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瀚海巨鰲的汐影陣榻
離開那條巷子後，沈硯沒有立刻回懸天塢。
闕明夷跟在他身側，姜青蘅落後半步。三人穿過兩條街，直到聽潮閣的燈火被屋檐擋住，沈硯才取出傳訊玉。
靈光亮起，蘇晚棠的聲音傳入識海。
「獅侯舊黨還在浮燈城，你先盯住他們的動靜。明早回一趟懸天塢，燼滅火珠用過一次，得重新補上。」
蘇晚棠應了一聲，語氣依舊乾脆。沈硯又交代她別單獨追蹤，便斷開了聯繫。
闕明夷側頭看了他一眼。
「白齒獅侯的人？」
「嗯。還沒死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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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掂了掂錢袋，想到韓景川那副廢人模樣，心情倒是鬆快了不少。
他隨即通過役靈印聯繫顧汐月，把今晚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顧汐月聽完許久沒出聲，直到沈硯以為她睡著了，識海里才傳來她壓低的聲音。
「主人留他一命，是因為還要問話？」
「問完了。」
「那為何不殺？」
「讓他活著吃飯，已經夠便宜他了。」
顧汐月安靜下來。
沈硯沒有解釋太多。韓景川這種人，活著未必比死了輕鬆。修為沒了，神識廢了，以後連害人的嘴都只能用來喝粥。
三人回到懸天塢時，已經過了子時。
陣門剛開，顧汐月便迎了出來。她換了一身寬鬆長裙，左臂仍纏著藥布，手裡還抱著那本靈幕冊。燈光落在她臉上，疲色藏得不深，眼神卻比前幾日清亮。
「主人，您回來了。」
她走近兩步，視線在沈硯身上停了停，確認他沒受傷，這才鬆開手指。
沈硯注意到她的動作，挑了下眉。
「看什麼？爺臉上有花？」
顧汐月抿住唇，輕輕搖頭：「只是確認您還完整。」
「這話聽著不太吉利。」
她沒接茬，只把靈幕冊往懷裡收緊了些。
「我今晚讀了幾頁，神識恢復得比之前快。剛才看完最後一頁，澄夢問心台突然亮了。」
沈硯腳步一停。
他立刻打開養成錄。
【澄夢問心台：當前問心進度3%。】
【可用顯化次數：3。】
【檢測到陣圖晉階條件。】
【澄夢問心台可升級為瀚海巨鰲的汐影陣榻。】
沈硯盯著那幾行字，手指在錢袋上敲了兩下。
顧汐月察覺到他的變化，往前湊了半步：「有好消息？」
「確實是好消息。」
沈硯蹲到陣台旁邊，指尖撫過原本的水沉木紋路。澄夢問心台經過長時間使用，陣紋已經出現了細小裂痕。如今三次顯化機會累積完成，養成錄終於給出了新的構築方向。
【升級所需：玄晶石磚十二塊。】
【升級所需：汐影陣心一枚。】
【升級所需：澄夢問心台可用顯化次數為三。】
玄晶石磚不難找，陣心卻沒有現成的。
沈硯掃過陣圖，心裡很快有了方案。他抬頭吩咐守門的鼠妖，讓人去倉庫搬玄晶石磚，又讓姜青蘅把備用土源陣旗送來。
姜青蘅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眼皮已經開始打架。
「現在還要改陣？」
「你要是困了，先去睡。」
「那我先洗澡。」
她打了個哈欠，轉身走向歸元靈泉。走出幾步後，又回頭補了一句：「飯別忘了留。」
