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他太愛鶴芙了,愛到要失去自我


  鶴芙一反常態的推開薛靳的腦袋,抓住腰間的大手。

  薛靳抬眸看他,「怎麼了?」

  

  「扶我起來。」

  「想要坐著嗎?」薛靳以為鶴芙躺久了想換個姿勢,就用枕頭墊在床頭,一手攬著鶴芙脖子,一手抱著腰,將人扶起來靠坐。

  誰知鶴芙直接抬手抓住薛靳的衣領,不由分說地開始撕扯。

  薛靳愣了一下,擒住鶴芙手腕阻止,再次問道:「怎麼了?」

  鶴芙眼眸微眯,更確定薛靳有事瞞著他,因為從前這個色魔看見自己扒他衣服只會興奮地配合,根本不會阻攔。

  嘴唇緊抿,鶴芙道:「鬆手。」

  窺測到鶴芙眼中的冷意,薛靳稍顯無奈地輕嘆,「我脫還不行嗎?這麼急,怕你扭到手。」

  他解開腰帶,將領口扯大了一點,露出健碩的胸膛。

  鶴芙冷著臉,一把將衣服全拽開,果然看見薛靳腰腹處纏著一圈紗布,其中左側部位的紗布已經滲出血色。

  「你說的昨晚的急事,是你受傷了。」鶴芙垂著眼,視線死死盯在那團血色上。

  「嗯,就出了點血,不嚴重。」薛靳說得輕描淡寫,實際上卻是被人一刀捅進肉里,流血不止,即便蔡舒救治及時,他也是整整睡了三個時辰才緩過來。

  不過瞧著鶴芙愈加陰沉的神色,他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竟覺得好煩是在懷疑他能力是否受到損傷。

  「我那裡沒問題,只是動作太大傷口就會崩開,等我好了就……」

  「誰他媽關心這個,你就算變成太監又怎麼樣!」鶴芙忽然大吼,方才還布滿瀲灩春色的桃花眸,此時從眼瞼沁出陰戾的猩紅。

  「誰幹的。」她的聲音又募地低下來,可寒意徹骨,「三皇子,臨虞公主,太子,還是宋志明?是誰幹的。」

  「我說了我有槍,我有炸藥、有武器,你為什麼不要,為什麼不聽我的!」鶴芙壓抑著聲音,胸膛起伏得厲害,猩紅的眼底深處翻湧著漆黑如墨般的戾氣。

  鶴芙難以形容自己為什麼這麼生氣,好像自己的所有物被人傷害了,這讓她有一種被入侵領地一般的暴怒。

  又或許有更深層次的原因,她不願意去想。

  她更氣薛靳不信任她,事到如今仍然不對她坦白,她也氣自己身有殘疾,整日困囿於宅院,不能肆意反擊。

  她已經拼命告訴自己要冷靜、要耐心,要等待時機,可為什麼煩心事還是不斷朝她湧來,為什麼還要逼他。

  鶴芙的大腦仿佛被一團混亂的硝煙充滿了,嗆的她頭昏腦漲。又好像身體被一塊巨大的秤砣拉扯著墜入深海,眼前儘是一片扭曲和混沌。

  她想發泄、想大喊大叫,可是她一張嘴,就有無窮無盡的海水湧入她的喉嚨,擠壓著他的內臟,讓她幾乎窒息。

  她抓著薛靳的衣襟,兩隻拳頭攥得青白,因為過於用力而微微顫抖,口中不成句地喃喃,「為什麼不聽我的,為什麼不相信我。」

  薛靳抱緊了鶴芙。

  這是鶴芙今天內的第二次發作,薛靳意識到,鶴芙的情緒失控愈發頻繁了。

  他輕拍鶴芙的後背,「我不是不相信你,是我幹的事太骯髒,我希望你能幹乾淨淨的。」

  鶴芙又掙紮起來,揪著薛靳衣領,「衛五不是什麼都告訴你嗎?你不知道我這些天幹了什麼事嗎?你讓我乾淨我就乾淨嗎?啊?!我是一個人,不是你養的鳥兒!你要麼信任我讓我幫你,要麼就滾遠點別來找我!」

  推搡中,薛靳的傷口又崩開了一點,他眉頭輕皺,嘶了一聲。

  很小的一聲,鶴芙卻停下來,看著他。

  薛靳說:「好疼。」

  鶴芙垂眸,目光放在被鮮血染紅的紗布上,聲音冷漠嘶啞,「你活該。」

  她在一瞬間收斂了脾氣,眼神變得死寂而漠然,別過臉,想要推開薛靳的胳膊。

  薛靳還是摟著她,聲音聽著有點可憐,「你不幫我了嗎?」

  「你不需要我。」

  「我需要你。」薛靳眼眸深暗,種種情緒閃過又歸於平靜,「你幫我吧。」

  之前是他想得太過天真,他總以為不讓鶴芙沾染這些事就可以護他平安,可事實上,鶴芙早就一腳踏進了泥潭。

  他如果真想保護鶴芙,就該帶著她。鶴芙不良於行,那他就背著她,抱著她,總歸不是把她關在自以為是安全的牢籠里。

  哪怕前路萬難,他們總該是在一起的。

  鶴芙眼睫微顫,昏沉的眼瞳泛起一點亮色。

  「先幫我上藥好嗎。」薛靳沖她扯唇,好像有點委屈,「太疼了。」

  薛靳取了紗布和藥粉來,垂眸俯視鶴芙纖細白皙的手指一點點在自己身上撫摸,包紮,心裡軟成一片。

  他又想起鶴芙最開始說的話。鶴芙說他不在乎他的能力,是不是說他就算變成太監,鶴芙也依舊會和他在一起。

  他之前一直以為是他一廂情願,是他窮追不捨死皮賴臉,而鶴芙對他只有生理需求,因為鶴芙從不給他回應。

  可是現在看來好像不是的,鶴芙的回應是沉默的,是隱晦的。

  他把鶴芙抱進懷裡,不顧崩開的傷口,低聲道:「你在關心我,心疼我,你愛我。」

  鶴芙手上動作一頓,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薛靳,不明白對方的思維是如何跳躍到這裡,怎麼得出的這個結論。

  「你說什麼?」

  「回答我的問題。」薛靳用臉蹭鶴芙的臉頰,貼著鶴芙後背的胸腔里是劇烈興奮的心跳,「你是不是關心我,你和我在一起不只是為了什麼,你也喜歡我,對不對?」

  「不是。」鶴芙滿臉陰鷙,語氣冷酷,「我就是因為你沒病、活兒好,才和你在一起的。」

  薛靳越想越高興,唇角不住地上翹,吧唧在鶴芙臉上親了一口,「不信。」

  鶴芙:……

  薛靳很少有這樣跳脫的時候,他大多數時間都是喜怒不形於色,冷淡且寡言,唯獨到了鶴芙這兒,他固執、較真、易怒且幼稚。

  他太愛鶴芙了,愛到快要失去自我,愛到好像這是他佛前磕頭千萬次求來的失而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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