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姐夫和小姨子搞在一起了
楊淮慎將鶴芙帶回楊府時,已經臨近傍晚。
墨書早早便在院門口左顧右盼,脖子都抻酸了,一見到鶴芙,差點眼淚掉下來。
「姐兒,你可回來了!」墨書眼淚汪汪,「老太太身邊的陳嬤嬤來了兩趟,我都說你在歇息,這從早睡到晚,你要是再不回來就要露餡了!」
陳嬤嬤是府里幾十年的老人了,跟個人精似的,墨書在她眼皮子底下騙人,簡直如芒刺背,總感覺隨時要露餡被抓去打板子。
鶴芙嫌棄地看墨書一眼,「出息。」
墨書委屈地直撇嘴,控訴道:「您出門兒都不帶我,還嫌我。」
她瞥見話費稍顯鬆散的頭髮,「哎?姐兒,你簪子呢,我記得早上給您戴了個捲雲紋的玉簪,哪去了?」
還能哪去了?當然是在某個登徒子床上。鶴芙眼皮一抖,打斷墨書的話,「備水,我要沐浴。」
她眼睛微微眯著,眉尖隱隱跳動,像在忍耐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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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靳那裡的沐浴條件十分簡陋,只有一個木桶。薛靳怕她嫌棄浴桶粗糙,把她圈在腿上,抱著她洗乾淨了,但鶴芙還是覺得難受。
墨書倒是沒發覺異樣,只覺得小姐愛乾淨,剛從外面回來出了身汗定是要洗澡的,便趕緊去小廚房燒水了。
她走時還不忘拉著衛五去給她燒火。
灶台里柴火劈啪作響,鍋沿兒冒出裊裊白氣。墨書坐在小板凳上發呆,一手拿燒火棍在地上亂畫,一手撐腮,臉頰被灶火熏得有些發紅。
她越想越不對勁,小姐外出一趟,怎麼還把簪子丟了。那簪子她戴得牢固,若不是人為拆下,是很難掉的。
莫不是被人偷去了?
可是有衛五和淮慎少爺在,又有誰能近得了小姐的身?
墨書轉頭看向一旁沉默站著的衛五,「姐兒今日都去了哪裡?」
衛五一如既往地面無表情,言簡意賅地吐出兩個字,「城西。」
「哦,淮慎少爺肯定是帶姐兒去粥棚了。」墨書瞭然,隨即困惑地自語,「那為什麼簪子會不見呢?」
「都見了什麼人?」墨書好奇地問。
衛五沉默。
「問你話呢,這有什麼不能說的!」
衛五還是沉默。
「真是個鋸嘴兒葫蘆!」墨書眉毛一擰,恨不得拿手裡的燒火棍去撬他嘴。
她猜,小姐肯定是去見了某個不能說的人,然後不小心就把簪子給丟了。
凌亂的髮絲、不翼而飛的簪子、迫不及待沐浴、不能說的人……
墨書頓時瞪大了眼睛,舉著燒火棍顫抖地指向衛五,「你、姐兒是不是去找薛靳了?」
衛五垂眸不語。
這更加堅定了墨書的想法,她張了張嘴,嘴唇微微抖動。恰逢水燒好了,墨書提著桶回到主屋。
她把水兌好,在水裡撒上花瓣和藥材,然後服侍鶴芙脫下衣服,果不其然,就看見小姐白皙皮膚上滿是星星點點點的紅痕和牙印。
「你下去吧,我自己來。」鶴芙吩咐道。
墨書罕見地沒有詢問,也沒有堅持要留下來伺候小姐。她沉默地走出臥房,關緊門,然後靠著門口坐下。
夕陽落到半山腰,墨書歪頭看著天邊的晚霞出神,她的眼睛很安靜,且透著困惑。
她不能明白,小姐為什麼總是跟薛靳糾纏不清。
就算拋開薛靳賤籍的身份,她曾經那樣不辭而別,讓小姐連續幾天都黯然神傷,在墨書眼裡,已經是可以打入地獄的死罪了。
那幾天鶴芙鬱鬱寡歡,精神恍惚,雖然從未開口表明過她的痛苦,可從小伺候她長大的墨書卻能感同身受,背地裡不知哭了多少次,只恨不能殺了薛靳來給小姐泄憤。
在墨書看來,薛靳既不忠誠,也不體貼,簡直沒有半分優點,怎麼配得上他金枝玉葉的小姐。
可偏偏小姐喜歡,她也看得出,每一次和薛靳接觸後,小姐幾欲崩塌的情緒就會被一點點粘起來,重新塑造。
就仿佛一隻游離在天際的風箏,隨時都要消失不見。可有一根細線總牢牢抓著它,將它從天邊拽回。
這細線在薛靳手裡。
小姐喜歡薛靳,墨書難過地想。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裡傳出鶴芙的聲音。
墨書走進去,服侍鶴芙擦身、換上乾淨的衣物,然後將她抱到軟榻上躺著。
沐浴之後的鶴芙十分清爽,斜倚在榻上,鎖骨處紅繩濕潤,墜著一枚剔透的玉牌。即使閉著雙眸,也能看出她此刻的心情定是輕鬆愜意。
「姐兒,你開心嗎?」墨書給鶴芙擦拭頭髮,輕聲問。
鶴芙托著慵懶的調子,「還不錯。」
墨書默了半晌,房間裡只剩帕子擦拭頭髮的簌簌聲,過一會兒,墨書又問,「是薛靳讓您開心嗎?」
鶴芙掀開眼皮,睨了墨書一眼。
墨書找來沐浴之前取下的平安符,重新系在鶴芙脖頸下,然後拿乾爽的布巾擦了擦那枚玉牌上的水。
