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零元購,洗劫寶庫


  青銅暗門最底下的機括發出尖利的卡簧聲。

  第三枚鑰匙卡死在鎖孔深處,門內隱隱泛起一陣暗紅色的陣紋靈光。

  陸顧城鬆開鑰匙,摺扇在掌心裡轉了個圈,反手揪住楚南樓後頸的衣領。

  楚南樓方才一直趴在暗門旁,既無人敢救,也無人敢靠近,此刻被一路拖到了門前。

  楚南樓斷了食指,臉上糊著乾涸的血跡,嘴裡嗚嗚吐著血沫。

  「楚掌柜,第三個孔眼連著後頭的斷龍石和地火引信吧?」

  

  腦海中的系統界面紅芒閃動,將門後的殺陣迴路標得明明白白。

  陸顧城抓著他的腦袋往青銅門環上撞去,發出當的一聲響。

  「你這後手留得挺別致,想把多寶閣分號和整座拍賣場的人一起炸死?」

  楚南樓被撞得眼冒金星,斷指處的痛楚讓他整條胳膊都在抽搐。

  「沒……沒有!是左轉三圈,再往裡推!」

  楚南樓喘著粗氣,聲音抖動得厲害。

  「裡面藏著陰煞地火,要是轉錯了方向,整座地窖瞬息之間就會化作熔岩,小的就算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拿自己的命賭!」

  陸顧城照著他的話,捏住鑰匙向左擰了三圈,掌心向前送去。

  咔噠。

  機括落槽的脆響自石壁深處傳來。

  沉重的青銅門自兩側緩緩滑開,縫隙里湧出一股濃郁純淨的靈氣。

  五光十色的寶光晃得人眼皮發酸。

  方圓三十丈的地窖修築得極盡奢華,四壁嵌著整整齊齊的避塵玉磚。

  地窖正中央,幾座小山般的中品靈石隨意堆疊在地上,折射出青碧色的刺目光澤,粗略看去少說也有三十餘萬塊。

  四周的紫檀木架上,分門別類擺滿了二階、三階的靈草靈藥,百年份的火靈芝、九葉天麻用上好的玄冰盒封存著。

  另一側的兵器架上,幾十柄上品飛劍、護心銅鏡和防禦符甲整齊懸掛。

  陸顧城站在門口,鼻尖滿是藥香與精純靈氣的味道。

  「家人們誰懂啊,這就是零元購的快樂嗎?」

  白若冰站在他身後,青絲垂在黑袍邊緣,被撲面而來的靈氣吹動。

  她聽不懂什麼叫家人們,但看到陸顧城臉上的神情,活像鄉下沒見過世面的野小子闖進了掛滿臘肉的糧倉。

  白若冰邁步跨過門檻,鞋底碾過散落的幾塊靈石,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楚南樓在黑市盤剝了百餘年,多寶閣運往中州的物資,十成里倒有三成被他截留在這處暗窖里。」

