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貼身伺候


  他退後一步,在濕漉漉的地磚上跪下來,擺出一副恭順至極的模樣。

  就在這時,墨書急匆匆地沖了進來,見到這一幕神色驚駭,幾乎是連滾帶爬跑了過來。

  「小姐,小姐!」

  鶴芙氣得發抖:「把他給我扔出去!」

  墨書轉身就要去抓薛靳,可薛靳自己已經站了起來。

  「奴才自知冒犯了小姐,這就去外頭跪著等罰。」他說完便朝外走去,

  墨書氣得眼眶通紅,衝出去要跟他拼命。鶴芙一句話把她喊了回來:「先給我穿衣服。」

  墨書硬生生剎住步子,紅著眼回來給鶴芙穿衣裳。

  她一邊把干帕子覆上鶴芙濕冷的肩頭,一邊哽咽著數落自己:「都怪我……要不是我回來晚了,姐兒也不會遭這種事……還差點讓綠萼那個賤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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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聲在浴室里迴蕩,她哭得鶴芙心煩意亂,冷冷道:「再哭你也滾出去。」

  哭聲戛然而止,墨書抹著眼淚吸了吸鼻子,不敢再發出聲音。

  穿好了衣裳,墨書才敢開口,聲音還帶著哭過之後的悶:「姐兒,那薛靳怎麼處置?他看了姐的身子,怕是一刻也不能留了。」

  鶴芙垂著眼,坐在輪椅里攏了攏狐裘,沒有答話,神色懨懨的。

  她殺不了薛靳,那是天命之子,這個世界的氣運中心,她若動手殺了主角,整個世界大概會毀滅。

  可她總有別的法子,她有千萬種法子,讓他生不如死。

  主僕二人從浴室出來時,廊外的雪已經積了厚厚一層。

  薛靳就跪在迴廊外的雪地里,他身上的濕衣服在這個功夫里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冰殼,頭髮眉毛都掛著白霜,嘴唇凍成了紫白色。

  廳堂里秦嬤嬤正急得團團轉,見鶴芙回來了才鬆了口氣,連忙取了條新的狐裘大敞給她披上,轉頭就訓墨書:「怎的去了這麼久,要是把姐兒凍壞了可怎麼辦!」

  墨書低著頭一聲不吭地挨罵。

  秦嬤嬤又倒了熱茶塞進鶴芙手裡,語氣壓低了,卻掩不住那股恨意:「姐兒,綠萼那個小賤蹄子和她那個死哥哥被老奴關到柴房去了。大過年的見血不吉利,等過了十五,再好好料理他們,給姐兒解氣。」

  鶴芙沒精神地揮了揮手,算是允了。

  「姐兒可是乏了?」秦嬤嬤瞪了墨書一眼,「還不推著姐兒回房歇息。」

  「不,就在這。」鶴芙讓墨書把她抱到軟塌上靠著,往那堆厚厚的引枕里陷進去,才慢吞吞地補了一句:「讓薛靳進來。」

  薛靳披著滿身的風霜進來,每走一步,身上的冰碴就噼里啪啦往下掉,連頭髮眉毛上也都結了白霜。

  墨書把一個炭盆踢到他腳邊,「跪下!」

  薛靳抬眸看了鶴芙一眼,鶴芙攏著袖子半闔著眼倚在榻上,像是要淺眠了,狐裘上雪白的毛領子遮了她半張臉,襯得本就蒼白的膚色近乎透明。

  「還看!這雙爪子不想要了是不是!」墨書尖聲罵道。

  薛靳垂下眼,挨著炭盆跪了下去。

  炭盆燃得正旺,火焰烘烤著他的身體,很快就將他衣服上的冰融化,身體暖和起來,臉也恢復血色。

  然而沒過多久,墨書又把薛靳趕出去受凍。

  如此幾個來回,薛靳就廢了,被人拎著扔回屋裡,四肢使不上半點力氣,跪都跪不住,只能趴著。

  他的身軀已然滾燙,臉頰也湧上不正常的紅暈,然而身體卻打著寒戰,骨頭縫裡都透著寒氣。體內體外是冰火兩重天,病毒正肆意侵蝕他的身體。

  他用盡全力翻了個身,青白的唇一開一合,「小姐何不給奴才一個痛快。」

  過了好半晌,鶴芙懶洋洋的聲音才從上方傳來,「痛快?你也配?」

  薛靳的胸腔起伏著,每一下呼吸都帶著細碎的嘶聲:「方才是奴才救了小姐。」

  「功過不相抵,你有功,我自然會賞。可你冒犯了我,我也要罰。」

  鶴芙攤開掌心,墨書將鞭子奉上。

  她用力一甩,鞭子就套在薛靳脖頸上,再用力一拉……鶴芙咳了兩聲,沒拉動。

  墨書趕緊拽著薛靳衣領,把人提到鶴芙面前。

  鶴芙收緊鞭子,死死勒住薛靳的脖子,直到薛靳雙眼上翻,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他才鬆了手。

  薛靳如同擱淺的魚,立刻大口大口地喘息起來。

  鶴芙挑起唇角,譏諷地看著薛靳在她腳下苟延殘喘,方才在浴室里被控制逼迫的恥辱感才有所消退。

  「我給你個機會,倘若你能受住我十鞭子而不昏死過去,我就讓你討之前救我的賞賜。」

  她是殺不死命運之子的,可十鞭子下去,薛靳不死也殘,她要他接下來半年都在床上痛苦地度過。

  若是薛靳日後康復,要來殺她復仇,他歡迎之至。

  只是此刻,她一定要泄憤!

  鶴芙揚起鞭子,一下又一下地朝薛靳抽去。

  衣服被抽破,薄薄的一層棉絮沾染上鮮紅血液,在空中飛舞。薛靳才剛結痂的傷口再一次崩開,血肉模糊。

  十鞭子完全打完,薛靳吐出一大口鮮血,趴在地上沒有聲息。

  鶴芙吐出一口濁氣,將鞭子往地上一扔,眼中那層戾氣退去了大半,冷聲吩咐墨書:「拖出去,別髒了我的地板

  墨書剛要動手,地上的人卻動了動手指,繼而抬起一張慘白的臉,緩慢無力地說道,

  「小姐說的話可還算數?」

  鶴芙的瞳孔縮了一下,她沒想到這樣他還能有意識,沒想到這樣他還能開口說話。

  她眯著眼,陰惻惻地盯了他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說罷。」

  薛靳向前爬了一步,沾滿血和泥的手指攀上她的衣擺,他仰著頭,揚起那張被血畫花了的臉,嘴唇翹起來,一字一頓,清清楚楚:「我要留在小姐身邊,日日貼身伺候。」

  明明她才是居高臨下的那個,可她就是被那種深不見底的壓迫感籠住了。

  鶴芙的手一抖,鞭子從她掌間滑落,啪地砸在磚地上,骨碌碌滾了兩圈。

  她後背發涼,驚怒地看著薛靳,似乎給自己招惹了什麼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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