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想把我撇下,門兒都沒有!
「誰跟你說我要離婚了?!」
霍行舟聲音陡然拔高,因為急切,沙啞的嗓音顯得格外低沉有力。
他撐著沒有打點滴的左手,全然不顧剛縫合好的大腿傷口被扯得生疼,硬是咬著牙從病床上欠起身子,伸手扣住了林月橋的手腕。
林月橋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生怕他牽動傷口大出血,下意識地往前一步想要按住他的肩膀:「你亂動什麼!醫生說了你失血過多,腿上的線剛縫好,快躺下!」
「我不躺!我要是再躺著不說話,你是不是下一步就要去師部替我打離婚報告了?」
霍行舟非但沒鬆手,反而順勢往回一拽。
林月橋原本還顧忌著他的傷不敢使勁掙扎,被他這麼一拉,整個人重心不穩,直接跌坐在了病床沿上。
兩個孩子也沒料到爸爸反應這麼大,眨巴著眼睛,愣愣地看著床上的父母。
霍行舟額頭上因為剛才起身太急滲出了一層細汗,可他半點沒察覺,一雙黑沉沉的眼睛死死鎖著林月橋的臉,手掌燙得像塊烙鐵,將她的手腕包裹得嚴嚴實實。
「林月橋,你聽清楚了,我剛才沒吭聲,不是怕你連累我,更不是後悔娶你!」
霍行舟一口氣堵在胸口,話倒豆子似地往外倒,半點平時在部隊裡訓話時的冷硬深沉都沒了,「我是看你格外珍視你父親留下的東西,平時又半個字不提家裡人,還當是二老早就遭了難不在了!
我怕戳你心窩子,才一直沒敢問你娘家的事!我怎麼知道二老是被下放到了農場!」
聽到這話,林月橋徹底怔住了,微張著嘴看著他:「你以為……我爸媽不在了?」
「不然呢?」霍行舟眉頭緊鎖,語氣里滿是委屈,「你要是早跟我說咱爸媽和大哥還在農場受苦,哪怕你不開口,我也會想辦法幫你開出通行證明的,哪能讓你一個人熬得胃疼、天天半夜爬起來算表格?」
那句順口喊出來的「咱爸媽」讓林月橋的心跳漏了一拍,耳根子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點熱意。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豎著耳朵聽的慕陽和知寧,壓低聲音道:「孩子們還在呢,你先把我手鬆開,好好躺回去說話。」
「在就在,正好讓他們兄妹倆也給我做個見證!」
霍行舟半點沒有鬆手的意思,反而變本加厲的五指收攏,與她的手指緊緊扣在一塊兒。
經過在鬼見愁溶洞裡的一場生死劫難,有些話他早就憋在嗓子眼了,這會兒被離婚兩個字一激,索性竹筒倒豆子,徹底攤開了說。
霍行舟看著她的眼睛,眼神滾燙得嚇人,一字一句清晰地開口道,「軍婚政審能過,是因為我找了你整整六年,師長早就批了條子等著你。」
「我娶你,起初是為了擔起六年前的責任,可現在不是了。」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十足的赤誠:「月橋,我稀罕你。不是因為你是大寶小寶的親媽,就是稀罕你林月橋這個人。」
「我早就想明白了,這輩子,我只想跟你做一對實打實的真夫妻,想每天給你和孩子做飯,想護著你們娘仨平平安安地過一輩子。」
「別說是岳父岳母在農場改造,就算是天塌下來,前頭是刀山火海,也有我霍行舟頂著!」
「這身軍裝和參謀長的位置要是保不住,大不了我脫了衣服跟你一起去大西北種地!你想跟我劃清界限,想把我撇下,門兒都沒有!」
一番話,沒有半點花哨的修飾,直白、滾燙、霸道得不講道理,卻字字句句都砸在了林月橋的心坎上。
林月橋坐在床沿上,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設想過霍行舟知道真相後的很多種反應,唯獨沒料到這個平日裡內斂沉穩的大男人,會當著兩個五歲孩子的面,連臉皮都不要了,抓著她的手把心底的愛意剖得乾乾淨淨、明明白白!
看著男人因為情緒激動而微微泛紅的眼尾,感受著掌心裡傳來的滾燙溫度和粗糙老繭,林月橋只覺得臉頰一陣陣發燙,一路燒到了脖子根。
心底原本因為家庭成分而築起的那道高牆,在他這番不管不顧的剖白面前,轟然塌得一乾二淨。
旁邊的林慕陽和林知寧更是看呆了。
林知寧眨巴著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看滿臉通紅的媽媽,又看看抓著媽媽手不放的爸爸,這是……爸爸媽媽不會再分開了?
小丫頭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嘴巴一咧,剛才還掛在眼角的淚珠子還沒幹,就已經歡快地拍起了小手:「太好啦!爸爸媽媽不離婚!爸爸說他稀罕媽媽,要天天給咱們做好吃噠!」
林慕陽緊繃的小肩膀也徹底垮了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嘴角悄悄往上翹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被女兒這麼童言無忌地一嚷嚷,林月橋羞窘得不行,趕緊用力抽了抽手,嗔怪地瞪了霍行舟一眼:「孩子還在跟前聽著呢!你胡咧咧什麼!」
霍行舟見她眼底的決絕散去,連耳根子都紅透了,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
他非但沒鬆手,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順著杆子往上爬,故意放軟了聲音嘶了一聲:「嘶……腿疼。月橋,你要是不答應我再也不提離婚這兩個字,我就不躺下了。」
看著這個滿身是傷還跟自己耍無賴的人,林月橋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眼底的淚意和心頭的陰霾徹底散了個乾淨。
最終無奈的敗下陣來,反手輕輕握了握他的手指:「知道了,不離。你趕緊給我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