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重返宗門,大比現場
午後未時,純陽劍宗演武廣場。
白玉廣場擠滿了外門弟子,擂台上的比試早已停下,數千人圍在四周,仰頭望向高台。
青石高台中央,三根盤龍銅柱立在風裡,柱身泛著暗沉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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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鋒坐在紫檀交椅上,身披玄色長老袍,手裡端著青瓷茶盞。
他吹開茶麵浮沫,慢慢抿了一口。
下腹的經脈傳來酸脹刺痛。
這是走火入魔後留下的舊傷,只要催動靈力,疼痛便會發作。
這幾天,他的心情一直很差。
前幾日,他在外門大比的初選名單上動了手腳,給陸顧城安排了一頭狂暴鐵甲犀,四周還埋伏了執法堂死士。
本想借妖獸之手除掉那個小雜役,陸顧城卻在擂台上搬出宗規第一百七十二條,以突發惡疾為由,將號牌扔進廢符桶,直接棄權離場。
今天清早,黑市傳來消息,多寶閣分號被人砸了場子,寶庫也被洗劫。
外頭都在傳,做下這件事的人正是陸顧城。
趙天鋒認定多寶閣不會輕易罷休。
在中州得罪多寶閣,和自尋死路沒有區別。
既然對方的問責文書已經送來,他乾脆聯合執法堂幾名執事,連夜擬出革除令,準備借大比換擂的機會,當眾將陸顧城逐出宗門。
他放下茶盞,瓷蓋碰在茶碗上,發出一聲脆響。
趙天鋒起身走到高台邊緣,俯視廣場上的人群。
元嬰初期的威壓鋪開,四周議論聲立刻低了下去。
數千名弟子抬頭看向他,廣場只剩風聲。
趙天鋒抬起右手,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法旨。
法旨上蓋著猩紅的執法堂大印。
「外門弟子陸顧城,私離宗門,勾結魔道,劫掠黑市,目無法紀。」
他的聲音借著靈力傳遍山谷。
「此人在雜役房中偷奸耍滑,敗壞宗門清譽。如今又在宗外犯下大罪,惹怒多寶閣,令純陽劍宗蒙受羞辱。」
趙天鋒抖開法旨,繼續宣讀。
「經內門執法堂、執事堂合議,報戒律長老首肯,自今日起,革除陸顧城外門弟子身份,收回身份玉牌,廢除入門引氣訣,逐出師門。」
「陸顧城身上或已沾染魔道穢物。凡我宗門弟子,在外遇到此人,皆可將其擒拿送交執法堂。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法旨宣讀完畢,台下立刻響起一片議論。
「陸顧城被逐出師門了?」
「聽說他昨日帶著一個黑衣女子,把多寶閣東市攪得大亂。」
「執法堂連大印都蓋上了,這次他徹底完了。」
幾個和陸顧城相熟的雜役弟子躲在人群後方,低聲嘆氣。
眼下趙天鋒聲勢正盛,誰也不敢替陸顧城說話。
趙天鋒看著眾人惶恐的模樣,心裡終於舒坦了幾分。
小畜生,你握著本座買藥的把柄又能怎樣?
在宗門大勢面前,練氣期修士就是一隻隨手能捏死的蟲子。
「趙師兄,好大的官威啊。」
懶洋洋的聲音從演武廣場正門傳來,穿過人群,清清楚楚落進每個人耳中。
眾人回頭望去。
漢白玉牌坊下,一名年輕道人走上台階。
他穿著洗得發青的雜役道袍,腰間掛著一隻普通儲物袋,手裡搖著灑金摺扇。
走路時肩膀微晃,神情自在,像是回到了自家院子。
他身後跟著一名黑衣女子。
女子戴著黑紗,只露出一雙冷冽的眼睛。
黑緞長裙貼合身形,腰肢與長腿的線條被勾勒得十分醒目,裙擺移動時,雪白腳踝從衣角露出,腳上繫著一根紅繩。
白若冰垂著眼,黑鐵禁靈項圈藏在高領之下。
體內的魔氣被純陽真氣壓住,四周投來的目光仍讓她感到不適,身上寒意漸漸加重。
周圍幾名年輕男弟子看得出神,連忙轉開視線。
陸顧城合上摺扇,在掌心輕敲著,迎著眾人的目光走向高台。
他在心裡嘀咕,趙天鋒這老東西在宗門裡混了上百年,辦事還是粗糙得很。
開除一個弟子,連證據都沒擺出來,先把通報送到全宗面前,活脫脫就是前世那些動不動發全員郵件的草台班子。
趙天鋒看清來人,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陸顧城!」
他走到白玉欄杆前,厲聲喝道:「你這孽障還敢回來受死?執法堂弟子何在?把這個勾結魔道的逆徒拿下,打斷四肢,押入死牢!」
台下八名築基執法堂弟子同時出列,腰間長劍出鞘,朝陸顧城圍來。
白若冰眸光一冷,袖中的手剛抬起,頸間的禁靈項圈便泛起暗光。
經脈被針扎般的疼痛衝過,她的魔氣當場散開。
陸顧城抓住她的手腕,掌中渡入一縷純陽真氣。
「前輩,別急。」他傳音說道,「打打殺殺多粗魯。咱們如今是文明人,得用真金白銀感化同門。」
白若冰的手腕被他握得發麻,傳音冷聲罵道:「小賊,鬆手。你再敢當眾動手動腳,回去我就剝了你的皮。」
陸顧城笑而不語,鬆開她的手,又把摺扇放到鼻前晃了晃。
八名執法弟子已經逼近。
陸顧城腳下不停,從儲物袋裡取出一隻暖陽玉盒。
玉盒晶瑩剔透,表面刻著避塵靈紋。
盒子剛出現在他手中,溫潤靈氣便向四周散開。
「趙師兄,動手之前,先看看這個?」
陸顧城托著玉盒,撥開盒扣。
咔噠一聲,盒蓋打開。
熾白靈光衝上高空,耀眼的光芒壓過了午後的太陽。
濃郁的天地靈氣化成白霧,沿著演武台擴散出去,燥熱的山風很快被靈氣填滿。
離得近的幾名弟子吸入靈霧,停滯多日的修為竟有了鬆動跡象。
「這是什麼靈氣?」
「好強的光,玉盒裡裝的到底是什麼?」
八名執法弟子停下腳步,握劍的手懸在空中,臉上滿是驚疑。
高台上的趙天鋒看清盒中之物,呼吸停了一拍。
盒內整齊擺放著一百塊極品靈石,每一塊都有鵝蛋大小,晶瑩剔透,靈力純淨得驚人。
「極品靈石?」
趙天鋒失聲喊了出來,聲音尖得刺耳。
他抓住交椅扶手,紫檀木當場裂開。
整整一百顆極品靈石!
