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金融做空!
陸顧城抬手掃開雜物,展開一張泛黃的羊皮輿圖。
圖上沙海縱橫,鬼哭峽被一道墨線圈出,峽谷兩側還標著幾處廢棄驛站與沙盜營地。
白若冰站在石桌旁,黑色長袍被風壓在腰側。
她垂眸看著輿圖,眉頭微蹙。
「正魔兩道分贓的維穩鏢車,每隔半月都會經過無盡沙海的鬼哭峽。」白若冰開口道,「領頭的是血煞宗兩名結丹後期魔修,同行還有多寶閣雇來的四名劍修。」
她在峽谷標記處點了點。
「他們走的是暗線,身上帶著遮靈佩。你憑什麼斷定,鏢車今晚亥時必過鬼哭峽?」
陸顧城握著炭條,在鬼哭峽的位置畫圈,又從峽谷兩側劃出三條撤離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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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楚南樓急了。」
炭條擦過羊皮紙,留下細碎的沙沙聲。
「他手裡那八十萬張任務券,全是空頭憑證。靈石池子已經見底,下個月十五,多寶閣總閣查帳,他無路可走。眼下能替他填窟窿的,只有這批上品血晶。」
陸顧城在圖上寫下「三十萬」三個字。
「楚南樓的護衛隊今早辰時已經出了城,提前去鬼哭峽埋伏。他能拿到路線,靠的是多寶閣里的內線。事情走到這一步,他只許成功。」
白若冰沉默片刻,目光仍落在那幾條撤退路線上。
陸顧城抬頭打量她,長發從肩頭垂下,黑鐵禁靈項圈貼著頸側,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他伸手拍了拍輿圖。
「師娘,別光顧著看圖。你腰彎得這麼低,我很難專心談正事。」
白若冰立刻直起身,面上泛起薄紅,瞪了他一眼。
「油腔滑調。你要是拿不下這批血晶,楚南樓得到靈石,極樂黑市的盤子就不會崩。你壓在多寶閣的空單,也會把你賠得骨頭都不剩。」
「賠錢的是錢大小姐。」陸顧城笑道,「我只是個出主意的窮打工仔。」
他說著從儲物袋取出一枚傳訊玉簡。
玉簡泛起紅光,靈力注入後,錢多多的聲音立刻從中傳出。
「陸顧城!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玉簡另一頭還響著算盤珠子亂撞的聲音,錢多多語速極快。
「任務券剛衝到一百九十二塊中品靈石!黑市裡的散修都在借錢加槓桿,多寶閣掛出去的八十五萬空單,帳面浮虧已經超過十二萬中品靈石!」
「我把私房錢一萬七千中品靈石全壓進去了,開的還是五十倍槓桿!再漲八塊,保證金就要被打爆,我必須平倉止損!」
陸顧城敲著石桌,慢悠悠道:「錢少閣主,胸大也不能沒腦子。」
玉簡里安靜了片刻,隨即傳來錢多多氣急敗壞的聲音。
「你說誰沒腦子?本姑娘在跟你談幾十萬靈石的買賣!」
「聽著。」陸顧城收了笑意,「明日午時之前,所有空單一張都不准動。」
錢多多咬著牙道:「現在漲成這樣,你還讓我等?」
「楚南樓拿最後的儲備金拉盤,造出只漲不跌的假象,引散修進場接盤。」陸顧城說道,「他撐不了多久。你現在平倉,一萬七千靈石會全砸進去,多寶閣總閣的繼承權也和你無關了。」
「等我的信號。信號到了,哪怕天塌下來,你也把空單全部砸下去。」
玉簡中傳出粗重的喘息聲。
「陸顧城,本姑娘要是被你坑得傾家蕩產,一定提著靈寶把你大卸八塊!」
「行,到時候歡迎少閣主親自上門討債。肉償也行。」
陸顧城切斷傳訊,玉簡暗了下去。
院子恢復安靜,白若冰看著他,終於開口:「錢多多以為自己是在照你的計劃抄底做空,實際上,她在拿多寶閣的信譽替你擔保。黑市爆倉後,多寶閣聲譽受損,楚南樓完了,她也洗不清干係。」
