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各懷心思
蕭承乾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望門寡?」
他的視線掃過紀眀昭,又回憶方才茶室中的女子,搖頭道:「不可能,你怎麼會是謝府的望門寡?你不是謝家二姑娘嗎?」
話音剛落,人群中一道紅色身影從假山後顯出。
謝翎本想著換件衣裳,可又怕聖人歲數大了,記性不好,索性又將方才的石榴裙穿上了。
果然剛進園子,就聽著聖人在叫自己。
謝翎疾步上前,盈盈一拜:「臣女謝翎,見過聖人。」
蕭承乾盯著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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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謝翎?」
茶室里光線昏暗,他又迷迷糊糊的,只隱約看到一身紅裙,可如今聽到她的聲音,這才確定同自己纏綿的女子就是眼前的謝翎。
蕭承乾臉色鐵青。
「你好大的膽子!」他猛地拂袖,「竟敢謀害朕!」
謝翎臉上的嬌羞瞬間褪去。她仰起頭,對上蕭承乾嫌惡的目光。
謀害?
怎麼會是謀害呢?
對於蕭承乾來說,如果是自己看上的女子,那便是情趣。可如若不是,便可以是謀害,勾引,算計,什麼都好。
謝庭舟觀察了片刻,又看著一臉懵的紀眀昭。
頓時明白了。
聖人,怕是看上了紀眀昭。
可卻認錯了人,被謝翎鑽了空子。
他早些時候聽知寒說,謝翎去了黑市,他本以為她還要對紀眀昭下手,卻沒成想竟糊塗至此,想著下藥承恩。
「陛下,您不是說要封我為妃的嗎?」
謝翎巴巴地仰頭問道。
蕭承乾怒道:「我以為你是……」話梗在喉間,眼睛卻落在紀眀昭身上。
謝翎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站在那裡的紀眀昭。
渾身一顫。
原來自己費盡心機承的恩,竟是沾了她紀眀昭的光?
憑什麼?又是紀眀昭!
屈辱和恨意再次湧上心頭,可如今她清白,名聲,悉數盡毀,早已沒有退路,只能放手一搏!
謝翎聲音極大,傳遍整個庭院:「茶室之內,臣女已經承了聖人恩露。臣女雖不才,卻也已是陛下的人了!」
「陛下若是不要臣女,臣女只能以死明志!」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賤!婢!」皇后咬牙切齒,起身指著她就罵道:「我待你不薄,你就是如此報答於我?」
人群中,趙氏兩眼一翻,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謝老太太雙手拄著拐杖,身子晃了晃。
紀眀昭站在一側,卻是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切,只聽過爬錯床的,沒想到還能睡錯人。
聖人此次,怕是不認也難。
蕭承乾騎虎難下。
若真殺了,與昏君何異?更何況,這謝翎的八字同太子相衝,那同自己是不是也相衝?
謝庭舟目光落在欽天監正使身上。
對方微微點頭,立刻跪地高呼:「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臣昨日夜觀天象,紫微星動,紅鸞星現。謝二姑娘八字屬金,正是百年難得一見的聖女之像,若是能同她雙修,陛下登仙在望!」
皇后怒道:「你昨日不還說她八字衝撞東宮!」
「娘娘明鑑,二姑娘命格獨特,唯有真龍才能降服啊!」
蕭承乾臉色緩和幾分。
「既是天意。」他負手而立,看向謝翎,「傳旨,封謝翎為翎妃,節後入宮。」
謝翎喜出望外:「臣妾叩謝聖恩!」
她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又頗為嬌橫地瞪了皇后一眼。
差點沒給她氣死!
謝翎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下,只是為何欽天監會幫自己?
是四叔!
一定是謝庭舟出手!
她臉色微紅,偷偷看向謝庭舟,果然四叔還是最疼她,不會做事不管。
自己馬上就要做皇妃,又會變成對他有用的棋子!
她看向紀眀昭,洋洋得意。
蕭承乾心中煩悶,卻不願回宮,只想多看紀眀昭幾眼。吃不到,多看幾眼總行吧。
絲竹聲再起,歌舞喧天,正式開席。
謝庭舟同紀眀昭挨得很近。
「原來小叔毀了二姑娘的太子妃,就是為了今日。」紀眀昭提壺給他倒了杯酒,假笑道:「太子妃換皇妃,當真不虧。」
「在你心裡,我就那麼卑鄙?」
紀眀昭端起酒杯:「難道不是?」
謝庭舟臉色一沉,沒好氣道:「你覺得是,那便是吧。」
「那你為何幫她?」
謝庭舟沒有看她,只是淡淡地說了句:「不是她,就是你。」
紀眀昭動作一頓。
他這是,在幫自己脫身?
她馬上就要離開謝家,還是不要橫生枝節。
紀眀昭挑開話題:「四爺一切都準備就緒理了?」
「還差一點。」謝庭舟端起茶盞,笑著遞給她,「蕭璟瀾帶了三千親衛駐紮在城外。我的人正在端他的老巢。還需拖住他一個時辰。」
紀眀昭看向對面席位。
蕭璟瀾正端著酒杯,目光陰鷙地盯著這邊。
「一個時辰,怎麼拖?」
謝庭舟卻抿唇一笑:「自然是,越熱鬧越好。」
話音剛落,一道張揚的聲音響起。
「這樣熱鬧,兒臣竟來遲了!」
蕭燼身著一身明艷紫袍,搖著摺扇大步走進來。
眾人見了是他,眉眼才漸漸舒展,這位九皇子的人緣屬實不錯。
「不如,來點刺激的?」
皇帝正鬱悶著,聽著自己最寵愛的兒子這般說,附和道:「就你玩心重。」
蕭燼笑著,沖一旁的蕭璟瀾拱手道:「七哥,好久沒切磋了!可願陪我玩玩?」
蕭璟瀾戲笑一聲。
他對蕭燼從來都無敵意。
皇室弟兄眾多,真心的卻沒幾個。蕭燼是異邦皇子,沒有爭權的身份,反而同他們更親近些。
自己南征北戰的這些年,也是他一直在父皇母后身邊盡孝,自然同他親厚。
「九弟,做哥哥的不想傷了你,改日送把刀給你玩玩得了!」
說罷,又瞅了眼謝庭舟,計上心來。
「再說,看咱們兩個大老爺們打架,有何意思?今日是花朝節,百花爭艷。不如,讓各家女眷下場比試一番。」他目光一轉,直直落在紀眀昭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也讓謝家,儘儘地主之誼。」
此言一出,女眷席上一陣騷動。
紀眀昭明白,這是他的報復,衝著自己來的。
便笑道:「七殿下想比什麼?」
「文的武的,對對子,騎馬,射箭?賭注嘛……輸的人,磕三個響頭,如何?」
全場譁然。
謝庭舟放下茶盞,正要開口。
紀眀昭卻按住他的手背。
「同意。」
謝庭舟蹙眉看著她。
紀眀昭卻起身,迎上蕭璟瀾的目光:「殿下想怎麼分隊?」
蕭璟瀾笑得猖狂:「爽快!本王挑五人,你挑五人,自由組隊。」
紀眀昭環顧四周。
各家貴子和貴女們紛紛避開她的視線,生怕被選中。
這誰敢得罪七皇子啊!
紀眀昭不怕輸,只是現在連人都組不齊,又如何能拖夠一個時辰。
她求救似的看向謝宴。
卻見他面露猶豫。
也是,他是太子的人,干係重大,若是公開叫板七皇子風險太大。
他向來是個顧全大局的人。
正當此時,她覺得周身被一個陰影籠住。
頭頂驀然地傳來了一個聲音。
「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