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鞭笞
下了馬車,正撞見太子妃抱著太子的衣袖,十幾個侍女奴僕站在周圍點著燈籠。
而太子妃的丫鬟果翠此刻正被綁在一根柱子上,一個身形粗壯的侍衛正在鞭打果翠。
果翠發出聲聲慘叫。
香玥寧和姜乾珩走上前去,只見太子妃正哭求著太子道:「殿下,臣妾沒錯,為什麼要罰?」
太子欣賞著果翠被打得嗷嗷直叫的場面,完全對太子妃的哀求置之不理。
那十幾個侍衛都低著頭不敢說話。
太子妃繼續哭道:「果翠是臣妾的貼身大侍女,殿下當眾責打果翠,不就是打臣妾的臉嗎?」
太子甩開她的手道:「你既然知道這是在打你的臉,你就應該明白你哪裡做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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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也不是軟爛的柿子那般好欺的,當下便反擊道:「殿下,您倒是說說,臣妾哪裡做錯了?」
太子恨恨地看著她說:「你在雍州衙做了什麼,你自己心中有數。」
「孤三番五次告誡你,父皇不日將前來雍州,行為做事一定要謹慎,你倒好,你在雍州衙做出那等奇葩事,你對香玥寧做出那種事……」
果翠一直在發出慘叫聲。
「娘娘救我,娘娘救我……」她的聲音越來越微弱。
「殿下就這麼在意香玥寧?你不是常說填下都是你蕭家的嗎?臣妾是你的正妻,是太子妃,怎麼連小小地懲處一個雍州都督你都要如此下臣妾的臉?」
太子妃聲淚俱下,衝到果翠身邊。
揮鞭子的侍衛看見太子妃來了,便立刻停手,為難地跪在地上等待太子發號施令。
太子妃舉起雙臂攔著果翠道:「誰要再打本宮的侍女,就先打本宮!」
「愣著幹什麼?繼續啊!」太子對那個侍衛吼道。
侍衛嚇得跪在地上一直叩頭:「太子殿下,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他叩頭的聲音砰砰作響,聽著十分驚心。
「沒用的東西!」太子三步做兩步走到侍衛身邊,從他手中奪過那隻長長的馬鞭。
鄭軒影站在果翠身前,仰著頭,用決絕的眼神看著蕭晗稷。
眼淚從她圓潤的臉龐上滑落,衝散了一些脂粉。
她咬著唇。
她不相信蕭晗稷真的會打她。
「娘娘,您別為了奴婢這樣。」被打得七葷八素的果翠喃喃開口道。
「殿下,您若打了臣妾,臣妾的舅舅定會不依。」鄭軒影嘴上提著宋詢安,心中卻依舊是有幾分畏怯。
蕭晗稷聽了太子妃提她舅舅宋詢安就來氣,立刻揮起一鞭打下去。
太子妃被抽中了肩膀,疼得一手捂肩跌坐在地上。
她身後的果翠則發出殺豬般的叫聲:「娘娘!娘娘!」
太子妃哭得更凶了,看向太子的眼神中充滿了恨意。
「有本事你打死臣妾!」她哭著說。
有兩個麻利的侍衛趕緊衝上太子身邊勸解道:「殿下,娘娘她知錯了,她也是無心的。」
蕭晗稷卻一腳將他們踹翻在地上道:「孤今日就是要好好懲處太子妃,讓她記住教訓!」
「既然打你的丫鬟你還不滿意,非要陪著她一起受罰,那孤就成全你。」
言畢,他手起鞭落,繼續啪啪地抽著太子妃。
太子妃疼得滿地打滾,釵環掉了一地。
全然沒有了當時在馬車上逼迫香玥寧脫衣時的那般傲氣。
香玥寧起初遠遠看見這混亂場面,想走近一些,姜乾珩卻攔著她,避免驚動那幫人和那些侍衛。
「本王說帶你來看戲,解氣嗎?」姜乾珩說。
香玥寧道:「解氣,解氣。」
其實也並沒有多解氣。
因為太子不重視太子妃,她早就知道。
並非今日才知。
不過這確實也是她第一次見太子打她。
也不知是因為從前是在東宮有所收斂,如今到了雍州肆無忌憚,太子的行為愈發出格了。
那回在杏花坊打了她還不算,如今也打到了太子妃頭上。
還是當著下人的面。
看著太子那隨風飄揚的捲髮,香玥寧思量著他的性格愈發陰鬱究竟是因為什麼。
宮中都傳聞太子那頭捲髮是隨了他那因為生他而難產死去的母后。
聖上對他如此嚴厲,莫非是由於將他母后的死歸咎於他?