  白若冰抬手拂過身旁一尊赤銅煉丹爐,語氣冷淡。

  「這些東西,本該是無數散修拿命從荒原里換來的嚼頭,全成了他私庫里的家當。」

  陸顧城已經從腰間摘下了三隻玄黑色的儲物袋。

  這三隻袋子本是多寶閣用來押運靈礦的重型靈囊,單只容量便足以裝下一整座靈石倉。

  「師娘,別光顧著發感慨,趕緊搭把手。」

  陸顧城反手把一隻空的百寶囊塞進白若冰手裡,掌心順勢在她細滑微涼的手背上重重抹過。

  白若冰手腕一縮,冷眼橫了過來。

  「拿開你的髒手,本尊不是你的苦力。」

  「協議第二條,練氣期內負責日常雜務與物資調配。」

  陸顧城揚起手腕,純陽真氣在掌心吞吐。

  「再說,剛才誰在台上替我打發了七個打手?既然當了一回打手,索性連夥計的活兒也一起幹了。動作快點,外頭盤口上的韭菜們還等著開飯呢。」

  白若冰胸口起伏了幾下,緊抿著唇瓣,終究未曾把百寶囊摔在他臉上。

  她走上前去,目光掃過架子底層的一批暗紅色玉盒,眉頭微蹙:「這批用凡人生魂煉製的血魂丹,多寶閣也敢暗中截留倒賣。這東西不能留給旁人,本尊收下了。」

  白若冰抬手捏起法訣,神念掃過左側的藥材架。

  數十隻盛放高階靈藥與毒丹的玄冰玉盒排成一條直線,接連不斷鑽進百寶囊中。

  陸顧城解開儲物袋的禁制,體內靈力灌入袋口,寬闊的靈石堆上出現一道漩渦。

  成千上萬塊晶瑩剔透的中品靈石如同退潮的碎石,嘩啦啦全往儲物袋裡倒灌,地窖里的靈石小山肉眼可見地矮了下去。

  「這個要不要?」

  白若冰指著兵器架最底下的一柄斷口殘刀,冷聲發問。

  「要。」

  「這柄護心鏡上的符文已經碎了大半,只是個一階殘品。」

  「要,拿回外門融了還能打兩把殺豬刀。」

  「這塊廢鐵都生鏽了……」

  「要,蚊子腿也是肉,落在這個地窖里的,連架子上的銅釘都得順手拔下來帶走。」

  靈石、藥材、法寶、材料依次消失。

  過了片刻,方才還琳琅滿目的三十丈地窖,除了空蕩蕩的木架與磚石,連一根靈草須子都找不到了。

  整座地窖空空蕩蕩,乾淨得能跑馬。

  扔在門口的楚南樓趴在地上,看著自己積攢了上百年的家底被收繳一空,眼珠子通紅,胸口劇烈起伏,喉嚨里發出粗重的抽氣聲。

  陸顧城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儲物袋,目光在地窖最深處的一方石台上停住。

  石台凹槽里,放著一隻通體由暖陽玉雕琢而成的四方寶盒,盒扣處貼著三道赤紅色的封靈符。

  系統界面微光閃爍,高亮提示直接鎖定在那方玉盒上。

  物品:極品靈石箱。

  數量:整整一百顆。

  附加物:暗格藏有楚南樓三十年暗帳真本。

  陸顧城走上前去,隨手撕下那三道用來防潮避靈的符籙,扣開玉鎖。

  盒蓋掀開,一道耀眼奪目的熾白靈光自盒內噴涌而出,將整座昏暗的地窖照耀得如同白晝。

  濃郁的天地本源靈氣化作白色霧氣,順著毛孔往經脈里鑽。

  陸顧城體內的純陽霸體自行生出強烈感應,氣血微微震鳴。

  盒內整整齊齊碼放著一百塊鵝蛋大小、晶瑩無瑕的極品靈石。

  每一塊極品靈石內部,都有清澈的精純靈氣在緩緩流淌,毫無雜質。

  黑市里硬通貨極度匱乏,按行情估價,這一百顆極品靈石足以砸死結丹巔峰,實打實值上百萬中品靈石。

  「楚掌柜,你這人嘴上喊著沒錢,私底下挺能攢啊。」

  陸顧城伸手抓起兩顆極品靈石在手裡盤動,觸感溫潤如玉。

  「這是準備送給總閣哪位大長老當壽禮的?現在歸我了。」

  癱在地上的楚南樓看到玉盒被掀開,腦袋重重砸在地上,徹底趴成了一灘爛泥。

  這是他下個月用來買通總閣巡查使、平掉五十萬公款虧空的最後底牌,如今全沒了。

  陸顧城手掌在玉盒底部輕輕一按,底層彈出一塊薄薄的玄鐵夾層,一本巴掌大小、用銀絲線縫合的薄冊子滑了出來。

  翻開第一頁,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分號三十年來的所有暗帳,每筆虧空與洗錢記錄後面,都按著楚南樓鮮紅的硃砂指印。

  劉福那本記的是正魔高層的維穩分帳,而楚南樓這本記的是分號私底下的假帳與資金去向,兩本合在一起,是真正能把多寶閣掀翻的鐵證。

  陸顧城指尖微動,捏碎了一枚留影石,將冊子內容盡數拓印留存。

  白若冰走到他身旁,垂眸掃了一眼冊子上的血煞宗交易記錄,眼底泛起寒意:「名門正派做莊,魔道宗門供貨,多寶閣在中間洗錢抽水。這一本帳,夠把整個中州的臉皮扯下來一層。」

  「扯臉皮有什麼意思?砸他們飯碗才叫痛快。」

  陸顧城合上玉盒,將極品靈石與留影石一併收好,拎起楚南樓,大步朝地窖外走去。

  「走了,回大廳看煙花。」

  ……

  過了片刻,拍賣大廳。

  大廳里的氣氛極為壓抑,數千名散修沒有一個人離場,全都仰著脖子盯著二樓走廊。

  二樓雅間裡,錢多多扶著雕花欄杆,身旁的傳訊玉盤跳動著數十條崩盤信息:

