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林月橋和霍行舟一起演戲
售貨員用竹竿把書包挑下來放在玻璃櫃檯上。
這是時下最流行的款式，結實的綠帆布，翻蓋上印著一顆鮮紅的五角星，下面還印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八個紅字。
林慕陽和林知寧趴在櫃檯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兩隻書包，連呼吸都變輕了。
「來，背上試試。」林月橋拿起一個，給林慕陽掛在肩膀上，調整了一下帶子的長度。
小男孩站得筆直，像是被賦予了什麼神聖的使命，小手小心翼翼地撫摸著上面的紅五星，生怕弄髒了。
林知寧也背上了一個，高興得原地轉了兩個圈，像一隻快樂的小綠蝴蝶。
「真精神。」林月橋笑著誇讚，隨後轉頭看向售貨員，「同志，再拿兩盒鉛筆，兩塊橡皮，還有兩塊寫字用的石板和兩盒石筆。」
這年頭紙張金貴，育紅班的孩子剛開始練字，都是用石板和石筆，寫滿了用濕布一擦就能重新寫，既環保又省錢。
售貨員麻利地把東西配齊，報了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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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行舟掏出錢和幾張工業券遞過去，接過找零時，他看著孩子們緊緊抱著書包不肯撒手的樣子，心裡只覺得十分妥帖。
過去他沒盡到父親的責任，如今能親手為他們置辦上學的東西，這種平淡的煙火氣，遠比他在訓練場上拿了標兵還要讓他滿足。
回到家，時間已經到了八點多。
林月橋燒了熱水，給兩個孩子洗了臉和腳，把他們塞進被窩裡。
她坐在床沿，把今天剛買的石板、石筆和橡皮分別裝進兩個帆布書包里，整整齊齊地碼放在床頭柜上。
林慕陽和林知寧從被窩裡探出半個腦袋，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書包。
「別看了，明天就能背著去上學了。」林月橋伸手把林知寧漏在外面的小肩膀塞回被子裡，神色逐漸變得認真起來，「林慕陽，林知寧，媽媽有幾句話要跟你們交代。」
看著母親嚴肅的神情，兩個孩子也乖巧地安靜下來。
「明天是你們第一天去育紅班。那裡跟在家裡不一樣，老師一個人要照顧很多小朋友，顧不過來的時候，你們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
林月橋看著一雙兒女，擔心他們在學校里忍氣吞聲，被人欺負。
林月橋的聲音輕柔，卻透著一股力量，「要是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情，或者有人欺負你們，你們要緊緊站在一起，互相幫忙。」
林慕陽重重地點頭，小臉上滿是超越年齡的堅毅：「媽媽放心，我絕對不讓別人欺負妹妹！」
林月橋欣慰地摸了摸他的頭，「你自己也不能受欺負，也要保護好自己，知道嗎？」
林慕陽眼睛亮亮的，乖巧地點頭。
林月橋接著說道：「咱們家不主動惹事，不去欺負別的小朋友，不搶別人的東西，要懂禮貌。但是——」
她加重了語氣，目光定定地看著兩個孩子：「如果遇到不講理的人，主動來找你們的麻煩，甚至動手打你們，你們絕對不能退縮，也不要害怕！」
「不要覺得忍一忍就過去了。你們記住，咱們不惹事，但也絕對不怕事。」
「要是有人敢動手，你們就大聲喊老師，或者直接打回去！只要道理在咱們這邊，就算把天捅個窟窿，也有爸爸媽媽給你們頂著！」
這番話，如同重錘一般敲在林慕陽的心上。
在過去的六年裡，趙家人總是告訴他，他是吃白飯的，挨打挨罵都要受著。
這是第一次，有人明明白白地告訴他，他有反抗的權利，他身後有可以依靠的靠山。
小男孩的眼眶微微發紅，但他緊緊咬著嘴唇，把淚意憋了回去，用力地回應：「媽媽，我記住了！我不惹事，也不怕事！」
林知寧似懂非懂地眨巴著眼睛，但也跟著哥哥大聲附和：「我也不怕！」
霍行舟把這番話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朵里，沒有插嘴。
