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血書傳京!


  鮮血四濺,不斷有人倒下。

  戰場中央早已亂作一團,幾乎無人留意旗艦尾部的動靜。

  就在這時,一艘不起眼的快艇被悄悄放進了海里。

  艇上坐著十名大乾最精銳的水手,其中一人死死揣著那隻裝有血書和帳本的牛皮竹筒,其餘人顧不上回頭,只管拼命划槳。

  「走!快走啊!」

  船舷上方,李天龍嗓子早已喊啞,卻還在沖他們拼命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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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訴皇上!咱們沒給他丟臉!」

  借著夜色和混亂的掩護,快艇迅速駛離戰場,一刻也不敢停,徑直朝東方的海平線趕去。

  廝殺還在繼續,就在旗艦甲板上。

  敵人實在太多,從四面八方接連攀上船舷,剛殺退一批,轉眼又有一批湧上來。

  神機營的弟兄們一個接一個倒下,還能守住的甲板越來越少。

  異國公爵終於登上了大乾旗艦的甲板,身旁簇擁著幾百名重甲騎士。

  幾名大乾高官已被團團圍住,卻仍在死戰,誰也不肯後退,公爵看著他們,嘴角慢慢揚起,眼中儘是的意。

  「東方人,你們輸了!還不肯認嗎?」

  公爵拔出那柄華麗的騎士長劍,劍尖抬起,直直指向鄭和等人。

  「看清楚!拒絕偉大聯盟,就是這個下場!」

  背靠著背的張清和王成,渾身上下已經添了十幾道傷口。

  通譯剛把話譯完,兩人便互相攙扶著站穩,誰也沒有求饒,更不肯退,反倒咧著嘴笑出了聲。

  「輸?」

  一口血沫被張清吐在腳邊,他抬眼看向面前的異國公爵,臉上滿是嘲弄。

  「就你們這幾個紅毛番鬼,也配跟咱們談輸贏?」

  王成的身子早已瘦了下去,此刻連站穩都費力,卻仍硬撐著挺起胸膛,指著公爵的鼻子,拼盡最後一口氣罵道。

  「你們今天搶的,是我大乾的船!殺的,是我大乾的官!」

  「等消息傳回京城……你們等著!我們皇上絕不會饒了你們!」

  「我們皇帝會派艦隊來!一眼望不到頭,全是戰船,全是大炮!你們的國家,你們的港口,一個也別想逃!」

  「我們……不過先走一步!」

  「大乾天威,萬世不朽!」

  面前的重甲騎士站的密密麻麻,兩人卻沒有絲毫猶豫,手中只剩卷了刃的斷刀,也照樣舉了起來,臨衝出去前,又互相扶了一把,便迎著敵人沖了過去!

  ……

  極西大洋。

  渾身濕透的十名大乾水手,咬著牙不停划槳,掌心磨破的鮮血混著海水,把木槳染成了暗紅色。

  誰也不敢回頭。

  身後的港灣里,接連不斷的爆炸聲剛剛平息,大片火光照亮了漆黑的海面,也照清了他們布滿血絲的雙眼。

  燒起來的,是大乾皇家艦隊的旗艦。

  提督鄭和,還有戶部主事張清、工部郎中王成,拼上性命守在那裡,才給他們爭來了這條生路。

  水手長死死捂住胸口,那裡藏著他們最後要護住的東西。

  貼身放在懷裡的,是一個封著火漆的牛皮竹筒。

  那裡面裝著鄭和留下的絕筆信,還有大乾遠洋水師拼死保存的海圖,以及西洋諸國的消息!

  「劃!別停!」

  水手長咬破了嘴唇,血水順著下巴往下滴,他卻連擦一下都顧不上。

  「就是死在海里,也的先把這東西送回大乾!送到主子爺手裡!」

  ……

  兩個月後。

  大乾,紫禁城,乾元殿。

  初夏的微風吹進敞開的殿門,殿內安靜的只剩翻動圖紙的輕響。

  紫檀木龍案後,陳宇端坐著,手裡拿著工部剛遞上來的新型火炮鑄造圖紙,看的十分專注。

  忽然響在殿外的,是一陣雜亂急促的腳步聲,殿內的安靜被徹底打破。

  「主子爺!主子爺!」

  李忠賢跌跌撞撞的衝進大殿,腳下被高高的門檻絆住,整個人撲倒在金磚上,滑出去數尺遠。

  顧不上疼,他撐著身子爬起來,雙手舉起一個顏色發黑、沾滿乾涸血跡的牛皮竹筒,手指還在不停發抖。

  「天津衛八百里加急!」

  「東海巡邏船救下幾個水手,就剩一口氣了,這是……這是鄭和公公從極西大洋拼死送回來的血書!」

  陳宇手裡的圖紙落在御案上,他卻沒有再看一眼。

  猛的站起身後,他跨下玉階,接過那個牛皮竹筒,目光始終沒有離開上面的血跡。

  被海水泡的變了形,竹筒表面凹凸不平,乾涸的血跡已經成了黑褐色。

  火漆封口很緊,陳宇捏住邊緣,用力將它扯開。

  裡面放著一塊撕下來的白色裡衣布帛,密密麻麻寫滿了字,血色深淺不一。

  那些潦草凌亂的字跡,有幾處幾乎辨認不清,寫信的人顯然已經撐不了多久。

  「奴才鄭和,絕筆叩奏主子爺……」

  「西洋諸國,背信棄義!扣我商船,奪我財貨,殺傷我大乾官民!」

  「奴才率艦隊死戰七日,勉力禦敵,然彈盡糧絕,已至絕境……」

  「戶部主事張清、工部郎中王成,寧死不降,持斷刀守陣,壯烈殉國!未墮我大乾文人風骨!」

  「奴才留守旗艦,掩護眾人突圍!未能將滿船官民平安帶回大乾,罪該萬死!」

  「祈望主子爺,早遣大軍,救回同胞!奴才等在九泉之下,恭迎大乾龍旗!」

  大殿中央,陳宇站著,一動不動。

  他沒有拍案發怒,也沒有提高聲音,只是將那塊布帛握的越來越緊。

  乾元殿內再沒有半點聲響,侍立的宮人紛紛低下頭,誰也不敢看皇帝的臉色。

  跪在金磚上的李忠賢,額頭緊貼著地面,連呼吸都放的極輕。

  跟在皇帝身邊這麼久,他太清楚了,這樣的平靜意味著什麼。

  主子爺越是不出聲,心裡的怒意便越重,此刻沒人敢上前說一句勸慰的話。

  陳宇盯著布帛上的血字,遲遲沒有移開目光,張清和王成那兩個文官的模樣,又浮現在他眼前。

  他們曾在朝堂上為了利益爭吵,為了KPI考核拼命內卷,也為了出海發財,泡在冰水裡練憋氣。

  可真到了異國他鄉,到了生死絕境,他們沒有退。

  這群大乾的臣子,沒有跪下求饒,也沒有丟下同行的官民。

  拿起刀守到最後的,是這些平日裡握慣了筆的人,他們用自己的命,護住了身後的同胞!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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