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就決定是你了!打工仔!


  陸顧城第三聲尚未出口,楚南樓的食指已經被他反折到手背。

  骨頭刺破皮肉,白森森地露了出來。

  「啊!」

  楚南樓發出一聲悽厲慘叫,肥胖的身軀在滿是碎木的地板上不停翻滾,冷汗混著臉上的血水流到下巴。

  陸顧城鬆開他的手,從袖中取出粗布帕子,將指上的油污擦乾淨。

  「楚掌柜,你做生意太磨蹭。」

  說完,他抬腳踩住楚南樓的臉,將那張肥臉壓進地磚縫隙。

  「做金融,講究短平快。你遲疑一息,外面的盤口就要多跳幾個點。耽誤我賺靈石,天道都看不過去。」

  楚南樓的臉貼著霜地,碎牙混著血沫從齒縫裡吐出來,身體因疼痛不斷抽搐。

  他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幾步外的白衣女子。

  

  拍賣大廳的溫度低得嚇人,牆面、地面和座椅上都結了一層薄霜。

  白若冰強行調動本源後,銀白長發仍未恢復原色,髮絲在頂部通風裂口灌入的寒風中輕輕擺動。

  她的眸色依舊清冷,深處卻浮著一抹猩紅。

  禁靈項圈壓制著修為,依然有威壓從她身上透出。

  楚南樓體內的金丹受到寒意衝擊,靈氣運轉變得艱難,連經脈都像被凍住。

  「你……你們……」

  楚南樓嘴唇發紫,喉嚨里擠出嘶啞的聲音。

  「這股極寒魔氣,絕非血煞宗的路數。難道你們來自極寒魔淵?」

  白若冰沒有回應,連目光也懶得分給他。

  她站在陸顧城身旁,胸口起伏得比平日更快。

  方才那一擊威力驚人,經脈也因此承受了不小的壓力。

  黑鐵項圈泛著微弱幽光,鎖靈符文貼著皮膚,燙出幾道淺紅印痕。

  陸顧城察覺到楚南樓的視線,側頭看了白若冰一眼。

  「她是誰不重要。」

  他蹲到楚南樓面前,抬手拍了拍那張腫脹發紫的臉,清脆的拍擊聲在大廳里傳開。

  「楚掌柜,你的小命現在就在我手裡。剛才你喊著拿一萬靈石買我的腦袋,這筆帳還沒有算。」

  楚南樓疼得眼淚和鼻涕一起流,肥肉跟著身體發顫。

  他修道兩百年,憑著坑蒙拐騙和多寶閣的招牌,在無盡沙海黑市橫行了大半輩子。

  今天卻碰上陸顧城這種人,根本不按商道規矩辦事,出手就掀桌,翻臉就要命。

  「誤會,陸公子,全是誤會!」

  楚南樓顧不上斷指的疼痛,撐住地面,將腦袋往地上磕。

  「饒命!小的有眼無珠,您要靈石,我給!您要定海珠,我雙手奉上!只求您留我一條命!」

  陸顧城收回腳,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剛才不是挺威風嗎?七個築基後期的打手,刀口上還抹著見血封喉的陰雀毒。楚掌柜的待客方式,確實叫人印象深刻。」

  他嘆了口氣,手裡摺扇輕輕敲著掌心,轉頭看向白若冰。

  「師娘,你看看,這就是名門正派做買賣的規矩。打得過時講規矩,打不過時講慈悲。換在咱們老家,這種行為高低得掛上黑市榜首,標題我都替他想好了,就叫多寶閣掌柜惡意清退消費者,反被正義執行。」