軍人保家衛國，講究的是鐵血紀律，但對待外敵，同樣是不惹事也不怕事的作風。
她不僅在護著孩子，更是在重塑他們的脊樑。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軍區的起床號劃破了寧靜。
霍行舟像往常一樣早早起來，去食堂打回了熱氣騰騰的豆漿和肉包子。
吃過早飯，他把兩個帆布書包分別給林慕陽和林知寧背上。
「今天我送他們去育紅班，中午就在學校吃，下午四點半我去接，你安心去廠里上班。」霍行舟一邊給林知寧整理領口，一邊對林月橋說道。
「好，那就辛苦你了。」林月橋笑著答應。
有了霍行舟在後方兜底，她確實省去了很多後顧之憂。
兩人分工明確，霍行舟帶著兩個孩子往學校的方向走，林月橋則轉身向軍區附化廠走去。
早上八點，附化廠剛到上班時間。
林月橋剛換上工作服，在車間裡巡視了一圈，廠區大院裡突然傳來了沉重的汽車引擎聲。
兩輛軍用大卡車和一輛吉普車浩浩蕩蕩地開了進來，直接停在了成品倉庫的門口。
這陣仗不小，廠里的工人和幾個管事的領導頓時都被驚動了。
林月橋作為目前三車間的主任，自然也跟著人群走出了車間。
剛出門，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站在吉普車旁的高大身影。
霍行舟一身筆挺的軍裝，肩寬腿長，身姿挺拔如松。
他面色冷硬，正拿著一份蓋著紅戳的文件，跟廠里的調度主任交涉著什麼。
林月橋心裡暗暗挑眉，不禁感嘆這男人辦事效率還真不是蓋的，昨天晚上剛定下的計劃，今天一大早就帶著車隊殺過來了。
她不動聲色地走上前，故作疑惑地問：「王主任，這是怎麼了？」
調度主任老王正擦著額頭上的汗，見林月橋過來，連忙解釋：「林主任，這位是師部的霍團長。師部下了緊急調令，說要立刻把咱們車間這兩天剛壓出來的那批新成品全拉走！」
林月橋順勢看向霍行舟，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林月橋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驚訝：「連霍團長都親自帶隊來催貨了，看來咱們部隊最近缺貨缺得挺緊啊？」
霍行舟面不改色，微微頷首，道：「前線車隊拉練任務重，輪胎磨損極大，後勤保障絕不能出岔子。師長讓我趕緊把成胎送過去。」
一聽是師長的命令，老王哪裡還敢有半點遲疑。
林月橋立刻轉頭看向老王，一臉正色地道：「王主任，軍令如山，既然部隊這麼急需，咱們廠必須全力配合裝車，一點都不能耽誤。」
「那是那是，我這就叫人去開庫房門！」老王連聲應道。
林月橋話鋒一轉，順理成章地拋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這兩天三車間機器連軸轉，消耗可不小。也不知道原材料庫房那邊剩下的膠料和輔料，還夠不夠接下來的生產配比。」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老王，拔高了音量說道：「王主任，霍團長既然今天在這兒，我現在就去一趟原材料倉庫，好好清點一下進出庫的單子和庫存。」
「要是咱們的原材料不夠了，正好能借著這個機會，請霍團長向師部反映一下，讓軍區出面幫咱們協調周轉一批料過來。」
說到這，林月橋語氣變得凝重起來：「要是真因為缺料耽誤了接下來的軍需供應，那責任咱們可誰都擔待不起！」
現在各廠的原材料都緊缺，要是軍區肯出面幫忙周轉，那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對對對，林主任想得太周到了！」老王哪有不放行的道理，連忙指著後頭的方向，「您趕緊去原材料庫房查一查，有什麼缺的漏的都理個單子出來，這邊成品庫我親自盯著給霍團長裝車！」
「好，那這邊就辛苦王主任和霍團長了。」
林月橋轉頭看向霍行舟，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霍行舟看著她一本正經忽悠人的模樣，眼底划過一抹讚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