她記得這東西,一開始小姐看見這枚玉牌總是很激動但薛靳離開之後的某一天,薛靳將玉牌給她繫上,此後再也沒有摘下。
那時她就隱約猜測,這可能是薛靳留下來的。
墨書在鶴芙面前蹲下,抿了抿唇,「能讓您開心,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鶴芙好似笑了一下,拍拍墨書的腦袋。
墨書乖巧地蹭蹭鶴芙掌心,她所求的,也不過是希望小姐能開心。
——
鶴玥可不太開心。
她站在一處小院門口,承受了三天以來的第七次閉門羹。
「李神醫,我有要事和您商討,您讓我進去吧!」鶴玥沖裡面喊。
院中人似乎在唱戲,戲腔懶散閒適,根本不理睬她。
鶴玥腦門直跳,又道:「李神醫,這關乎到城中百姓的安危,您不能見死不救啊!」
院子裡的戲腔頓了頓,鶴玥眼神一喜,以為終於說動了,結果片刻後,咿咿呀呀的唱腔又從裡面傳了出來。
這個李神醫,簡直油鹽不進!鶴玥氣得面色鐵青,恨恨踢了下院門。
說起來,這位李神醫已經被「請」來三天了,可除了他姓李以外,半點有用的消息都沒有得到。
江埕倒是不急,他很相信鶴玥,將神醫抓來,也只是擔心神醫真的將時疫治好,從而導致他手中籌碼無用。
可鶴玥卻有私心,他想讓神醫幫自己看看藥方,鑽研一下其中的用藥劑量,畢竟他只是一個依靠上輩子記憶默寫的,而這位才是真正成功治療時疫的人。
上一世她沒有來揚州,只在京中聽說揚州爆發了瘟疫,死了無數人,後來有一個神醫路過,研製出了治療藥方,才不至於讓時疫蔓延開來。
等到鶴芙回京,她才知道鶴芙也曾染上時疫,但幸運的是被神醫給治好了。可鶴芙體弱,後遺症很嚴重,咳疾久久未愈。
秦嬤嬤和墨書擔憂不已,仍然一日三頓地熬藥給鶴芙喝。
這張藥方,就是她好奇之下從碧影榭的奴才手裡弄到的。
但不知是不是最近事情太多,太過憂慮的緣故,她總是擔心記錯了。所以當那位神醫一出現在揚州,鶴玥就立刻派人將他帶了回來。
好酒好菜一水兒地往裡送,李神醫來者不拒,可就是不肯幫忙。
鶴玥想過對他動刑,但誰曾想這位神醫不僅醫術高明,一手毒術更是出神入化。那兩個屬下甚至沒挨著他的身,就七竅流血而死了。
神醫常年行走山野江湖,哪還能沒點防身的手段。
威逼利誘皆是無用,鶴玥望著緊閉的院門,頭痛欲絕。
忽然感受到一旁有人注視,鶴玥轉頭看去,是一群丫鬟婆子結伴而過。這些都是臨虞公主從公主府帶出來的奴才,公主奢靡慣了,即便換了宅子,身邊也少不了人伺候。
她們之中本來有人正偷偷觀察著鶴玥,一見她看過來,便慌忙低頭,目光躲閃。
這種奇怪的眼光鶴玥最近並不少見,外面流言傳得多了,下人們自然也受影響,私下裡難免議論。
如今鶴玥和三皇子之間的關係幾乎已經被擺到了檯面上,這也無妨,大周民風開放。
可令人詬病的,卻是鶴玥的親姐姐乃是三皇子側妃,聽說那位側妃現下正懷有身孕。
姐姐還懷著孕,小姨子就和姐夫搞在了一起,實在有違人倫,傷天害理。
也不怪他人指指點點。
但鶴玥從小到大都是天之驕女,她沒辦法忍受這種異樣的眼神,這讓他覺得羞恥,像被扒光了一樣難堪。
她怎麼會猜不到流言是誰傳播的,畢竟和她有仇,知曉此密辛的,如今又在揚州的人,只有鶴芙一個。
一定是從前在鶴府里,她和江埕接觸時被鶴芙抓到了把柄,以至於如今被她陷害。
鶴玥心中恨極,上一次沒有把鶴芙送進大牢,是她計劃不周。再有下次機會,她一定百倍千倍地還回去。
現下她只能暗暗詛咒,詛咒鶴芙像上輩子一樣染上時疫。
這一世李神醫被她關著,藥方也只在她手上,可沒有人再來救鶴芙了。
這樣想著,腦中某個念頭一閃而過,鶴玥眼神微動,嘴角勾起狠辣弧度。
神醫不肯幫忙是吧,沒問題,外面染病等死的人一群接著一群,她就抓來一個個試,總能試出來的。
試藥一事,須得和染了時疫的病人接觸,稍有不察,也會被傳染上。為保安危,鶴玥不能親自涉險,她要把這事交給別人去做。
思來想去,鶴玥叫來幾個平日裡最愛嚼舌根、議論她的婆子,狠狠拔了她們的舌頭,然後將藥方交給她們,將她們和病人們關在一處院子裡,命她們每日熬藥試藥,若不想死,只能全力以赴。
這樣一來,既解決了以身犯險的問題,也能將此事保密,可謂一箭雙鵰。
只是鶴玥沒有看到,在他轉身以後,那些被她拔了舌頭的丫鬟婆子抬眼看向他時,眼中濃郁的怨毒之色。
這一切都在秘密進行,鶴玥並沒有告訴江埕,畢竟之前她在江埕面前許下承諾,保證藥方一定有用,若是此時還要試藥,想必江埕要懷疑她。
況且她在江埕眼裡,一直都是光風霽月、純潔無害的人設,這種拔人舌頭的惡毒行徑,可跟她沾不上半點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