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春欲


  阿凱尚有些擔心道:「果翠姐姐,這樣真的可以嗎?她可是雍州都督啊,太子殿下或者王爺知道了,咱們會不會有事?」

  果翠卻對他翻了個白眼道:「你個膽小如鼠的廢物,這是娘娘的命令,咱們做到了,娘娘自然有賞,你就別多話了。」

  二人將櫃門關好,離開了合歡堂。

  柜子里一片漆黑。

  香玥寧試著用肩膀撞櫃門,卻發現難以推開。

  這種柜子其實很常見,幾乎差不多的人家家家都會有。

  只是香玥寧沒想到,竟然有朝一日這柜子會派上這樣的用途。

  麻布在嘴裡死死地堵著,她發不出半點聲音。

  麻繩又纏得緊,她怎麼都無法掙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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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心中極力用理智壓住翻湧而來的絕望的情緒。

  她想起宗師告訴過她,無論在何種境地,都不能感到絕望。

  那是對自己人格的背叛。

  身上的傷痕隱隱作痛。

  她不再費力掙扎,而是讓背部輕輕靠在柜子的板上,讓自己得到適當的休息。

  她要保存體力,另想辦法。

  漫長的等待中,外界的風聲、蟲鳴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由遠及近、喧鬧熱烈的人聲,踩著夜色緩緩逼近合歡堂。

  先是庭院裡細碎的腳步聲、嬉笑打趣的說話聲,隨後房門被輕輕推開。

  香玥寧驟然清醒過來。

  她將視線死死貼在細密的雕花縫隙之上,窺探著不遠處的環境,思索著如何讓人發現櫃中的自己。

  姜乾珩一身暗紋朱紅常服,墨發束起,身姿挺拔如玉,走進了房間。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臉嬌羞、身著桃紅色衣裙的秦宛華。

  她的裙擺繡著繁複的鸞鳥纏枝紋,烏髮綰著別致的新婚髮髻,眉眼溫婉柔情,臉頰染著淺淺嬌羞。

  只是香玥寧看在眼中,覺著她舉手投足間那種嬌媚造作得緊,倒不像是因為嬌怯由內而外散發出來,而是故意作出來的一般。

  難道是因為,她知道她已經懷有身孕,才先入為主地這樣覺得嗎?

