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賺錢才是第一重要的事


  站在老街的風裡,蘇澤無奈的放下手。

  看著路邊熟悉的破舊磚房與老式自行車的叮噹聲,前世兩家那段沉重的往事,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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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家與顧家,原本是至交。

  一切的轉折點,都在他小學五年級那年的一場特大車禍。

  蘇父和顧父同乘一輛車出差,遭遇側翻。

  顧父當場咽氣,蘇建業雖然撿回了一條命,卻落下了嚴重的心理創傷和病根。

  蘇建業是個老派、重情義,甚至有些迂腐的老好人。

  出於對摯友慘死的內疚,他不僅主動放棄了應該屬於他的那份事故賠償,還硬生生掏空了蘇家大半輩子的積蓄,全數送給顧家的孤兒寡母。

  後來,顧母憑著這筆啟動資金和顧父生前的人脈,在商海里七進七出,短短几年就把顧氏做成了全國都首屈一指的商界巨鱷。

  而蘇家呢?

  蘇父因病提前內退,沒幾年又被自家親戚騙進了殺豬盤,家底徹底被掏了個底朝天。

  「前世的我以為入贅顧家,就能讓爸媽安享晚年……」

  蘇澤死死握緊拳頭。

  「結果直到我被逼死,我連她們最後一面都沒能見上!」

  重活一世,他早就把這狗屁世道給看透了。

  什麼青梅竹馬,什麼溫情脈脈,在絕對的階級和掌控欲面前全是狗屁!

  唯有把真金白銀和通天權勢牢牢攥在自己手裡,才能挺直脊樑做人,才能護住父母的晚年!

  蘇澤一邊走,腦子一邊瘋狂飛轉。

  然而十分鐘後,蘇澤站在自家的單元樓下,再次無奈的嘆了口氣。

  炒股?未滿十八周歲,連股票帳戶都開不了,兜里那兩塊錢連一手最爛的仙股都買不起。

  買彩票?正常人誰特麼重生前天天背雙色球中獎號碼啊!

  搞比特幣?如今中本聰那老哥連白皮書都還沒寫出來呢!

  「媽的,網文小說里都是騙人的!兜里就兩塊錢,第一桶金到底上哪兒搞?!」

  蘇澤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深感現實的殘酷。

  ……

  「吱呀——」

  推開那扇掉了綠漆的防盜門,撲鼻而來的飯菜香氣瞬間驅散了所有陰霾。

  「小澤回來了?快去洗手,媽媽給你紅燒肉正好出鍋了。」

  廚房裡傳來母親林婉溫柔如常的招呼聲。

  客廳的皮沙發上,蘇建業正戴著老花鏡看報紙,聽到開門聲,眼皮從報紙上方挑起,不咸不淡地哼了一聲,權當打了招呼。

  看著眼前黑髮尚多、健健康康的父母,蘇澤的眼眶一酸。

  他連忙低頭換拖鞋,悄悄抹了把眼角。

  餐桌上。

  林婉端上一大盤油汪汪的紅燒肉,習慣性地把最肥美、最精瘦的幾塊全堆進了蘇澤的碗裡:「多吃點,馬上高考了,高三費腦子。」

  「媽,我都多大了,你們自己吃。」

  蘇澤吸了吸鼻子,毫不猶豫地把肉夾回父母碗裡。

  他抬起頭,神情前所未有地認真:「爸,媽,以前是我不懂事,整天渾渾噩噩讓你們操心,你們放心,從今天起我一定好好學習,將來賺大錢,讓你們住江景大平層,享清福!」

  這突如其來的煽情和懂事,讓老兩口瞬間愣在當場。

  蘇建業拿著筷子的手抖了抖,眼角泛起微光,長長嘆了口氣:「臭小子突然長大了啊,有你這句話,我和你媽砸鍋賣鐵供你都值了。」

  氣氛烘托得恰到好處,溫馨感爆棚。

  蘇澤見火候到了,順水推舟地搓了搓手,臉上堆起人畜無害的燦爛笑容:「那什麼……爸,媽,既然你們也覺得我成熟了,能不能提前支持一下兒子的宏圖霸業?先給我批個萬八千塊錢,當做天使啟動資金?」

