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鶴芙,我只想要你
狹窄的小巷子裡沒什麼人,高高大大的青年往前面一站就把路堵死了。薛靳也不笑,臭著一張臉,像是要找茬。
鶴芙往旁邊瞥一眼,衛五早在薛靳出現的第一刻,就非常識趣地消失了。
「攝像頭又給你透風報信了?來得倒快。」鶴芙眼神懶懶的,語氣是說不出的陰陽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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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像頭是什麼薛靳不知道,也無暇去管,他現在滿腦子都鶴芙沖太子笑的場面,氣得他腦袋發漲,上前一步捏住鶴芙的下巴,低沉道:「和別人說說笑笑的,看見我就不高興?」
鶴芙被青年有力的手勁兒捏得嘴巴都撅起來,她眼神一冷,一巴掌糊在薛靳臉上,「滾一邊去。」
薛靳臉更黑了,太子居住的小院兒戒備森嚴,他不能直接闖進去,卻可以隱匿身形在牆角偷聽。
貼著牆根聽了半天,兩人都在胡言亂語,一點有用的信息沒聽到,反而把自己聽了一肚子氣。
明明對別人笑得那麼好看,憑什麼一看見自己就這副不耐煩模樣。
想起剛剛鶴芙和太子相談甚歡,再看看自己一言不合就挨巴掌,兩者差距未免太大了。
薛靳越想越氣,狠狠磨了磨後槽牙,不顧鶴芙的掙扎一把將人撈進懷裡,抱著就跑。
鶴芙捶他,「我輪椅!」
薛靳衝著空蕩蕩的巷子叫了一聲,「小五。」
不知道躲到哪裡去的衛五又神出鬼沒地現身了,默默推起輪椅。
而鶴芙趴在薛靳胸膛上,只感覺有勁風從耳邊刮過,不過幾個呼吸,就被抱到了另一個院子。
她從青年懷裡擠出個腦袋,瞥見院子裡有很多身著黑衣的男子,還沒來得及看清,就被薛靳按了回去。
薛靳的屬下們則是紛紛抻著脖子張望世子匆匆的背影,好奇他懷中的人是誰。
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世子竟抱著個女孩回來,表情還是少見的暴躁,真是天大的新鮮事。
「去去去,別看了!」姜齊從一旁冒出來,一邊忍笑一邊趕人,「都忙自己的去,打擾了世子的好事,小心你們的皮!」
屬下們趕緊散開,世子發怒可不是鬧著玩的。
姜齊眼神一掃,正好看見推著輪椅從院門進來的衛五,頓時笑嘻嘻地湊上去,「好久不見啊小五,世子妃家的伙食好不好?」
衛五面無表情,不理人。
沒有得到回應的姜齊也不生氣,上下打量著衛五,自說自話,「看起來伙食不錯,你都長胖了,不知道輕功還能不能飛得起來啊。」
習武之人最忌諱別人質疑自己的本事。
「你試試?」衛五面色一冷,握著鶴芙輪椅的手青筋暴起。
姜齊敏銳地感覺到殺氣,再不跑估計衛五要掄起輪椅砸,他了,他不敢繼續犯賤,嘻嘻一笑,撒腿就跑。
另一邊,薛靳把鶴芙抱進自己的房間裡,壓在床上,兇狠地親吻,怨氣大得恨不得把鶴芙嚼碎了吃進肚子裡。
鶴芙嘴唇都被他咬破了皮,血腥味在口中瀰漫,她皺起眉,用力揪薛靳的耳朵,悶哼著喊疼。
薛靳這才鬆開她,身體仍壓在她身上,眼神幽暗,呼吸發沉。
「狗一樣,動不動就咬人。」鶴芙罵了一聲,舔一下下唇上的傷口,疼得嘶了一聲。
「誰讓你對他笑?他比我好看?」薛靳咬牙切齒,「憑什麼對我這樣?」
他喊得凶,可垂下頭又吻鶴芙的時候,卻不像剛才那麼莽撞,唇齒廝磨。
過於纏綿的親吻讓鶴芙軟了身子,原本還氣得扯薛靳的頭髮,也慢慢鬆開手,改為摟住青年的脖子。
只是當一吻完畢,鶴芙很快從迷離的狀態中清醒,又恢復成一臉冷酷的模樣。
薛靳眉心皺起,他明白鶴芙這種表現就還是在不高興,難道是因為衛五通風報信而生氣?可是以前從來不會。
他想不通,明明腦袋發綠的是自己,挨打的也是自己,為什麼鶴芙還對他冷臉,而且剛才鶴芙還對太子笑!