太子妃慘叫了好幾聲,姜乾珩才領著香玥寧款步前行。
侍衛注意到姜乾珩和香玥寧二人,舉著手中的兵器攔住他們,不許他們靠近。
他們是奉太子之命守在此處,不放外人靠近驛舍。
太子終於注意到了他們二人,放下了手中的鞭子。
看見香玥寧時,他的眼神肉眼可見地亮了亮。
「寧都督,你可還好?」當著眾多下人的面,太子還維持著自己高冷的面目,不想對香玥寧表現得過於親近。
可是,他方才那般對太子妃發作,原本就是因為得知了太子妃將香玥寧從雍州衙綁走後,憂心香玥寧。
他頭一次感覺到扒心扒肝的那種擔憂。
偏太子妃不鬆口承認將她送去了哪。
「拜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所賜,她還好。」不待香玥寧回答,姜乾珩率先替她答道。
蕭晗稷走到香玥寧的面前,想拉起她的手,卻被姜乾珩抬手推開。
「太子殿下,本王有話想對你說。」姜乾珩看著蕭晗稷,眼中宛若有冰封萬里的荒原。
蕭晗稷冷哼一聲。
姜乾珩問:「借一步說話?」
蕭晗稷傲慢地走向不遠處的一棵山楂樹下。
幾個侍從想跟上去,蕭晗稷揮揮手表示不用,他們便在離開樹下幾步的地方不遠不近地候著。
一到樹底下站定,姜乾珩便道:「太子,你應該知道,香玥寧曾經是我的未婚妻。」
蕭晗稷笑道:「孤當然知道,怎麼,雍親王是想說,香玥寧還是你的女人嗎?」
「孤想,五年前,她應該已經做出她的選擇了。」
「她選擇了孤的東宮,而不是你的寒窯。」蕭晗稷捋一捋自己的頭髮。
姜乾珩身形倏然前傾,伸手猛地攥緊蕭晗稷的衣襟。
力道迅猛沉厲,瞬間將蕭晗稷往前拽帶半步。
蕭晗稷身形一晃,方才的從容傲慢驟然碎裂,衣襟被攥得緊繃褶皺,呼吸驟然一滯。
姜乾珩冰封的眼底翻湧著懾人戾氣,周身氣場凜冽如刀,字字鏗鏘,帶著雷霆般的警告砸落:「本王警告你,以後不許再傷她分毫。」
夜風烈烈,吹得兩人衣袍獵獵作響,對峙的張力拉至極致。
他抬眸直視著臉色鐵青的蕭晗稷,語氣冷硬決絕:「這裡是雍州,不是東宮。」
蕭晗稷驟然被攥住衣襟,眼底的輕蔑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陰鷙。
未散酒意在胸腔里瘋狂翻湧,燒得他心緒暴戾。
他抬手,狠狠扣住姜乾珩攥著自己衣袍的手腕,指節用力到泛白,骨骨作響。
「雍州?」他低低嗤笑,笑聲陰冷又偏執,俊美面容染上幾分猙獰,「即便身在雍州,孤也是大晟的儲君!」
「姜乾珩,你是卑賤奴隸出身,又在讀了幾年書後跟在那些商界祿蠹後面做那將銀錢從黑洗到白的骯髒勾當,祖墳冒青煙才巴上雍親王做養子,僥倖承襲爵位,你該拿著鏡子好好照照自己是幾斤幾兩!」
他用力掙動衣襟,眼底盛滿占有與狠戾,死死盯住對方:「香玥寧是孤的人,當年她為了孤與你悔婚,是孤親自從你身邊帶走的。」
「她的榮辱、她的生死,從來都只由孤說了算!」
「你護她?」蕭晗稷挑眉,語氣極盡譏諷,「五年前你留不住她,五年後,你照樣沒資格護她分毫。」
「這天下都是我們蕭家的,你又是個什麼東西?」
姜乾珩聽了這話,卻驟然拔出腰間短劍架在蕭晗稷脖頸上。
蕭晗稷沒料到他出手如此迅速,心中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