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被看光


  就在那男人粗糙的指頭扯開她衣領的一瞬,門帘突然被人從外面猛地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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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那男人從後頸拎起來,整個身體騰了空,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弧線,轟然撞在旁邊的博古架上。

  緊接著綠萼就像塊破布一樣,被人倏地扔在地板上,砸出一聲巨響,接著就沒了聲息。

  有聽到動靜的下人跑過來看,見屋裡氣氛不對,駭得一跳,又連忙跑了。

  鶴芙捂著胸口猛咳,嗓子又泛起陣陣乾嘔,一種噁心的觸感,讓她忍不住想吐。

  身邊適時有人遞上一杯涼茶,鶴芙一口飲盡,茶水順著嘴角淌出來,流進她被扯開的衣襟,她也絲毫不覺。

  她勉強壓下那陣乾嘔,仰倒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薛靳緘默地站在她身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從這個角度看去,軟塌里的少女衣衫凌亂,蒼白的臉上眼眶通紅,一雙桃花眼裡噙著將落未落的淚,水光盈盈。

  儼然是一副……被人糟蹋狠了的樣子。

  薛靳垂下眼,長睫遮住了眼底的神色。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輪,又恢復了靜止。

  過了好半晌,鶴芙才緩過來一些。目光落在薛靳身上,她只是抬了抬手指,嗓音啞沙啞:「帶我去沐浴。」

  薛靳低聲道:「是。」

  她給鶴芙披了張毛毯子,裹起來放到輪椅上,推著往外走。

  路過地板上那不知死活的身影時,鶴芙開口,「死了嗎?」

  薛靳答道:「沒有,只是昏過去了。」

  鶴芙闔上眼,冷淡道:「那便讓她們死了罷。」

  薛靳沒有應聲,只是繼續推著輪椅往前走,輪子碾過碎瓷片和潑灑的墨汁,碾過一地的狼藉,朝浴室的方向去了。

  薛靳準備給鶴芙脫衣服,卻聽到了鶴芙冷冷地兩個字,「閉眼。」

  於是她只好閉著眼睛,摸索著給鶴芙寬了衣,又抱起來放進湯池裡。

  他睜眼時,便只看見少女裸露的上半身懶洋洋地靠在池壁上,她的臉色還是蒼白,嘴唇也淡得沒什麼血色。

  「滾出去。」鶴芙神色懨懨。

  薛靳稱了聲是,轉身退出去,在門外站定了,門帘在身後垂落。

  薛靳稱是,便到門外候著。

  鶴芙深吸了一口氣,拿過帕子狠狠揉搓著身體,只覺得被綠萼觸碰過的每一寸皮肉都無比骯髒。

  她忽然將帕子狠狠甩進水裡,雙手握拳砸向水面。

  她憎恨地盯著自己殘疾的雙腿,這雙沒用的廢腿,讓她任人宰割,連躲閃都做不到。

  「無能為力」四個大字鐫刻在她心頭,時刻提醒她自己是個廢物。

  她是個沒有腿的殘廢,就註定只能困在宅子裡,終日望著一隅四方的天。

  鶴芙眼中浮上濃濃的厭倦,艷麗的五官也失去了顏色,仿佛一朵即將枯敗的花。

  她閉上眼睛,放鬆身體,緩慢地沉入了水底。

  窒息的前一刻,鶴芙被人從水裡撈了起來。

  她睜眼,對上薛靳濕漉漉的臉。鶴芙覺得這張臉長得實在是好,五官立體,眼窩深邃,黑的黑,白的白,水珠蜿蜒而下,勾勒出一副濃淡相宜的水墨畫。

  不愧是全書顏值最高的男主,把鶴玥迷得暈頭轉向。

  要是他的手沒有放在自己腰上就好了。

  鶴芙抬手就甩了一巴掌過去,清脆的耳光聲在浴室里格外響亮,「放肆——!」

  薛靳被她扇得頭一歪,濕潤的黑髮黏在臉頰上,他舌尖頂了頂腮幫子,黑眸深處掠過一絲極快的戾氣。

  他本來也是不想這位大小姐死了,呆在這裡總比呆在那個二小姐要好,畢竟她手裡可是有他想要的萬貫家財。

  可誰知道這位大小姐不識好人心向來脾氣不太好的薛靳也有點火氣上來了。

  他的五指扣在她腰側,掌心滾燙,托著她赤裸的脊背,另一隻手托著她的臀,不顧她的掙動,直接把人從水裡提了起來,放到旁邊的大理石檯面上。

  畢竟上輩子在醫院癱了六年,最開始吃喝拉撒都要護工照顧,又不是沒脫了衣服被人看過。

  她不覺得羞恥,卻覺得很冒犯,用一雙桃花眸陰冷地睨著薛靳。

  薛靳則毫不掩飾自己的視線,肆無忌憚地將鶴芙看了個遍。

  「看夠了嗎?」

  薛靳沒有移開目光,他就那麼站在她面前,渾身濕透,他毫不掩飾自己的視線。

  「還不拿開你的髒手。」鶴芙的聲音更冷了。

  然而薛靳絲毫沒有放手的意思,他掌心滾燙,目光灼熱,明明沒什麼實質性的動作,卻讓鶴芙產生了一種被視奸的錯覺。

  「薛靳,你再不鬆手,我就剜了你的眼睛,剁了你的爪子。」

  薛靳聽出了她語氣里那點色厲內荏的意味,他眼底的戾氣忽然散了大半,浮上來一絲幾乎看不出的興味。

  鶴芙咬著牙,惡狠狠的字句從唇齒間擠出,「你是不是以為看了幾眼我的身子,就可以威脅我,忤逆我?」

  薛靳半垂眼皮,薄唇輕啟,「不敢,只是石階堅硬,我怕小姐亂動磕傷了自己。」

  他嘴裡說著不敢,眼睛卻沒有半分避讓的意思,直勾勾地盯著她唇瓣的弧度,放肆又無理。

  鶴芙察覺到薛靳的眼神,心中怒火更甚,用力將薛靳推開,只想用盡所有惡毒語言狠狠羞辱這個冒犯他的人。

  「我?」

  「你有什麼資格在主人面前自稱我?你還以為自己是知府之子?你現在不過是個下賤的奴僕,是我的奴隸,我的一條狗!你還敢自稱我,信不信只憑你這句話,我就能治你以下犯上之罪,亂棍打死!」

  薛靳站在那灘濕漉漉的水漬里,垂著眼,沒什麼表情地聽著。

  他頂替的薛靳身份確如鶴芙所言,江寧府知府的庶四子,因牽連衛王謀逆一案被抄了家,父親嫡兄皆斬,余者貶為賤籍。

  他頂著這個身份藏在鶴府,不過是因為江寧離京都遠,原來的薛靳從沒進過京,不會被人認出來。

  鶴芙把薛靳罵得狗血淋頭,貶得一文不值,仍覺得心裡堵得慌,恨不得拿鞭子抽他一頓。

  薛靳頂著鶴芙噬人的目光,垂頭說了句,「奴才知錯了,奴才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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