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本尊今日心情不好

  「你……你敢！」

  他指著陸顧城，手指發顫，渾身肥肉跟著抖。

  「任務券是多寶閣發行的，怎麼不能用？一百萬中品靈石，你拿幾張破紙就想買定海珠？當這裡是街邊茶攤，還是當本掌柜是冤大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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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紙？」

  陸顧城抽出一張任務券，在指間晃了晃。

  「貴閣親自發行的債券，印章齊全，條款明白。楚掌柜前幾日還在盤口上夸它穩健保值，閉著眼睛都能發財。」

  他笑意溫和。

  「怎麼到了結帳的時候，就成破紙了？」

  場內的聲音低了下去。

  不少散修按住袖口。他們手裡的任務券，有的是拿靈石買的，有的是替多寶閣出生入死換來的，還有人押上全部身家，只等著價格繼續上漲。

  如今被陸顧城當眾點破，誰還坐得住？

  「我手裡有三千中品靈石的任務券！」

  「我有八千！」

  「楚掌柜，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多寶閣不認自家發行的券了？」

  散修們紛紛起身，將任務券捏在手裡反覆查看，仿佛多看幾眼，它就能重新變回靈石。

  楚南樓額頭沁出冷汗，勉強擠出笑容。

  「諸位莫聽他胡說。任務券自然能兌，只是拍賣會有拍賣會的規矩。定海珠是壓軸拍品，必須以靈石結算，哪有拿任務券糊弄人的道理？」

  「規矩是貴閣定的？」

  「自然是！」

  「那我用任務券付帳，有什麼問題？」

  楚南樓臉上的肥肉徹底僵住。

  陸顧城將任務券拍在桌上。

  啪！

  「楚掌柜，你若不認，那在場諸位手裡的任務券，是不是都要變成廢紙？」

  人群轟然炸開。

  「多寶閣真不認自己的券？」

  「我全部身家都在裡面！」

  「給個說法！」

  一名散修衝到席位邊緣，朝二樓怒喊：「我們替多寶閣辦任務，換來的就是幾張廢紙？」

  場面迅速失控。

  錯過一件法寶，只是少一樁機緣。可多年積攢的身家化作廢紙，便是修行路斷。

  楚南樓臉色慘白。

  他清楚，自己已經被逼進死局。

  認下任務券，就等於承認一百萬面額當場有效。可寶庫早已被他挪空大半，方才又把大筆靈石投進盤口，如今別說一百萬，能否拿出十萬都難說。

  不認，任務券立刻失去信用，多寶閣百年招牌也會砸進泥里。

  認，是金庫先死。

  不認，是信用先死。

  陸顧城替他做了個簡短評價。

  「這操作擱金融圈，叫惡意做空自己。楚掌柜，屬於典型的送人頭。」

  楚南樓猛地拍向欄杆。

  「你這是故意搗亂！此人來歷不明，惡意抬價，擾亂拍賣秩序！來人，把他拿下！」

  「自家發行的東西，自己不敢接。」陸顧城拱了拱手，「此事傳出去，貴閣以後還怎麼讓散修替你們辦任務？」

  楚南樓麵皮抽動，眼底血絲密布。

  「殺了他！」

  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是來搗亂的！殺了他！」

  七名築基護衛同時拔刀，殺意灌滿拍賣場。

  錢多多臉色發白，手卻按住儲物袋。

  「陸爺，帳還沒結清，您可不能先死啊！」

  「放心。」陸顧城端著茶盞，連姿勢都沒變，「我這人信用很好，說買就一定買。」

  七名護衛騰空撲來，刀鋒直取咽喉、心口與眉心。

  白若冰動了。

  她未曾起身，只抬手向前一按。

  轟！

  威壓如山海倒卷，地面轟然下沉。七名築基護衛連一招都沒接住，身軀同時倒飛，撞碎牆壁與席位，鮮血灑滿青石地面。

  散修們跪伏在地，連大氣也不敢出。

  白若冰收回手，黑色勁裝獵獵作響，銀髮散落肩後。她望向二樓，指尖靈光凝成鋒芒。

  「本尊今日心情不好。」

  鋒芒微轉，寒意壓過滿場驚呼。

  「誰再上前，死。」

  再無人敢動。

  楚南樓雙腿發軟，撲通一聲癱坐在地，褲襠洇開一片腥臊。

  陸顧城搖著灑金摺扇，沿樓梯走上二樓。

  木屐踏過碎裂的石磚，聲聲敲在眾人心頭。

  「楚掌柜，方才不是要把我拿下嗎？」

  楚南樓撐著地面連連後退，臉上再無從容。

  「你敢在多寶閣動手？總閣不會放過你的！」

  「總閣？」

  陸顧城收起摺扇，一腳踩住他的臉。

  楚南樓腦袋磕在地磚上，鼻血混著唾沫淌到嘴角。

  「你挪用五十萬公款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總閣？」

  楚南樓瞳孔驟縮。

  樓下修士聽得清楚，喧鬧聲又一次掀起。

  「五十萬公款？」

  「多寶閣的靈石也敢挪？」

  「難怪任務券兌不出靈石！」

  「這死胖子把寶庫搬空了？」

  楚南樓瘋狂掙扎，雙手死死抓住陸顧城的靴面，卻撼不動分毫。

  陸顧城腳下微微用力，他的臉便貼進血水與塵土。

  「娘的，拿我們的靈石抬自家盤口，再拿一堆空頭支票哄人接盤。」他俯視著楚南樓，「楚掌柜，你這買空賣空的手藝，比拍賣師還專業。」

  錢多多趁勢打開櫃檯帳冊，朝四周拱手。

  「諸位莫急，兌付要講流程。先登記，再排隊。至於能不能兌到靈石，還得看多寶閣這塊招牌剩幾成信用。」

  「我現在就要兌！」

  一名散修衝到櫃檯前，將任務券拍得啪啪作響。

  「我也兌！」

  「我的全部身家都在裡面，今日不給說法，誰也別想走！」

  人群立刻圍住櫃檯，叫罵聲一浪高過一浪。

  拍賣場外，三道黑鐵閘門轟然落下。

  多寶閣原本想封住消息，此刻卻把自己與暴怒的散修一同鎖進了牢籠。

  楚南樓終於明白，事情徹底脫離掌控。

  認，金庫不夠兌。

  不認，任務券立刻成廢紙。

  今日之後，多寶閣在極樂黑市的盤口必然崩盤，百年積攢的信譽也會一併垮掉。

  陸顧城踩著他的臉，語氣依舊溫和。

  「楚掌柜，定海珠我要了。」

  「任務券也在這裡。」

  「現在，該付帳了。」

  楚南樓滿嘴是血，死死盯著他，眼底終於露出恐懼。

  「你敢搶多寶閣？總閣不會放過你的……」

  「總閣？」

  陸顧城笑了笑。

  他蹲下身，抓住楚南樓的右手食指。

  楚南樓臉上的血色盡數褪去。

  「你要做什麼？」

  陸顧城五指收緊。

  骨節發出一聲脆響。

  「我數三聲。」

  「一……」

  拍賣場裡，所有聲音都凝住。

  楚南樓盯著那根被扣住的手指，終於明白，陸顧城要的根本不只是一顆定海珠。

  「二……」陸顧城的聲音仍舊溫和，「寶庫鑰匙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