在中州修真界,一顆極品靈石便能換取上萬中品靈石,常年有價無市。
一百顆極品靈石,價值百萬中品靈石,足以買下一條小型靈脈,也足以裝備一支結丹修士組成的道兵隊伍。
陸顧城只是柴房裡的練氣四層雜役,憑什麼拿出這樣的寶物?
台下數千弟子張大嘴巴,所有視線都落在玉盒上。
「真的是極品靈石,我這輩子第一次見到!」
「陸師兄從哪弄來的?把咱們全賣了,也換不來其中一塊吧?」
陸顧城看著眾人的神情,合上玉盒。
白光收斂,廣場上的靈霧也跟著散去。
人群里響起惋惜的嘆息。
陸顧城托著玉盒,走向高台,笑著問趙天鋒:「趙師兄,剛才你說什麼?風聲太大,我聽得不清楚。」
他搖著摺扇,踏上白玉台階。
「你說我私離宗門,勾結魔道,劫掠黑市?」
陸顧城停在台階上,抬眼看向趙天鋒。
「捉賊拿贓,抓姦見雙。趙師兄給我扣了這麼大的罪名,證據呢?總閣的問責文書呢?純陽劍宗的規矩,難道只聽趙師兄一人的話?」
趙天鋒額頭青筋跳動,怒聲道:「證據?你一個外門練氣雜役,哪來的百顆極品靈石?你潛入黑市,洗劫多寶閣寶庫,這就是證據!」
「笑話。」
陸顧城停下腳步。
「多寶閣分號有結丹巔峰坐鎮,暗中還有元嬰供奉。我一個練氣四層的雜役,單獨去搶多寶閣的寶庫?」
他抬手指了指玉盒。
「多寶閣若真有那麼好搶,早就被人搬空了。我要真有這本事,第一家找上的也該是趙長老的內門私庫。」
台下傳出幾聲壓低的笑聲。
外門弟子畏懼趙天鋒,卻也聽得出這番話有道理。
一個練氣四層闖進重兵守衛的商會寶庫,沒人會相信。
趙天鋒被他說得臉色發紅,胸口起伏不定。
「巧言令色!」他指著陸顧城怒喝,「你擅離職守,頂撞長老,罪名已經坐實。今日不廢了你,宗規還有什麼用?」
元嬰威壓再次升高。
趙天鋒抬手凝聚靈力,一隻丈許寬的巨掌在空中成形,帶著狂風拍向陸顧城。
講理行不通,他便打算用修為直接鎮殺陸顧城。
巨掌即將落下時,主峰觀禮台方向傳來一聲清越劍鳴。
錚!
白金劍光划過長空,斬入靈力巨掌中央。
巨掌當場裂開,掌力向兩側散去,狂風卷過廣場,吹得眾人衣袍翻飛。
趙天鋒身形一晃,退了幾步。
白衣女子踏劍落到高台中央。
她身穿素色道袍,腰系流雲軟玉帶,眉目清冷,氣勢凌厲。
長劍歸鞘後,她掃過全場,目光落在趙天鋒身上。
純陽劍宗大師姐,趙凝霜。
「大比重地,證據尚未查明,趙長老便對門下弟子下殺手。」趙凝霜冷聲說道,「你眼裡還有宗規嗎?」
趙天鋒見到她,收起靈力,神色多了幾分忌憚。
陸顧城望著趙凝霜,笑意漸深。
正主終於到了。
他走上高台,對趙凝霜拱了拱手,隨後轉身面對全場弟子與執法堂高層。
陸顧城舉起暖陽玉盒,聲音傳遍演武廣場。
「弟子陸顧城在無盡沙海歷練時得到機緣,帶回一百顆極品靈石。今日歸宗,我願拿出十顆修繕護宗劍陣,剩下九十顆作為外門弟子的修煉資糧,由戒律堂和大師姐共同核驗、分配。」
他看向趙天鋒。
「趙師兄,剛才你說要革除我的身份?」
人群徹底安靜下來。
數千弟子呼吸變得急促,看向陸顧城的目光已經全然不同。
那隻玉盒裡裝著的,分明是一座移動的金山。
趙天鋒臉色青白,站在原地說不出話。
陸顧城抬手一翻,掌中多出一枚留影石,還有一頁殘破的帳冊封皮。
趙天鋒看見那頁封皮,瞳孔驟然收緊,腳下停了一會兒,隨後退開幾步。
陸顧城將眾人的反應收入眼底,最後看向趙天鋒,緩聲說道:
「別急,革除身份的事可以慢慢說。」
他舉起手中的留影石,笑著補充:
「我這裡還有一份大禮,正要送給趙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