薛靳甚至覺得自己很委屈,低聲問:「我哪裡惹到你了?」
鶴芙睨他一眼,又把漂亮的眼睛垂落下去,長睫在下眼瞼投下一小片陰影,睫毛纖細而筆直,安靜得不得了。
薛靳心裡一軟,像小貓踩過一樣,一點點塌陷下去。他是沒辦法對鶴芙生太久氣的。
他深深注視著鶴芙,腦海里飛速閃過方才少女說的話,——【又給你通風報信了,來得倒快。】
這句話怎麼聽怎麼不對勁。
薛靳終於意識到問題,「是不是因為我昨晚沒去找你,你不高興了?」
鶴芙立刻掀起眼皮,扯唇譏諷,「少自作多情了,我需要你來找我嗎?」
薛靳薄唇輕抿,嗓音低緩地解釋,「我昨天接到小五的消息時,有一件特別急的事走不開,忙完已經天亮了。我去楊府找你,卻發覺楊淮慎把你帶出了門。小五傳信給我,說你被宮裡來的人帶走了,我就趕緊趕過來,結果看到你和太子在裡面相談甚歡。」
說到最後,薛靳的語氣格外酸。
鶴芙仍是一臉滿不在乎的模樣,冷淡開口,「解釋這麼多幹什麼,我說了我不需要。」
「你不需要什麼?」薛靳貼近鶴芙,低啞冷感的嗓音電流一樣鑽進鶴芙的耳朵,激起陣陣戰慄,「不需要解釋?還是不需要我?」
青年火熱而強勢的氣息密不透風將鶴芙裹起來,她像被逼到牆角的貓,不得已露出尖牙和爪子,惡狠狠道:「不需要,我什麼都不需要!」
「你不需要我嗎?」薛靳緊追不捨。
仿佛被踩到了什麼痛點,鶴芙推搡著薛靳,「我就是不需要,你滾開!離我遠點!」
少女的烏髮凌亂散開,遮住她蒼白的臉頰,通紅的眼睛從髮絲中露出端倪,藏於其中的痛苦和迷茫令人於心不忍。
薛靳喟嘆一聲,把鶴芙緊緊抱住,「是我需要你,鶴芙,我需要你。」
「我需要你平安、健康。」薛靳抱得很緊,幾乎要把鶴芙瘦削的身體嵌進骨血里,「你不能出事,不然我真的會瘋。」
說這句話的時候,薛靳忽然感受到強烈的心悸,一股難言的恐懼從靈魂深處探出頭來,讓她抱著鶴芙的手忍不住顫了又顫,仿佛在某個時空里,他已經失去過鶴芙一回。
不過也就是一瞬間,薛靳再想去探究的時候,就什麼也感受不到了。
懷裡的少女也漸漸平靜下來。
「我生病了。」鶴芙說。
薛靳親吻他的額頭,「我知道。」
「我沒辦法控制自己。」
薛靳親她薄而紅的眼皮,「我知道。」
「我得吃藥。」
薛靳停下來,「什麼藥,我去給你找。」
鶴芙看著他,張了張嘴,最終搖搖頭。
薛靳道:「你說出來,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一定給你找到。」
鶴芙忽然笑了,只是眼神里還是沒什麼精神,又懶又喪的。
「你這是在給我畫餅。」
「畫餅是什麼意思?」薛靳低聲道,「我是認真的,只要能治好你,我什麼都可以去做。」
鶴芙不討論這個話題了,她轉頭環視這個房間。
屋子不算大,一張木板床,一張書案,外加一個箱籠,就什麼都沒有了。比剛才看到的太子屋裡還要簡陋。
「你就住這?」
薛靳點頭。
鶴芙沒問他在這裡做什麼,也沒問外面院子裡那些人是幹什麼的。薛靳敢把她帶到這裡來,就不怕她知道,可既然青年沒明說,鶴芙也懶得捅破那層窗戶紙。
餘光瞥見床頭有一個黑色的小匣子,容鈺長臂一伸將它勾過來。
匣子沒上鎖,鶴芙輕輕一掀蓋子就打開了。
裡面裝著一隻金絲琉璃碗,一串佛珠,一張狼面具,一柄鋒利的槍頭和一把鑲滿寶石的匕首。
鶴芙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這些破爛兒你還留著呢。」
「這都是你給我的,不是破爛兒。」薛靳眸子裡閃過不滿,他珍而重之地把這些東西收藏起來,又何嘗不是在珍藏自己的心意。
可是現在他的心意被鶴芙稱為破爛兒,他氣得想咬人。
他暗暗磨牙,卻看見鶴芙摩挲著那把寶石匕首,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你要的東西,我一早就給你了。」
薛靳勾唇,森白的牙齒咬住鶴芙耳垂廝磨,「我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