  前來鬧洞房的賓客,人人面帶笑意,言語輕快,將一間靜謐的婚房鬧得暖意融融、喧囂熱鬧。

  不過,畢竟雍親王位高權重,他們也大多不敢造次,只是在言語上恭謹地盡到這個義務。

  香玥寧看見姜乾珩的面上克制謹慎,並沒有半點笑意。

  「雍王今夜可不能這般拘謹!」一名錦衣公子笑著上前,抬手打趣,「王爺好福氣,今日可要和秦姑娘好好相處,才算圓滿!」

  周遭眾人紛紛附和,笑聲此起彼伏。

  「是啊是啊,快些飲合卺酒,掀蓋頭,莫讓我們乾等著!」

  「王爺平日裡清冷寡淡,今日新婚,可得盡興一回!」

  「咱們這王爺,從來都不近女色,今日也終於是娶得了美人!」

  喧鬧的笑語縈繞在整間內室,燈火搖曳,將滿室喜慶烘托得淋漓盡致。

  有人上前攙扶秦宛華,有人笑著為兩人遞上盛著美酒的合卺杯,還有女眷圍在一旁祝福。

  姜乾珩卻拒飲合卺酒道:「大晟自來娶正妻才飲用合卺酒。」

  眾人連連稱是,侍女趕緊將合卺酒收走了。

  秦宛華的臉一陣陣發白。

  今日的合卺酒原是她自己準備的,典禮並沒有這一項。

  秦宛華此舉目的在於試探姜乾珩的心意。

  她肯委屈自己以良娣這種妾室身份進王府,目的就是要在日後爬到太子妃之位。

  見姜乾珩這番舉動,秦宛華不由臉都綠了。

  來鬧洞房的有她安排的人,故意提出合卺酒這一項。

  此時見姜乾珩拒絕,只得見好就收,不再提起。

  「那王爺和良娣好好休息,我們就先走了。」有識趣的提起,眾人便漸漸全都散去。

  秦宛華見人全都走了,便柔聲道:「王爺,妾身讓菱笙備好了水,一同沐浴吧?」

  姜乾珩卻並未看她一眼,直言:「本王還有事,一個時辰後再來。」

  隨後便轉身離去。

  偌大的房間只剩下秦宛華一個人。

  秦宛華走到合歡堂的門口,站在寬大華貴廊檐下的走廊上,眺望著園林中扶疏的草木。

  合歡堂十分軒敞,院落的園林也比其他宅院要設計得考究許多。

  房間裡燈火通明,門口懸掛著桃紅色的燈籠。

  在夜裡,那燈籠的光十分溫柔,粉色也甚是耐看。

  只是秦宛華左看右看都覺得這燈籠仿佛兩根針在刺她的眼睛。

  爹爹那日派了那麼多朱紅色的漂亮馬車到王府,就等著把她嫁進去做太子妃。

  結果竟然被王爺強行降成良娣。

  她是相當的不甘心。

  她不想做妾!

  就是因為不想做妾,當時才和那個男人分開的……

  想到那個男人,秦宛華心中某個隱秘的角落痛了一下。

  但隨著那痛苦的閃現,還有一絲難以言明的柔情在她心中搖曳著。

  想起當初和那人在綺帳中的種種,秦宛華感到一股暖意蔓延至全身。

  她的手輕撫小腹。

  在那裡,有那個男人留下的……

  想到這裡,她的心中湧起的既有苦澀,又有幸福。

  裹胸的裙子似乎太緊了些,令她有些喘不上氣來。

  她得小心系好外衫的紐扣防止春光乍泄。

  今天的衣裳是她特意找雍州最好的裁縫定製的。

  荷綠色的外衫是浮光錦裁的,樣式正式得體,可以很好地襯托出她大家閨秀的風範。

  然而那外衫下面,卻是一件半遮半掩的藕粉色紗衣。

  紗衣的領口開得低,僅靠下身同樣是藕粉色的一襲裹胸裙包住胸前風光。

  她雖然嬌小,但是生得豐滿,該有的都有,甚至還有富餘。

  這是秦宛華最得意的。

  她覺得今晚自己一定能將姜乾珩拿下,讓他以後心甘情願封她為王妃。

  姜乾珩看著神色清冷、氣度非凡,但是男人麼,還不都一樣。

  秦宛華勝券在握地想。

  此番,一定要為自己掙回臉面來。

  要在王府過得風風光光。

  想到這,她走到床邊,手指探向枕頭下方。

  摸到那個安安穩穩躺在那裡的小瓷瓶後,她感到一陣心安。

  她已經開始設想著一會兒姜乾珩來時,該如何侍奉他。

  是先跪在地上給他更衣,還是先矜持一點,羞怯地褪去自己的外衫呢?

  姜乾珩現下對她如此冷漠,這並不重要。

  聽聞雍親王向來都不近女色,秦宛華心中更為自信。

  她覺得她的那些技巧可以派上用場了。

  「小姐,熱水備好了。」菱笙走過來通報。

  「以後還是稱我為良娣吧,這裡畢竟是王府,不是尋常人家。」秦宛華說。

  「是。良娣。」菱笙答應著。

  她看見屋內空無一人,知是雍親王不在。

  可是按照秦宛華的要求,浴桶和浴水準備的是雙人份。

  菱笙緊張地搓著手。

  不過秦宛華倒是沒說什麼,逕自讓菱笙著人將桶抬了進來。

  她解開衣衫,坐進桶里。

  菱笙趕忙向桶中加入早已準備好的花瓣、牛乳、特製的嫩膚草藥。

  秦宛華感受著熱水像棉絮一般裹住身體,雙手滑過自己的小臂、大腿,只覺光滑細膩。

  她陶醉起來,感覺自己宛如浸入蜜罐。

  她仰頭靠在桶壁上,盡情放鬆著自己由於戴了一天鳳冠而酸痛的脖頸。

  她喜歡自己的富有。

  她從小就知道自己是雍州最有錢的小姐。

  這令她覺得滿足。

  但是,也不是沒有遺憾的。

  那人離開後,她時常感到一種難以向人言明的空虛與寂寞。

  她想念他,仿佛想念粗拙樹幹的春藤。

  仿佛想念春水的乾涸的泥床。

  水汽氤氳升騰,身上某些地方開始酥酥痒痒。

  秦宛華雙手掬起一捧花瓣,糅碎。

  在這新婚之夜,她急切地想用姜乾珩來填補那人走後留下的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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