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地底支脈礦
沈硯把羅寂的留信折好,指腹在信角上按了兩下。
羅寂回巡災院,是因為玄衡祖君的長眠神宮出了動靜。
巡災院要他進王都查清郡主甦醒的原因,短時間內脫不開身。
信的最後,羅寂還寫了一句。
事情辦完,他會回來。
快的話十天,慢的話半個月。
「這老東西,走得倒是乾脆。」
沈硯把信塞進袖中,剛收起那點離別情緒,灰耳鼠商便湊了過來。
「公子,羅監錄住的客舍,帳還沒結呢。」
鼠商搓著爪子,神情十分認真:「房門、桌椅,還有一面牆,都是他弄壞的。掌柜讓我來找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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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抬了抬眼皮。
「他回王都辦差,連客棧都要替他收拾?」
灰耳鼠商縮了縮脖子:「掌柜說了,誰認識他,誰賠。」
蘇晚棠正好從旁邊走過,聽見這話,手掌按住了劍柄。
沈硯看了她一眼:「晚棠,給他兩枚靈石。」
蘇晚棠停住腳步,眉頭壓了下來。
「為什麼我給?」
「你劍快,手也穩,拿錢肯定比我利索。」
沈硯朝她伸出手:「快去,別讓鼠商站這兒礙眼。」
蘇晚棠盯了他片刻,掏出靈石拍進鼠商懷裡。
鼠商抱住靈石,立刻笑開了。
沈硯心裡那點捨不得徹底散了。
羅寂臨走還得花他的靈石。
這個朋友,確實沒白交。
等鼠商離開,沈硯攤開礦圖,視線落在赤輪礦區深處。
顧汐月的專屬法壇,需要星落碎片、赤輪源礦和水脈核心。
這座礦區,三樣東西都有。
瀚源神女法壇必須儘快建成。
否則顧汐月再動用瀚海巨鰲,靈根還會繼續被抽空。
「晚棠,汐月,你們先回懸天塢。」
沈硯收起礦圖,直接安排道:「把滿蘊聚息陣開起來,再進歸元靈泉。你們的傷還沒好,先把靈氣補回來。」
顧汐月握著潮汐歸魂笛,指尖在笛身上輕輕摩挲。
「主人,你要一個人留在這裡?」
她聲音放得很輕,眉間卻皺了起來。
「礦場裡還有二十多個人,外面也不太平。我得先把護陣搭起來。」
沈硯掂了掂錢袋:「放心,真遇到打不過的,我跑得比誰都快。」
蘇晚棠看了他一眼,轉身便走。
走出幾步,她又停了下來。
「別逞強。」
沈硯挑眉:「這算關心我?」
蘇晚棠抿住唇,提劍跟上顧汐月。
「算還債。」
兩人離開後,礦場很快安靜下來。
沈硯從廢墟里挑出完整的青磚,又讓新收下的女修把碎礦石堆到指定位置。
他一邊清理地面,一邊在礦壁上刻下陣紋。
第一座陣法,取自滿蘊聚息陣。
陣紋鋪開後,礦區裡的靈氣被緩慢牽動。
散落在地上的靈石逐漸亮起,附近的礦脈也多了一層濕潤的靈光。
第二座陣法,連接青藤巡衛。
沈硯把殘留的木源規則引入陣基,埋下八枚陣眼。
青色藤紋沿著地面爬出,鑽進礦壁,又在幾個出入口立起高大的木人。
木人沒有五官,胸口卻各嵌著一塊靈石。
只要靈石不空,它們便能在礦區巡走。
沈硯忙了一夜。
石磚磨破了手掌,他也沒停。
陣基一處接一處鋪開,礦門、廢洞、營地和水井,全被納入防禦範圍。
等最後一道陣紋亮起時,天已經蒙蒙發白。
沈硯靠著礦壁坐下,眼皮沉得抬不起來。
他只打算歇一小會兒。
再睜眼時,已經到了下午。
營地里先傳出幾聲壓低的咳嗽。
接著,帳篷門帘被人掀開。
二十七名新收下的女修陸續走了出來。
她們臉色發白,手指抓著衣角,走路時都刻意貼著同伴。
她們被拖進礦坑前,聽過太多規矩。
干不完活要挨打,靈根不好要挨餓,奴主心情不好,連活著都得看運氣。
昨晚落印前,沈硯說過每日只做四個時辰。
可她們誰也不敢全信。
她們走出營地後,先看見了巡邏的木人。
木人停在礦道口,胸口的靈石發著淡光。
它們只守著陣眼,沒有靠近任何人。
女修們又往前走,便看見了沈硯。
他蹲在一堆石磚旁,手裡還捏著半截陣筆。
衣擺沾滿泥灰,手掌纏著舊布,臉上全是熬夜後的倦色。
那八枚陣眼,正好把營地圍在中央。
領頭的水靈根女修站在原地,手指慢慢鬆開了衣角。
她們睡在帳篷里,沈硯整夜守在外面修陣。
這算什麼奴主?
沈硯揉了揉眼睛,抬頭看見人都醒了,便把陣筆丟到一旁。
「醒了就去吃飯,吃完收拾礦場。」
他說完又指了指遠處的斷牆:「昨晚塌的地方清出來,屍體和廢石分開堆。」
女修們沒有馬上動。
一個土靈根女修捏著袖口,小聲提醒:「主人,您一夜沒睡。」
沈硯打了個哈欠:「所以才讓你們趕緊幹活,別站著看我。」
他說得隨意,女修們卻都低下了頭。
她們去領飯時,兩名水靈根女修留了下來。
其中一人走到沈硯身後,聲音放得又軟又輕。
「主人,您要是累了,我們能替您松松肩。」
她說完,耳尖先紅了。
另一人也跟著補了一句:「水靈氣走一遍,身子會舒服許多。」
沈硯剛要回頭,身後便傳來劍鞘碰撞聲。
蘇晚棠不知何時回來了。
她站到沈硯身邊,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他不用你們。」
兩名女修立刻閉了嘴。
蘇晚棠垂眼看著沈硯,聲音仍舊冷硬:「主人,我回來得及時嗎?」
沈硯抬頭看她。
「及時。再晚一會兒,我就要被人拆開揉了。」
蘇晚棠指尖收緊,青色靈光從掌心滲出,沿著他的肩背緩緩流入。
沈硯原本繃著的脊背一點點鬆開。
那股木源靈氣不靠靈石催動,進入經脈後便自行運轉,溫和地修補著他熬夜後的疲憊。
兩名水靈根女修站在旁邊,臉上的神情逐漸變了。
蘇晚棠身上沒有靈石,也沒有陣眼輔助。
她只是抬著手,木源便源源不斷地流出。
沈硯閉了閉眼,任由她替自己恢復精神。
蘇晚棠看見他的表情,手掌往前挪了半寸,靈氣跟著加重。
沈硯睜開眼,偏頭看她:「你這是給我解乏,還是想把我按睡著?」
蘇晚棠收回手,耳根泛起紅意。
「少廢話,站起來幹活。」
沈硯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
周圍的女修卻遲遲沒有移開視線。
她們終於察覺到,眼前這位白衣女修的靈根並未徹底枯竭。
在靈氣衰敗的災歷年間,她不借靈石,也能施展木源特性。
那她的靈根里,究竟還藏著多少未散的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