  白若冰轉過臉,冷冷看了他一眼。

  「少在這裡油嘴滑舌,趕緊拿鑰匙辦正事。我的封印撐不了多久,九幽魔氣必須儘快壓住。」

  傳音落入耳中,帶著幾分惱意。

  陸顧城聽完,鼻翼輕輕動了一下。

  白若冰身上的冷香依舊清冽,可其中已經混入一縷燥熱甜膩的氣息。

  魔尊本源受損,純陰反噬正在加重。

  「得嘞,這就給您辦利索。」

  他轉身走回楚南樓面前,一腳踹在對方肋骨上。

  「鑰匙。」

  「在……在我脖子上的貼身儲物袋裡!」

  楚南樓尖叫著扯開錦緞長袍,露出一根系在脖頸上的金絲繩。

  繩頭掛著一隻巴掌大小的黑色儲物袋,袋身由深海玄龜甲打磨而成。

  「寶庫機關的子母陣盤也在裡面!口訣是天元歸一,子午相生!東西全在裡面,您儘管拿!」

  陸顧城伸手扯下儲物袋。

  楚南樓為了隨時取用寶物,已經提前解開外層封印。

  陸顧城將神識探入其中,很快找到了多寶閣寶庫的子母陣盤、三枚暗金色玄鐵鑰匙,還有一大沓通兌靈票。

  靈票的面額加起來,足有二十多萬中品靈石。

  他撫過陣盤紋路,輕輕笑了一聲。

  「口訣只夠開啟外層權限,裡面還藏著殺陣。楚掌柜,你這根手指看來還不夠疼。」

  楚南樓臉色灰敗,徹底失去僥倖,哆嗦著說出後半段解陣法門。

  陸顧城記下口訣,將靈票、陣盤和鑰匙一併收好。

  「馬無夜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

  盤口負責收割流動資金,寶庫負責拿走現貨。

  這兩筆帳,各算各的,誰也不耽誤誰。

  拍賣大廳里安靜得出奇。

  一樓的七名多寶閣護衛還躺在地上,氣息微弱,鮮血沿著精鋼立柱流到霜面。

  前排數百名低階散修伏在地上,後排的修士也不敢出聲。

  數千人中,只有少數結丹修士還能勉強站立,幾名高階修士藏在人群里觀察局勢,連呼吸都壓得很輕。

  修真界向來如此,誰的拳頭更硬,誰才有資格講道理。

  二樓中央的鎏金貴賓席內,錢多多站在雕花窗前。

  寒風吹起她的大紅長裙,裙擺緊貼著身體,胸口起伏得厲害。

  身後的灰袍老嫗周嬤嬤上前,將聲音壓到最低。

  「小姐,那名黑衣女子疑似半步渡劫,修為也許還在此境之上。她掌握的極寒法則,老奴在總閣大長老身上都未曾見過。」

  錢多多咬著紅唇,望向二樓走廊。

  陸顧城正抬手拍去衣擺上的塵土,動作從容得像剛剛結束一場普通交易。

  一個練氣四層的外門弟子,能設計出讓整個黑市跟著運轉的次級貸款架構,身邊還帶著一名疑似上古魔修的護衛。

  「小姐,咱們的空單……」

  周嬤嬤提醒了一句。

  錢多多收回思緒,吐出一口帶著香氣的蘭息,眸中的興奮越發明顯。

  「砸,全砸下去!」

  她扯下腕上的東海明珠,抬手拍在傳訊陣盤上。

  「消息傳到總閣之前,把八十五萬空單全部交割。所有任務券的底倉,一口氣砸穿!現在不收割,等總閣的人趕到,咱們連湯都喝不到。」

  二樓走廊拐角,陸顧城收好子母陣盤,回到白若冰身旁。

  白若冰額角布滿細密汗珠,體內的燥熱正在四處衝撞。

  陸顧城伸手攬住她纖細的腰,將純陽真氣從掌心渡入她的經脈。

  「小賊,拿開你的手。」

  白若冰身體頓了一下,傳音斥道。

  「師娘,做人要講良心。我耗費真氣給你續命,收點診金怎麼了?」陸顧城的手臂收緊幾分,「打工仔幫老闆幹活,天經地義。拿點報酬,當然不算占便宜。」

  九幽魔氣接觸到熾熱的純陽真氣後,衝撞的勢頭漸漸緩了下來。

  白若冰只能由他扶著,低聲說道:「回到宗門,我定要將你千刀萬剮。」

  「行啊。」陸顧城笑著回答,「師娘每天把靈茶泡好,我等著。」

  他鬆開手,轉身面向大廳。

  清亮的聲音傳遍每個角落。

  「諸位道友,今日拍賣會因為楚掌柜突發惡疾,無法繼續主持。本公子宅心仁厚,暫時接手多寶閣後堂的資產重組業務。楚掌柜已經答應,金庫里的物資按任務券面額全額抵扣,用來補償各位散修。」

  大廳里一片沉默。

  在場修士都明白,這番話是說給多寶閣總閣聽的。

  沙海分號已經失控,所有責任都落在楚南樓身上,陸顧城還要借散修的口,把這件事傳出去。

  陸顧城轉過身,在白若冰面前攤開手掌。

  白若冰看著那隻手,血色眸子裡掠過複雜情緒。

  昨夜廢棄驛站中的血煞珠,正魔兩道分贓時那些令人作嘔的帳目,又一次浮現在她腦海。

  滿口仁義道德的人,背地裡做著吃人的買賣。

  既然如此,掀翻這張桌子又有何妨?

  「寶庫帳冊我要先看。」白若冰傳音說道,「若裡面還有拿凡人煉血的記錄,寶物不能全交給你。」

  「成交。」

  陸顧城答得痛快。

  白若冰抬起手,遲疑片刻,還是將手放進他的掌心。

  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接觸時慢慢維持住平衡。

  陸顧城扣住她微涼的手指,帶她並肩走過二樓長廊,來到通往地下寶庫的青銅暗門前。

  他取出三枚暗金鑰匙,依次插入孔洞。

  前兩枚順利轉動,最中間的鑰匙卻卡在半途。

  陸顧城再試了一次,鑰匙依舊紋絲不動。

  門縫深處傳來機括咬合的咔噠聲,危險的氣息隨之透出。

  陸顧城停了一會兒,側頭看向身邊的冷艷師娘。

  「走吧,師娘。」

  他抬起摺扇,輕輕敲了敲那扇青銅門。

  「零元購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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