  「……」

  空氣在這一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感動得一塌糊塗的家庭溫情,瞬間碎成渣渣。

  林婉臉上的慈祥光速消失。

  她面無表情地放下筷子,站起身,邁著優雅的步伐徑直走向廚房:「老蘇,去把防盜門反鎖了,我進屋拿菜刀,今晚把他宰了再給他燒十個億的冥幣,直接啟動資金拉滿。」

  「得嘞!」

  蘇建業更是行雲流水地站起身,「咔噠」一聲抽出腰間的七匹狼,在空氣中抽出一聲清脆的爆響,滿臉獰笑:「小兔崽子,老子就說你今天怎麼嘴抹了蜜似的!合著在這兒跟老子玩套路呢?來,屁股撅起來,老子今天先用七匹狼給你抽出個萬八千的股份!!」

  「臥槽?!爸!媽!有話好好說!我是親生的啊!!」

  伴隨著蘇澤抱頭鼠竄的哀嚎與皮帶破空的慘烈聲響,重生的第一次天使融資,宣告全面崩盤。

  ……

  距離蘇家幾公里外的富人區。

  顧家燈火通明的獨棟歐式豪宅內。

  顧若雪剛洗完澡,裹著一件酒紅色的絲綢睡袍,整個人陷在昂貴柔軟的真絲沙發里。

  薄薄的真絲貼合著少女初具規模的曼妙身段,修長白皙的雙腿隨意交疊,鎖骨下的一抹雪白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但這樣一張傾國傾城的容顏上,此刻卻覆滿了足以凍死活人的森冷戾氣。

  偌大的客廳靜得落針可聞,只有機械鐘錶「滴答、滴答」的走針聲。

  顧若雪的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著茶几上那部最新款的紅色諾基亞。

  那雙原本清冷傲然的眸子裡,正交織著暴躁、多疑、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極度慌亂。

  以往的每一天,只要一放學,她的手機就會被轟炸得震動不停:

  【若雪,到家了嗎?路上冷不冷?】

  【若雪,明天降溫,我給你帶了熱牛奶,你記得喝。】

  【若雪,我剛才路過你家後面的街道了,看到你房間燈亮著我就放心了……】

  哪怕她十次裡面有九次不回,甚至故意只回一個冷冰冰的「嗯」,那個頂著默認頭像的企鵝標誌也會不知疲倦地亮起。

  就像一條無論被主人踹多少腳、都依舊會搖著尾巴湊上來的忠犬。

  可是今天……

  整整四個小時過去了。

  手機卻一次沒響起過那個專屬的提示聲。

  在操場上的時候,顧若雪還篤定地以為這不過是蘇澤為了博取關注的小把戲,撐不過一個小時他就會痛哭流涕地發簡訊來道歉下跪。

  但現在,時間一點一滴流逝,現實像一記耳光抽在她的臉上。

  「蘇澤……」

  顧若雪右手猛地抓起手機,左手修剪精緻的指甲因為過度用力,深深陷進了昂貴的沙發皮質中,撕開一道刺眼的劃痕。

  胸口劇烈起伏,那種獵物徹底=脫離掌控的恐慌感,如同千萬隻毒蟻,瘋狂撕咬著她的神經。

  「阿澤……你真以為,你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嗎?」

  她再次扔下手機緩緩站起身,赤著玉足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一步一步走到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前。

  俯瞰著老城區星星點點的燈火,她的眼底浮現出濃濃的瘋狂感:

  「明天是周六……」

  「阿澤,你猜,我會怎麼懲罰不聽話的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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