「商場如戰場,慈不掌兵。」
陸顧城把炭條指向輿圖角落的一處營地。
那裡畫著血狼頭骨,旁邊標著沙海狂狼幫五個字。
「師娘,看這裡。」
白若冰凝神細看。
「沙海狂狼幫的老巢?第十章里,你順手摸走鏢車的那伙沙盜?」
「就是他們。」
陸顧城在狂狼幫營地與鬼哭峽之間劃出一條紅線。
「楚南樓動手截鏢時,我們換上狂狼幫的行頭,從側翼殺進去。楚南樓會以為沙盜黑吃黑,血煞宗會以為狂狼幫造反。兩邊殺起來,五十箱上品血晶就歸我們。」
白若冰望著圖上的紅線,緩緩道:「維穩物資丟失,血煞宗收不到分潤,會斷掉極樂黑市的血魂丹。楚南樓拿不到現錢兌付任務券,明早黑市裡的幾十萬張兌付單,都會變成廢紙。」
「接著就是踩踏。」
陸顧城起身,撣去袍擺上的灰。
「借貸買券的散修會衝進錢莊,把楚南樓撕碎。多寶閣的保證金池子會被抽乾。到那時,我們手裡那張八十五萬中品靈石的空單,就能用極低的價錢,把黑市裡的優質資產全吃下來。」
白若冰看著眼前的年輕人。
陸顧城只有練氣四層修為,卻用一張輿圖、一批血晶和幾句消息,將正道、魔道、多寶閣、極樂黑市全拖進同一張網裡。
「劫走維穩費,正魔兩道的高層都會震怒。」白若冰提醒道,「顧長天和極寒魔淵聯手追查,整片沙海都會被翻過來。」
「所以今晚動手要快,也不能留活口。」
陸顧城走到她面前,兩人隔得很近。
白若冰身上帶著淡淡冷香,九幽玄冰訣受項圈壓制,寒氣里混著幾分溫熱。
陸顧城抬手搭在她肩上,掌下隔著絲綢,能感到她身體微微繃住。
白若冰停了片刻,沒有拍開他的手。
「師娘,今晚是你第一次真正替我出手。」陸顧城看著她,「項圈把你的修為壓到築基初期,肉身和經驗還在。我不用契約命令你,你可以不去。」
白若冰抬起頭。
她確實可以不去。
契約內容只有日常勞務和情報提供,從未要求她去截殺血煞宗精銳。
可她腦中浮現出的,是那些被煉成血魂丹材料的凡人城池,是純陽劍宗主峰上那些分食血晶的長老。
萬年前,正魔兩道同源而起。
到了今日,高層合謀吞食底層修士與凡人的血肉,把整片天地攪成污泥。
白若冰吸了口氣。
「我去。」
她的聲音很輕,字字清楚。
「我去,是為了那些被當作爐鼎和藥渣的凡人。」
「行。」
陸顧城掌心從她肩頭滑過,抬手颳了刮她的鼻樑。
「為了誰都行,結果一樣。」
白若冰怔住,抬手要擰他的耳朵。
陸顧城早有準備,側身避開,抓起桌上的羊皮輿圖塞進懷裡。
「收拾東西,換夜行衣。」
他朝柴房裡走去。
「今晚,咱們去沙海吃大戶。」
……
入夜後,神劍山脈外的天穹泛出暗紅,沙海方向懸著一輪血月。
夜風卷過戈壁,黃沙貼地翻湧。
丁字號柴房後牆處,禁制泛開兩圈波紋。
陸顧城與白若冰換上黑衣,從護山大陣的一道縫隙穿出,身影沒入夜幕。
與此同時,數千里外的極樂黑市地下錢莊,燈火徹夜未熄。
大廳里擠滿雙眼通紅的散修。
借據、靈票、抵押契書被高高舉起,櫃檯前的喊聲連成一片。
「給我買,再加十手!」
「本命飛劍我都押上了,全壓任務券!」
二樓奢華包廂內,楚南樓靠在金絲軟榻上,手中端著一杯殷紅靈酒。
他臉色發白,眼底布著血絲,整個人卻陷在亢奮里。
桌案上擺著最後一枚儲物戒,裡面的儲備金已經耗盡。
半刻鐘前,他將錢莊最後三萬中品靈石全砸進盤口,把任務券推到一百九十五塊中品靈石的高位。
牆上懸著赤紅曲線,筆直向上。
楚南樓仰頭飲盡杯中靈酒,笑聲發顫。
「漲吧……繼續漲!」
他盯著帳本,低聲自語。
「只要今晚維穩物資送到,上品血晶換成靈石,我就能填平虧空,帶著幾百萬靈石遠走高飛!」
楚南樓靠回椅背,滿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