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們要是想回老家，我馬上讓人去給你們買票
趙桂芬這番攀咬，讓周圍的人都聽愣了。
自己侄女不檢點跑去撲男人，竟然能怪到兒媳婦沒讓她進門做小？這腦迴路簡直匪夷所思。
林月橋看著氣急敗壞的趙桂芬，心裡甚至連一絲憤怒都沒有，只覺得荒誕和可悲。
沒等霍行舟上前制止，林月橋已經坦然地開了口。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林月橋目光直視著趙桂芬，直白地道，「您侄女孫梅自己往人家身上撲，怎麼就成我教唆的了？難道是我捏著她的腿讓她往人家懷裡倒的嗎？」
周圍頓時爆出一陣哄堂大笑。
張嫂子帶頭笑出了聲：「就是，自己處心積慮謀劃的，怪誰啊！」
林月橋上前一步，盯著趙桂芬的眼睛，加重了語氣：「再說了，現在講究的是男女平等、一夫一妻制。不興舊社會包辦婚姻那一套！」
「您二老跑到這紀律嚴明的軍區大院裡，公然宣揚這種封建思想，要是政治處的人認定你們是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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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橋故意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道，「到時候，怕是不光孫梅要坐牢，連你們二老，也得被送到偏遠農場去接受勞動改造。」
這話確實把趙桂芬嚇到了，她臉色變了變，囂張的氣焰像被一盆冰水當頭澆滅。
一旁的霍長垣更是嚇得哆嗦了一下，他們見過農場裡的人過的是什麼日子，自然是敬而遠之。
霍長垣幾步跑過來，一把拽住趙桂芬的胳膊，生怕這個沒腦子的婆娘真把政治處的人給招惹來，把他們都搭進去。
「別說了！你還嫌不夠丟人嗎！」霍長垣壓低聲音吼了妻子一句，隨後轉頭看向霍行舟，「行舟，這事兒……真沒一點迴旋的餘地了？」
「沒有。」
霍行舟的態度不變，甚至更堅定了，「我不會幹涉政治處的決定，你們要是想回老家，我馬上讓人去給你們買票；要是想留在這裡等孫梅的判決結果，就回招待所待著。」
就在這時，幾個帶著紅袖標的保衛科幹事撥開人群走了進來。
他們早就在遠處看著了，既然霍團長表了態要大義滅親，他們自然不再客氣。
「同志，不要聚眾鬧事。走吧，我們送你們回招待所。」兩個幹事一邊一個，半請半拉地將霍長垣和趙桂芬帶離了現場。
人群見沒熱鬧可看了，也紛紛感嘆著散去。
原本喧鬧的樓下，終於恢復了平靜。
走廊里的昏暗燈光拉長了兩人的身影。
霍行舟轉身，從林月橋手裡接過她那略顯沉重的帆布包，兩人並肩走上樓梯。
推開宿舍的門，林慕陽和林知寧正乖巧地坐在桌子邊等他們。
看到爸爸媽媽進來，兩個小傢伙懂事地沒有多問外面的事。
林月橋拿過搪瓷茶缸，倒了一杯溫熱的白開水，走到霍行舟面前遞給了他。
男人坐在床沿上，背脊微微彎曲，寬闊的肩膀透出一絲心力交瘁的黯然。
「喝點水吧。」林月橋的聲音很輕，「他們有保衛科的人盯著，翻不出什麼大浪來。至於孫梅，也是咎由自取。」
霍行舟接過水杯，溫熱的觸感順著掌心傳來。
他抬起頭，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抹歉意，「今天……讓你看笑話了，還差點把你牽扯進去受氣。」
林月橋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神色坦然，「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她既然敢做，就得承擔後果。就算趙桂芬罵我兩句，我也不痛不癢，當笑話聽了就是。」