  「空單已全部交割完成!」

  「任務券價格跌破一百八十塊中品靈石!」

  「散修開始圍堵東市錢莊,要求全額兌付現銀!」

  錢多多咬著下唇,臉色發白。

  她身後的周嬤嬤低聲請示:「小姐,陸顧城把後庫搬空了,我們要不要封鎖出口攔下他?」

  「攔他幹什麼?」錢多多深吸一口氣,語速極快,「楚南樓死定了,後庫本就是爛帳。周嬤嬤,把護衛全調去東市壓制擠兌,後堂通道隨陸爺走。這些虧空……全算在楚南樓頭上!」

  沉重的腳步聲自走廊盡頭響起。

  陸顧城手裡搖著灑金摺扇,施施然從二樓拐角走了出來。

  在他身後,白若冰單手拎著渾身血污的楚南樓,扔在了看台正中央。

  砰的一聲悶響,數千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了楚南樓身上。

  陸顧城走到欄杆前,俯視著下方黑壓壓的人群。

  「諸位道友,久等了。剛才本公子受楚掌柜委託,親自去多寶閣的地下寶庫做了一次資產盤點。」

  台下前排的幾個結丹期修士立刻上前,扯著嗓子大喊:「陸公子!結果到底如何?!多寶閣還有沒有現銀兌付我們的任務券?!」

  陸顧城從懷裡掏出那本用銀絲縫合的薄冊子,高高舉過頭頂。

  「很遺憾地告訴大家,楚掌柜這三十年來挪用公款、放高利貸,多寶閣分號的庫房裡,現在連一塊下品靈石、一根靈草都找不出來了。」

  陸顧城把冊子在半空中揚了揚:「這就是楚掌柜留下的真帳本,頁頁都有他的硃砂指印,上面寫得清清楚楚,大家的血汗錢全被他拿去填了虧空。」

  台下的散修們瞬間炸開了鍋,怒罵與驚呼聲幾乎掀翻穹頂。

  楚南樓趴在地上,拼命抬起頭尖叫:「帳本是假的!大家別聽他的!總閣馬上就會調撥靈石平帳!千萬別拋售任務券啊!」

  陸顧城低頭看著他,笑了笑:「楚掌柜,既然你說帳本是假的,留著也沒什麼用了。」

  他調動純陽真氣,灌入薄冊。

  赤金色的火光騰起,脆弱的帳冊在真氣衝擊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飛舞的黑色紙灰,飄落在大廳各處。

  真帳原本被毀,楚南樓便徹底失去了向總閣自證清白、說明虧空細節的唯一實物證據,私吞巨款的死罪徹底坐實。

  楚南樓看著灰燼飄散,喉嚨里發出哀鳴,兩眼翻白,當場昏死過去。

  原本被白若冰威壓震懾的數千修士,此刻在血本無歸的絕望刺激下徹底紅了眼。

  「帳本燒了!多寶閣真的沒錢了!」

  「退錢!把楚南樓撕了抵債!」

  「去東市錢莊!搶光他們的櫃檯!」

  暴怒的人潮衝破護欄,揮舞著兵刃朝二樓湧上。

  整個大廳亂成一團,多寶閣的桌椅門窗在怒潮中被砸得粉碎。

  陸顧城拍了拍掌心的余灰,轉身拍了拍昏死的楚南樓:「楚掌柜,謝了啊。」

  多寶閣的護衛早已被錢多多調去攔截擠兌的人群,後堂一路暢通無阻。

  陸顧城與白若冰並肩邁開步子,將喊殺聲甩在厚重的青銅大門之後。

  ……

  巳時初刻,多寶閣正門外。

  烈日高懸,乾燥的風卷著砂礫從青石長街上刮過。

  白若冰抬手攏了攏額前的碎發,頸間的黑鐵禁靈項圈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她轉過頭,看向身旁的陸顧城,冷聲問道:「接下來怎麼辦?」

  「接下來?」

  陸顧城從懷裡摸出那顆通體幽藍、水汽繚繞的定海珠,隨手在空中拋起,扔向白若冰。

  「回宗門。趙天鋒不是要革我的名嗎?我送他一份大禮,這顆定海珠就是最好的魚餌。」

  白若冰抬手接住定海珠,五階至寶沉甸甸地落在掌心,散發著冰涼水汽。

  陸顧城拍了拍腰間裝著極品靈石的玉盒,湊近她耳邊笑道:

  「一百顆極品靈石,夠不夠買一個內門弟子?」

  白若冰手停了一會兒,差點把定海珠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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