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要浪費糧食
另一邊的壽寧宮裡。
華盈輕聲請求姜太后：「太后娘娘，永安侯府發生了這麼大的事，臣女只怕是要在您這叨擾些時日了。」
永安侯府被封禁了，她如今得在外頭住一個月。
姜太后哪裡會覺得叨擾，她現在對華盈是疼愛又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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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聲安撫道：「說的什麼話？你只管安心在宮裡住......」
話音還未落，蕭玦來了。
姜太后話鋒一轉：「其實宮裡也不是很方便，哀家整日念經拜佛，你年紀輕輕的在這住著實在無趣。還是肅王府地方寬敞，你且先去那裡住著。」
華盈：「......」
姜太后又囑咐蕭玦：「華盈眼睛不好，又受了這麼大的驚嚇，你用心些，好好照顧。」
這兩個孩子，一個瞧著溫婉乖巧，實則內里極有分寸，生怕給別人添麻煩。
另一個則是榆木腦袋似的不開竅！
若她這個做祖母的再不推波助瀾一把，二人什麼時候能交心？
誰料蕭玦卻說：「年底有陵祭，父皇叫我去皇陵盯著，我照顧不了。」
姜太后：「......」
蕭玦瞥一眼華盈，語氣淡淡：「你如今對王府也算熟悉，自行在月華院住下便是，有管家，下人，牧大夫照顧你。」
華盈聽了，不僅沒有覺得失落，反倒是有些不自覺的欣喜：「是。」
她住哪都行！
他若是不在王府，她自己住，倒是更自在得很了！
但姜太后簡直氣得兩眼一黑：「她是你要娶的肅王妃，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你就把她丟在王府不管，連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
蕭玦又說：「方才已經替她請封了縣主，做彌補。」
姜太后眼神微訝。
是因為替華盈請封縣主，皇帝才覺得他閒得只知道兒女情長，順勢叫他去盯著陵祭的？
這小子......
算他有些能耐。
陵祭一事雖然不大，皇帝卻是肯用他了，總歸是個好的開始。
姜太后頓了頓，拉著華盈的手，輕輕拍了拍：「也罷，就先委屈華盈幾日。」
華盈絲毫不覺得委屈。
和蕭玦接觸過這麼幾次後，她自認也算是對他有些了解了。
他這人只是瞧著冷情不好接近，其實行事很周到細緻。
但好聽的話，一句也別想從他嘴裡聽見。
她又不是真的肅王妃，他能為她做到這個份上她已經很知足了！
尤其是替她請封縣主這件事，華盈更是打心裡感激他：「多謝王爺體恤。」
以後就算是和離了，她的縣主身份，也夠她享受著朝堂的食邑，養活自己了。
蕭玦似乎不喜歡在這種事情上囉嗦。
他說：「皇祖母，傳膳吧，宮宴一會兒就開始了。」
宮宴上的飯菜都是提前做好的，冷了又熱，熱了又冷，擺著好看，難以下咽。
他雖說在邊疆吃了十年的苦，但如今回到上京，能吃好的，他自然也不會自找罪受。
姜太后點點頭，叫常嬤嬤去傳膳。
她上了年紀，只想再安穩多活幾年，誰願意去那宮宴上吃冷飯受罪。
華盈：「......」
她原本是個極守規矩的。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好坐下陪著這對祖孫先吃飯了。
雖然有宮女伺候著替她布菜，但她也只是嘗嘗味，不敢多吃。
蕭玦大快朵頤，吃了一碗飯，又叫人去添，不經意偏頭看她。
此時窗外日頭已經西沉，昏黃的光線絲絲縷縷勻進來，落在她白瓷一般的臉上，眼上蒙的那一曾白紗，像是遮住什麼能夠勾人心魄禁忌。
朱唇絕艷，輕咬著白玉筷子，無聲無息，十分優雅。
他蹙眉：「飯菜不合胃口？」
華盈一怔，忙道了聲：「沒有。」
蕭玦又道：「不要浪費糧食。」
華盈：「......是。」
她趕緊拿起筷子，吃了半碗飯菜。
吃得七分飽。
蕭玦這才滿意。
......
飯後歇了一會兒，見時辰差不多了，姜太后叫他們先往宮宴去。
中秋宮宴在太和殿辦。
華盈看不見，偏偏太后還有意想叫她和蕭玦親近，也不叫宮女給她帶路。
她只好抓著蕭玦的手，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邊。
直到耳邊的絲竹聲漸漸清晰，她才站住腳步，打算先鬆開他的手。
誰料卻聽見宮女小聲提醒：「王爺，陸姑娘，壽王妃朝這邊過來了。」
華盈剛想照規矩屈膝行禮，卻被蕭玦伸手拉住。
她清楚地聽到，蕭玦的語氣中多了些許陰鬱厭煩：「本王看見了。」
華盈微微有些訝異，方才她在壽寧宮的時候，和壽王妃說過幾句話，覺得壽王妃年紀不大，性情還挺和善的。
至於壽王殿下......
他已年過四十，是當今聖上的幾位兄弟中，唯一一位沒有去封地的。
傳聞他醉心書畫，性情閒淡，如今的這位壽王妃雖是續弦，比壽王殿下小著十幾歲，但夫妻二人感情甚篤，後院十分清淨，通房妾室都沒有。
怎麼蕭玦和他們這對夫婦竟有什麼過節嗎？
腳步聲漸近，壽王和壽王妃一行人走了過來。
壽王語氣熟絡：「正儀！皇叔可是好多年不見你了，這些年，在邊疆如何？」
蕭玦不冷不熱地應了一聲：「托皇叔的福，還沒死。」
壽王一點也不在意，依舊樂呵呵的：「你這脾氣，怎麼還跟小時候一樣？走，咱叔侄二人好好喝兩杯！」
壽王妃也很是體貼：「正儀你去和你皇叔說話吧！叫陸姑娘跟著我吧。」
蕭玦頓了頓，應了聲：「好啊。」
華盈聽見這話，十分識趣要掙脫蕭玦的手。
卻不想，他鬆散的手指，忽然不輕不重地在她掌心捏了一下，而後才緩緩鬆開。
華盈心下一動，這，是在提醒她什麼？
沒等她想明白，壽王妃已經伸手來拉她的胳膊。
語氣十分關切：「方才在壽寧宮，可真是叫皇嬸好一陣後怕呢，還好你沒事。」
華盈忙道：「多謝王妃關懷。」
壽王妃笑道：「別跟皇嬸客氣。我一看見你就覺得親近，我雖然比正儀大一歲，卻總覺得，咱們都是一般大的年紀呢。」
說罷，就這麼親自挽著華盈，一步一步走得很慢，時不時的還提醒她，注意腳下。
華盈本該對她很有好感的。
但因著方才蕭玦那明顯不喜的語氣，還有他離開前那些許可以的動作，叫她又不自覺地心生警惕。
就這麼進了太和殿。
壽王妃依舊熱情：「皇后娘娘身子不適，這宴會是貴妃娘娘主持的，走，皇嬸帶你去和貴妃見禮。」
華盈不動聲色，應聲道：「都聽王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