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天子守國門,本末倒置者斬!


  兵部尚書陸文淵、都察院左都御史周正安,帶著數百名身披重甲的御林軍精銳,從外圍一路奔來。

  方才老漢的那番話,在山樑上,兩位朝廷重臣聽的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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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鎧甲下,陸文淵雙拳攥緊,骨節咯咯作響,眼眶通紅,到了陳宇跟前便噗通跪下,拔出腰間佩刀,狠狠砸向身旁的石頭:

  「陛下!老臣瞎了眼啊,竟讓這幫畜生在京城干出這種事!」

  「讓臣去!這幫狗官,臣非親手拿下不可!」

  周正安氣的渾身發顫,鬍鬚隨著急促的喘息抖動,說到激憤處,已是老淚縱橫:

  「剋扣民脂,殘害百姓……陛下,這幫國賊是要毀了大乾啊!臣請陛下嚴懲,一個也不能放過!」

  陳宇一個字也沒再說,握住劍柄,拔出了天子劍。

  劍刃映著冷光,出鞘聲清越刺耳。

  「跟朕來。」

  山坡頂上,那座營帳鋪著涼蓆,擺著冰鑒,陳宇提劍大步走去,臉色陰沉,身後眾人連呼吸都放輕了:

  「朕倒要親自問問,這位趙青天修朕的新宮殿,究竟用了多少石頭,又害死了多少大乾百姓!」

  ……

  山頂涼棚內。

  太師椅上,趙德全正舒舒服服的躺著,捧著一盞加了糖霜的冰鎮酸梅湯,眼睛微眯,聽旁邊的小妾撥弄琵琶。

  一陣嘈雜的呼喊聲,突然從外頭傳來,緊接著便是急促的腳步聲。

  「慌什麼!沒看見本官正歇著嗎?吵吵嚷嚷的,成何體統!」

  趙德全聽的心煩,張口便罵,手裡的茶盞還沒來及放下,營帳大門便砰的一聲,被人猛然踹開,門板當場碎裂。

  木屑飛進帳內,刮破了小妾的臉,她驚叫著鬆了手,琵琶落在石板上,砸成兩截。

  一身玄衣的陳宇跨入帳內,手中長劍還在滴血,他看也沒看旁人,徑直朝趙德全走去。

  緊隨其後的,是李忠賢、陸文淵、周正安,以及數十名手按刀柄的重甲禁軍,眾人堵住帳門,分列兩側,帳內頓時擠滿了人。

  趙德全先是一驚,待看清領頭的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穿著尋常玄色布衣的年輕男子,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這順天府採石場,向來都是他說了算,何曾有人敢闖進他的營帳。

  手中的酸梅湯被趙德全重重摜在桌案上,濺濕了衣袖,他也顧不上擦,猛然起身,指著陳宇的鼻子便罵:

  「放肆!哪兒來的刁民!工部重的,也是你們能闖的?」

  「瞎了你們的狗眼!知道這宮殿是給誰修的嗎?當今天子!這是陛下的萬世龍宮!」

  「耽誤了陛下的大工,你們有幾個腦袋夠砍?還敢帶人來鬧事,活膩了是不是!」

  站在原地,陳宇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他只靜靜看著眼前這位穿緋色官服的工部郎中,看著對方那副盛氣凌人的模樣。

  這就是大乾的父母官,就是朝廷派來督辦新都的干臣。

  陳宇身後,兵部尚書陸文淵已經忍無可忍。

  本就是武將出身,陸文淵哪裡壓的住這股怒氣,大步上前,反手一巴掌,結結實實抽在趙德全臉上。

  營帳里,響起一記清脆的耳光。

  趙德全被打的踉蹌半圈,半邊臉迅速腫了起來,幾顆牙齒帶著血落在腳邊。

  「你……你敢打我?我可是朝廷命官!」

  捂著臉,趙德全整個人都懵了,他在採石場作威作福慣了,何曾遇上過這種敢直接動手的人。

  陸文淵懶的再聽,從腰間扯下代表兵部尚書身份的金魚袋,重重砸在趙德全滿是橫肉的臉上。

  「瞎了你的狗眼!」

  「睜大眼睛看看,站在你面前的到底是誰!」

  一聲悶響,金魚袋落在地上。

  趙德全低頭,看清上面的身份標識,方才還滿肚子的怒氣,頓時散的一乾二淨。

  兵部尚書?

  那麼,站在兵部尚書前頭,身穿玄色便服,被一眾禁軍嚴嚴實實護在中間的年輕人……

  一點點抬起目光,趙德全看見了陳宇腰間那柄雕龍錯金的長劍。

  天子劍!

  那是大乾天子從不離身的佩劍!

  趙德全嚇的腦中一片空白,兩條腿抖的再也站不住,噗通一聲,跪在了滿地的碎木屑上。

  「陛……陛下!」

  聲音抖的不成樣子,趙德全慌忙跪著往前挪,幾次險些撲倒,額頭一下接一下磕在地上。

  「微臣該死!微臣瞎了眼,竟沒認出陛下!求陛下開恩,饒命啊,陛下!」

  陳宇垂眼看著他,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方才不是還問朕,有幾個腦袋夠砍嗎?」

  不高的聲音落在趙德全耳邊,他卻連頭也不敢抬。

  「朕只有一個腦袋,你打算怎麼砍?」

  趙德全嚇的渾身發抖,只顧拼命往泥地上磕頭,不過片刻,額頭就已經磕破,血順著眉眼往下淌。

  「陛下饒命!微臣糊塗,微臣真不知道是您啊!」

  沒有理會他的求饒,陳宇走到太師椅旁,目光停在桌案上那碗加了糖霜的冰鎮酸梅湯上。

  「外面幾萬民夫,喝著清的見底的野菜湯,頂著烈日砸石頭,每天累死幾百人。」

  「你卻坐在這兒,喝冰鎮酸梅湯,聽小曲,日子過的比朕還舒坦。」

  轉過身,陳宇冷冷盯著趙德全。

  「趙德全,折磨大乾的百姓,剋扣他們的糧餉,你就是這樣替朕修宮殿的?」

  事到如今,趙德全心裡清楚,貪墨和苛待民夫的罪名一旦坐實,自己絕沒有活路。

  越是怕死,他越不肯認罪,拼命搜尋著能讓自己脫身的說辭。

  猛然抬起頭,趙德全顧不上擦臉上的血污,扯著嗓子辯解起來。

  「陛下!微臣這麼做,可都是為了您,為了大乾的基業啊!」

  「新都紫禁城,關乎天朝上國的體面!北境才剛平定,那些草原蠻子嘴上稱臣,心裡可未必服氣,他們向來畏威而不懷德!」

  越說越快,趙德全仿佛終於找著了理由,急著把自己做下的事全都遮掩過去。

  「微臣日夜催工,就想趕在入冬前把宮殿修好!宮殿修的宏偉氣派,才能顯出天子的威儀,才能叫那些塞外蠻夷不敢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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