看著眼前情緒穩定的妻子，霍行舟冷硬的心慢慢放鬆了下來。
他忽然覺得，在這個亂糟糟的時刻，能有這樣一個人坐在對面和自己說幾句理智的話，竟然是一種莫大的慰藉。
「不說他們了，政治處會秉公辦理的。」霍行舟將話題引開，目光落在她沾了些許污漬的袖口上，「你今天在廠里怎麼樣？昨天看你手上起了水泡，今天還吃得消嗎？」
林月橋聽到他提起工作，眼睛微微一亮，眉宇間的疲憊一掃而空。
「我沒事，今天算是有了個大突破。」
她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我們今天壓出來的輪胎，良品率超過了百分之七十！」
霍行舟抬起頭，神色不自覺地認真起來。
「你想想，如果這批新壓出來的輪胎實測出來也有問題……」林月橋條理清晰地分析著，「那就證明上次的意外跟這些工人的操作無關，有人在原材料或者配比的源頭上動了手腳。」
霍行舟握著水杯的手微微一緊，鄭重地道：「所以，現在最關鍵的是拿到這兩批輪胎的質檢對比數據。」
「沒錯。」林月橋十分肯定地點頭，但隨即眉頭微蹙，「但我現在如果直接跑去見師長，會引人察覺。」
她看向霍行舟，目光篤定：「這件事，最好由你出面。」
聽她這麼說，霍行舟身子微微坐直：「需要我做什麼？」
「明天你回一趟師部，問問師長之前那批舊輪胎拿去做模擬高強度測試的結果出來了沒有。」林月橋迎上他的目光，安排道，
「還要派人去附化廠對接，找個名正言順的藉口，直接把這兩天車間新做出來的這批成品全部拉走，送去做對比檢測。」
聽完她的計劃，霍行舟毫不猶豫地點頭應下：「好，明天一早我就去師部辦這件事。」
正事敲定，霍行舟冷硬的面部線條柔和了些許。
他轉頭看了一眼正乖巧地坐在不遠處玩翻繩的兩個孩子，開口道：「對了，還有件事，今天下午趁著有空，我帶著慕陽和知寧去了一趟大院附近的子弟小學。」
林月橋聞言，眼睛一亮，立刻關切地問道：「怎麼樣？順利嗎？」
「手續已經全部走完了。」說到孩子，霍行舟的語氣溫和了不少，「他們倆明天一早就可以正式過去上課。」
林月橋滿是驚喜地道，「這可太好了！我今天在車間裡還一直惦記著這事兒呢。」
看著林月橋鬆了一口氣的模樣，霍行舟心中也多了幾分愉悅，「老師交代，明天報導得帶書包，還有鉛筆、石板這些文具。
「好，吃完飯咱們就去供銷社置辦。」林月橋點頭應下。
林慕陽把飯盒遞給媽媽，「媽媽吃飯，一會兒該涼了。」
林知寧也湊了過來，笑嘻嘻地道：「這是爸爸給媽媽打的哦，都是媽媽愛吃的。」
林月橋哭笑不得地接過來，拍了一下林知寧的頭：「人小鬼大，你們倆去穿件外套，馬上我們就出門了。」
兩個孩子知道要去買上學用的東西，興奮得很，三兩下把自己收拾好了。
等林月橋一吃完飯，一家人整整齊齊的出門。
晚風清涼，走在平坦的柏油路上，兩旁的白楊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林月橋牽著林知寧和林慕陽，霍行舟走在他們身後。
「爸爸，學校里好玩嗎？」林知寧回過頭，好奇地問。
霍行舟的聲音低沉，「學校是學知識的地方，有老師教你們認字算數，還有很多跟你們差不多大的小朋友一起。」
林慕陽抿著嘴，雖然沒出聲，但眼神里同樣透著期待。
以前在趙家，他只能眼巴巴地看著村里其他孩子背著包去掃盲班，自己卻要上山打豬草。
如今不僅能去學校，還是軍區裡的育紅班，這對他來說就像做夢一樣。
到了供銷社，由於是晚上，買副食品的人少了，但百貨櫃檯前還是有幾個軍屬在挑選東西。
「同志，麻煩拿兩個軍綠色的帆布書包。」霍行舟走到文具櫃檯前，指著上方掛著的書包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