沈硯抬手揮了揮，示意她趕緊走。
闕明夷沒有離開。她站在陣台另一邊，身上的金靈氣一點點收斂，額間九道金紋也被壓回皮膚深處。
「你也去休息。」
「我今晚要變回蝕脈獾獸。」
「變就變，提前告訴我做什麼？」
闕明夷看著他，眼神十分平靜：「怕您半夜找不到我。」
沈硯手裡的磚塊差點砸偏。
他乾咳一聲：「睡你的，別在門口亂拱。」
闕明夷點頭，走到院角後放開壓制。金光從她身上散開，龐大的獾獸身軀伏在石台旁，尾巴收得整整齊齊，沒碰到旁邊的藥箱。
顧汐月一直看著沈硯改陣。
玄晶石磚送來後，他先拆掉澄夢問心台外層，再用水脈核心重新鋪設底紋。原本用於窺探心念的陣路被全部改動，三道主紋向內收攏，最後匯入一塊深藍色陣心。
每落下一塊石磚，沈硯都要重新計算一次靈氣走向。
這次的陣法比以前複雜得多。
玄晶石磚剛嵌入兩塊，陣台便發出輕響。顧汐月抬手想幫忙，被沈硯直接擋了回去。
「你的左臂還沒好，別亂動。」
「我可以用右手。」
「右手也不是白撿的，留著端飯。」
顧汐月看了他片刻，竟然真的坐到旁邊，沒有再爭。
時間慢慢過去。
姜青蘅洗完澡回來時，沈硯還蹲在陣邊。她擦著頭髮看了幾眼，沒弄明白那些紋路，便抱著被褥回房睡了。
闕明夷早已伏在石台旁，呼吸沉穩，偶爾爪尖抽動一下，身上的凶性被陣法壓得很低。
院中只剩下磚塊碰撞聲。
顧汐月坐在沈硯身後，手裡捧著靈幕冊。她看一頁，便抬頭看他一眼。眼皮越來越沉，手指卻一直壓著書角。
沈硯頭也沒回：「困了就睡，別撐著。」
「我不困。」
「你這句話說完，已經打了三個哈欠。」
顧汐月耳根微熱，低頭翻過一頁。
沈硯看見了，故意說道：「要是真想陪爺，直接說。別拿讀書當藉口。」
靈幕冊差點從她手裡掉下去。
她穩住書頁，聲音輕了些：「主人若需要人陪，我自然會留下。」
這句話說得太直，沈硯手裡的陣磚停了半息。
顧汐月低著頭，繼續看書，耳根卻越來越紅。沈硯沒有再逗她，轉身把最後一塊玄晶石磚壓入陣心。
整座陣台突然亮起水藍色光芒。
四周的靈氣被陣紋牽動，院中水汽迅速聚攏。那塊深藍陣心浮到半空，周圍浮出一圈古怪鱗紋，水光散開後，又化成一頭巨鰲伏海的虛影。
【瀚海巨鰲的汐影陣榻構築完成。】
【功能：消耗三次顯化機會，進入汐影神遊。】
【汐影效果：探尋過去，窺測未來。】
【是否消耗三次顯化機會？】
沈硯沒有猶豫。
【是。】
【請契主選擇汐影對象。】
面板隨即展開四個名字。
【一、仙奴顧汐月。】
沈硯直接划過。
顧汐月的潮汐歸魂笛已經徹底覺醒，未來的路也被她自己走出了大半。現在給她用汐影，收益不算最高。
【二、仙奴蘇晚棠。】
同樣划過。
蘇晚棠手裡的玄蔓歸源劍還剩下後續階段，可她的專武線索已經明確。與其現在窺探，不如先讓她恢復修為，補足燼滅火珠。
剩下兩個選項停在面板上。
【三、仙奴姜青蘅。】
【四、仙奴闕明夷。】
姜青蘅的坤土靈根正在活化，鎮岳岩槍也只完成了初步刻錄。闕明夷則擁有九紋金胎，體內還壓著未淨的魔息。
這兩人的專屬武器，都沒有真正露面。
沈硯盯著面板，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幾下。
選誰，確實值得琢磨。
就在這時，面板下方忽然又浮出一行金字。
【檢測到特殊命格。】
【五、持有《靈侍養成錄》之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