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太子偷聽?那就專門裝委屈!
簡熙心頭一慌,忙解釋道:「奴婢只想接著在殿下跟前當差,哪兒都不去。」
慕容庭卻已經轉過了身,聲音沉悶,帶著些審視。
「怎麼,不是你自己說,要有幾個屬於自己的家當?如今給你品級,你又不情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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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熙張了張嘴,徹底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
天地良心。
她真不是這個意思。
她說的「家當」是財物,是銀票子,是埋在床底下的那點安全感。
這人倒好,直接理解成了升官要權,還順手給她安排了個遠離他的去處。
簡熙越想越覺得憋屈,又不敢頂嘴,只能小聲嘟囔:「奴婢要的是……」
慕容庭背對著她,眸光微沉。
他就知道。
方才那番說辭,聽著是推拒,可那語氣里分明帶著欲拒還迎的勁兒。
呵,這套欲擒故縱的把戲,後宮裡的老人都不稀罕用了,倒叫她學了個十成十。
果然是他這些日子對她太過寬縱,竟縱得她敢在他面前玩起這種心思!
今日若退這一步,明日她便敢順杆而上,後天怕是就要謀到東宮的太子妃上頭去了。
這種歪風邪氣,絕不能助長。
「夠了!」
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
簡熙剩下的話全卡在了嗓子眼裡。
她看見前頭有兩個小內侍提著燈籠迎了過來,見慕容庭臉色不好,齊齊低下頭退到兩邊,連呼吸都放輕了。
慕容庭沒再跟她說話,邁步就走。
簡熙愣了一瞬,趕緊追上去。
可她追了兩步就發現,慕容庭走的極快,衣擺翻飛,那兩條長腿一步頂她兩步。
她小跑著追,越追越覺得自己像個跟錯主人的小可憐。
「殿下,您慢些……」
慕容庭沒有回頭。
非但沒有回頭,反而在一個岔口直接拐了彎,沒等她跟上,人已經沒入了另一條宮道。
簡熙站在岔口,徹底傻了。
她一個人愣愣的站了一會兒,風吹的宮燈「啪嗒啪嗒」響,影子在地上晃來晃去。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空空的掌心,又抬頭看了眼慕容庭消失的方向。
不是。
她到底哪兒惹到這個煞星了?
明升暗降是什麼滋味,簡熙算是嘗到了。
表面上看,她是升了!
正八品女史的腰牌掛在腰帶上,西後罩房也給她騰了一間單獨的屋子,跟在書房外頭灑掃時相比,體面的確實不是一星半點。
可實際上呢,慕容庭的書房她輕易進不去了,原本經手的差事也被拆給了旁人。
她如今每天能見著慕容庭的次數,掰著手指頭都數的過來。
簡熙不傻。
她這說的好聽是升官,說的難聽,就是把她從眼前挪開,眼不見心不煩。
但她也沒空天天琢磨這個。
因為慕容軒那小祖宗還黏在她身上。
這日午後,簡熙照舊帶著慕容軒在東北角的小園子裡遛彎。
小娃娃已經能搖搖晃晃的走幾步了,像只剛學會撲騰的小鵪鶉,走兩步就往她腿上倒。
簡熙彎著腰護他,腰都快斷了,還得從袖子裡變著法兒的掏小點心哄著。
「小殿下,慢些,這石頭滑。」
慕容軒仰起一張白嫩的小臉,沖她咧開嘴笑,口水快滴到下巴上。
簡熙沒眼看,抽了帕子去給他擦。
【抱抱……抱抱……】
奶聲奶氣的童音直往她腦子裡鑽。
簡熙在心裡為自己的老腰嘆了口氣,胳膊卻已經先一步伸了出去,把小東西穩穩噹噹抱了起來。
慕容軒滿意了,小手摟著她脖子,毛茸茸的腦袋往她肩窩裡拱。
簡熙抱著他慢慢往前走,還沒走到月洞門,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不輕不重的腳步聲,接著是幾道刻意壓低了、卻偏要讓她聽見的議論。
「喏,就是她,前陣子不是還風風光光的嗎?」
「可不是,我還當她要一步登天了呢!結果呢,升是升了,人倒從書房裡被挪出來了。」
「聽說還是殿下親口發的話!我要是她啊,早就臊的沒臉見人了。」
簡熙聽聲音聽出來了,帶頭說話的是翠屏。
東宮的二等宮女,來的比她早,針線活不錯,嘴更是利落!
自打簡熙升了女史,翠屏看她的眼神就沒對過,又酸又冷,像見著什麼不該長出來的東西。
簡熙腳步沒停,權當沒聽見。
可有些人就是這樣,你越不理她,她反而越來勁。
翠屏就是這樣,她帶著兩個小宮女,不緊不慢的繞到簡熙前頭,一手扶著月洞門的邊,笑吟吟的把她一攔。
「簡女史,怎麼還親自帶孩子呢?女史不是該去書房伺候筆墨嗎?怎麼,這麼快就不認識去書房的路啦?」
兩個小宮女捂著嘴笑。
簡熙看了她一眼。
說真的,就這兩句話,她腦子裡能立刻蹦出十句不重樣的回敬。
畢竟她一個現代人,損人還用打草稿?
只是張了張嘴,正要開口。
懷裡的慕容軒卻忽然身子一扭,小腦袋從她肩窩裡抬起來,朝她身後不遠處的花架下望了過去。
緊接著,那奶音便又傳了過來。
【太子哥哥在那裡……】
【要哥哥抱……】
簡熙心口突然一緊。
但她面上沒露分毫,只借著給慕容軒拍背的動作,飛快的朝花架方向掠了一眼。
那裡紫藤垂的密密匝匝,午後日頭斜斜的照過去,地上有一片影子,被花枝切成了幾塊。
其中一塊,分明是玄色衣角。
慕容庭就在花架後頭,也不知站了多久。
懷裡的小傢伙還在往那個方向看,小手甚至想伸過去,被簡熙不動聲色的按了回來。
慕容軒不解的仰頭看她。
【哥哥為什麼不說話……】
【姐姐你怎麼了……】
簡熙在心裡小聲嘀咕了一句,你們兄弟倆真的是一個比一個難伺候!
可現在不是抱怨的時候。
太子都來了,她要是不裝點委屈,那可就虧大了!
翠屏見她有些六神無主的樣子,上前一步,笑容更大了。
「簡女史,怎麼不說話呀?該不會……真讓我說中了,你不是升官,是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被殿下厭棄了吧?」
旁邊的小宮女跟著幫腔:「我聽說啊,有些人是仗著有幾分姿色,就不安分了。」
「可太子殿下是什麼人,哪能看的上這等……」
「住嘴。」
簡熙忽然開口,卻不凶,反而像被言語戳的狠了,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
「我換了差,是奉了殿下的命令!」
「更何況,我和殿下清清白白……殿下心裡只有政事,你們這樣亂說,不怕傳到殿下耳朵里嗎?」
她說完,自己都覺得矯揉造作。
但沒辦法,招不在新,有用就行。
更何況這話不是說給翠屏聽的,是說給花架後頭那位聽的。
翠屏見她還嘴,更來勁了:「傳到殿下耳朵里?」
「呵,簡女史,你都從書房出來了,還想往殿下跟前湊呢?」
「我勸你認清自己的身份!」
「一個洗掃庭院的粗使丫頭,不就是仗著殿下開恩,才換了個女史的腰牌嗎?沒有殿下抬舉你,你連東宮的門都進不來,還女史?做你的春秋大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