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人贓並獲
「慌什麼！天還沒塌下來呢！」李長明咬著牙低喝一聲，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眼前的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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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白天霍行舟剛把輪胎拉走，實測需要時間，軍區調查組最早也得明天上午八點才能進廠。
現在距離明天天亮，還有整整一個晚上的時間！
「這批貨絕不能留在廠里。」
李長明眼裡閃過一絲狠色，壓低嗓音對著老劉吩咐道，「你現在馬上去城郊找老張，讓他準備兩輛翻斗卡車，今晚十二點半，從廠區西邊那個小鐵門繞進來。」
「今晚連夜把小平房裡的貨全部搬空，運到城外黑市的地下倉庫去！」
老劉有些遲疑，戰戰兢兢地問：「李廠長，今晚就動？保衛科那邊……」
「保衛科今晚值班的是我表侄，我自會安排他帶著巡邏隊去東大門盯著。」李長明一把揪住老劉的衣領，目光陰狠，「只要把貨轉移乾淨，明天調查組砸開鎖，裡面空空如也，他們能拿咱們怎麼樣？」
「沒有真憑實據，誰也動不了我！會有人幫我掃尾的。」
老劉看著李長明兇狠的眼神，知道這是唯一的活路，只能咬了咬牙：「好！我這就去聯繫老張！」
看著老劉離開的背影，李長明癱坐在轉椅上，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
只要過了今晚，把痕跡抹乾淨，誰也別想抓住他的把柄！
……
入夜，初春的寒風呼呼地刮著，吹得軍區大院兩旁的楊樹枝丫亂顫。
家屬院的小屋裡，林慕陽和林知寧已經蓋著厚棉被熟睡了過去，發出均勻細微的呼吸聲。
林月橋換上了一身利落的衣服，頭上包著深色頭巾。
霍行舟推門走進來，身上裹挾著外頭的寒氣。
他穿著一身夜行作訓服，神色肅殺，「偵察排的十二名精幹戰士已經換上便裝，提前潛伏在化工廠外圍的所有路口。」
霍行舟走到桌前，倒了半杯溫水遞給林月橋，低聲道，「師部保衛處和地方公安專案組的人也已經就位，只要他們一動，插翅難逃。」
林月橋接過水杯抿了一口，抬起頭看他：「李長明心虛，今晚肯定會鋌而走險。不過那小平房裡的料少說也有幾噸重，光靠人工搬運，至少得折騰大半個鐘頭。」
「嗯。」霍行舟整理了一下袖口，眼底泛著獵人般的沉穩，「等他們把貨全搬上車，人贓並獲，再動手。」
十一點半，夜色深沉如墨，整座化工廠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偶爾幾聲野狗的狂吠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
兩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避開了廠區微弱的燈光，悄無聲息地摸到了三車間後方的鍋爐房拐角處。
林月橋蹲在巨大的煤堆陰影里，寒風如刀子般刮在臉上，但她的手心卻微微泛著汗意。
霍行舟高大的身軀擋在她身前半步，替她擋去了大半呼嘯的冷風。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午夜十二點半的鐘聲隱隱從遠處傳來。
突然，廠區西側那扇常年鎖著生鏽鐵鏈的小門發出了一陣極其細微的吱呀聲。
緊接著，兩輛卡車順著泥濘的小路，緩緩滑進了後院空地。
車門輕響，從駕駛室和車斗里跳下來五六個用黑布蒙著臉的壯漢，動作麻利地散開望風。
不多時，一道身影裹著黑色大衣，打著手電筒快步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提著鑰匙串的老劉。
李長明警惕地四下張望了一圈，見四周黑漆漆一片毫無動靜，這才長鬆了一口氣，壓著嗓子催促道：「老劉，動作快點！手腳麻利些，天亮前必須把這批貨送到地方！」
老劉哆哆嗦嗦地掏出鑰匙，借著手電筒微弱的光亮，依次擰開了掛在鐵門上的三把黃銅大鎖。
伴隨著鎖頭落地的沉悶聲響，厚重的鐵皮大門被緩緩推開。
借著電筒的光線，可以清晰地看到屋裡碼放得整整齊齊的貨物。
一袋袋印著軍工專供標識的優質天然生膠塊，以及整箱未開封的高檔防老化輔料，把幾十平米的小平房塞得滿滿當當。
「搬！動作快！輕拿輕放，別弄出大響動！」李長明掐滅了手裡的菸頭，站在車尾指揮著。
幾個壯漢立刻上前，兩人一組，開始拼命地把沉重的膠料往卡車車斗上搬運。
粗重的喘息聲和麻袋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下格外清晰。
李長明看著車斗里的原料一點點堆高，原本提在嗓子眼的心漸漸落回了肚子裡。
只要這批貨今晚出了廠區，明天調查組就算把廠房地皮翻過來，也休想抓到他半點把柄。
到時候，這三車間的責任全得算在林月橋頭上！
就在最後一袋原料被合力抬上車斗，幾個漢子累得直喘粗氣準備拉上帆布繩索的剎那，一聲尖銳的警用信號彈呼嘯著升上高空，在化工廠上空炸開一團耀眼的白光！
緊接著，刺耳的發動機轟鳴聲四起，周圍四面八方的屋頂、圍牆上，數道瓦數極高的大型軍用探照燈驟然亮起！
雪亮如晝的強光柱齊刷刷地打在廢品廠房前的小空地上，將李長明、老劉以及那幾個搬運漢子的面孔照得清清楚楚，連臉上的冷汗都無所遁形！
突如其來的強光刺得所有人下意識抬手遮擋眼睛，院子裡頓時一片慌亂。
「都不許動！」
整齊劃一的怒吼聲如同平地驚雷，十幾個荷槍實彈的精銳戰士從周圍的掩體後如猛虎下山般沖了出來，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將兩輛卡車圍得水泄不通。
幾個負責搬運的黑市漢子哪裡見過這般真刀真槍的軍方陣仗，嚇得兩腿一軟，當場抱頭跪倒在泥水裡。
老劉更是兩眼一翻，癱坐在地，手裡的手電筒滾落在地。
「李副廠長，三更半夜不睡覺，帶著這麼多人搬運軍用緊俏物資，這是打算送去哪兒啊？」
一道清脆冷冽的女聲在空地上響起。
李長明滿臉煞白地轉過頭，只見林月橋從煤堆旁緩緩走了出來，目光平靜而銳利地注視著他。
而在她身側，霍行舟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如鐵，渾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
李長明的腦子嗡嗡作響，軍區這麼大動靜，為什麼那人沒給他傳信！
不對！他們恐怕中計了！
沒有什麼聯合調查組，這根本就是專門給他設的一個局！
人贓並獲，倒賣幾噸軍用物資是必死無疑的重罪！
驚駭欲絕之下，李長明竟從腰間拔出一把尖銳的短刀，目露凶光地直撲向站在前方的林月桉，妄圖挾持人質搏出一條生路！
「老子弄死你這個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