將近,內門暗潮湧動。趙天鋒心胸狹窄,宗主不便親自護他。本座代夫授徒,為他護道,磨鍊他的道心,此乃分內之事。此事關乎宗門機密,你既撞見,便爛在肚子裡。」
說完這些話,她牙根發酸,身子也繃得發緊。
趙凝霜心頭的疑慮散去大半。
純陽之體!
難怪陸顧城能在廢劍池的煞氣中來去自如。
難怪趙天鋒設下鐵甲犀的殺局,他卻敢稱病棄賽,根本不在乎內門考核。
原來師尊與師娘早已將他定為秘密傳人,他走的是通天大道,自然無需與尋常弟子爭那些築基丹。
趙凝霜再望向陸顧城時,少了鄙夷,多出審視與鄭重。
「原來如此,是凝霜莽撞,險些壞了師尊與師娘的大計。」
她轉向陸顧城,話中帶著告誡。
「你叫陸顧城?師尊和師娘待你恩重如山,為磨鍊你的心性,連這等局都肯親身入內。你當勤勉修行,早日築基。若敢仗著寵信驕縱,對師娘有半點不敬,執法堂的九幽天牢必有你的位置。」
陸顧城連連點頭。
「大師姐教訓得是!弟子定會銘記師娘大恩,日日恪盡職守,將師娘侍奉得妥妥帖帖,絕不讓師娘白費苦心!」
他將侍奉二字咬得格外清楚。
白若冰胸口發悶,險些喘不過氣。
這小混蛋分明在當著趙凝霜的面敲打她。
趙凝霜毫無察覺,只當陸顧城在表忠心。
她再度向白若冰行禮。
「師娘受累。外門大比未完,凝霜還需回演武場維持大局,免得趙天鋒起疑,便先告退。」
白若冰頷首,手掌扣住石桌邊緣。
「去吧。今日之事,不可告訴第三人,包括趙天鋒。」
「凝霜明白。」
趙凝霜掐訣御劍,白光直上雲空,轉眼消失在神劍山脈的雲海深處。
劍風散去,小院安靜下來。
白若冰腿上一軟,靠著門柱滑坐到青石階上。
方才趙凝霜若多問幾句,或以神識查看項圈,她極寒魔淵之主的身份便會當場暴露。
陸顧城從地上起來,拍去膝頭泥水,嘴裡嘀咕。
「大師姐的脾氣真夠烈,劈壞了院門。改日得找機會把這門記到執法堂的帳上。」
他走回紫藤搖椅,懶散躺下。
白若冰抬頭,俏臉漲紅。
「陸顧城!」
「你方才胡說什麼?紅塵煉心局,宗主暗中看重,你還敢逼本座給你當託兒?」
陸顧城捏起石桌上的炒黃豆丟入口中,嚼得咔嚓響。
「師娘,做人得講良心。沒有我這套說辭,趙凝霜的劍早架到您脖子上了。她再掀開您的短裙,摘下您的項圈,對全宗門喊一聲宗主夫人是魔尊,場面會比現在好看?」
白若冰說不出話。
她清楚陸顧城說得有理,可堂堂渡劫期魔尊,竟要承認給練氣四層的小輩洗腳是代夫授徒,實在讓她恨得牙根發癢。
「你無恥!」
「多謝師娘誇獎。行走江湖,臉皮厚才吃得飽。」
陸顧城打了個哈欠,望向翻倒的木盆與滿地涼水。
「師娘,別坐著了。那盆水叫大師姐打翻了,我的腳還沒洗成。」
他敲敲扶手,居高臨下地望著白若冰。
「勞務條款第十九條寫得明白,今日的服務時辰還差著。去,重新打一盆熱水,多放安神草,水溫燙些。」
白若冰抓緊拳頭。
「陸顧城,你別得寸進尺!本座配合你演完這齣戲,你還要使喚本座?」
陸顧城從懷中取出無界留影石,放在掌中把玩。
「趙凝霜離開時,心裡還存著疑問。您說,我把留影石拋到天上,將您穿著短裙跪地擦地的畫面投到主峰大殿,大師姐會不會覺得紅塵煉心局更有說服力?」
白若冰望著留影石,怒火漸漸壓下去。
天道契約在神魂中作痛,禁靈項圈也貼著頸側發涼。
她無路可選。
白若冰起身走到井邊,打來溫水,倒入備用木盆。
她端著木盆回到搖椅前,咬住下唇,屈膝跪在陸顧城腳邊。
水汽升起,她低頭將手浸入溫水,碰到陸顧城的腳踝。
「凝霜會不會起疑?她修無情劍道,心思縝密,和趙天鋒那種人不同。」
陸顧城靠著搖椅,閉目享受魔尊侍奉。
「發現了又如何?」
他將腳沉入水中,睜眼望向白若冰。
「師娘,繼續洗,水快涼了。」
白若冰看著他笑嘻嘻的臉,銀牙暗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