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誰曾經還不是條舔狗呢？
經歷了老爹那一套行雲流水的「七匹狼愛心風投」，蘇澤揉著火辣辣的屁股，齜牙咧嘴地溜回了自己的小臥室。
他呈大字型趴在略顯堅硬的單人床上，腦子裡還在飛速盤算著原始資本該怎麼掘出來。
「嗡嗡——」
枕頭邊那台掉了漆的諾基亞震動了一下。
蘇澤隨手撈過來劃開，屏幕上跳出死黨趙雷發來的QQ消息：
【雷帝本尊】：「澤哥，周末網吧通宵開黑走起不？哥們兒今天剛從我爸那兒爆了點金幣，這周全場趙公子買單！對了，明天去你家接你，順路在巷口切半斤豬頭肉帶過去，饞林姨拌的黃瓜了。」
看著屏幕上的字，蘇澤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溫暖的笑意。
他太懂趙雷這小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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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貨家裡同樣是工薪階層，手頭緊得很。
所謂「饞豬頭肉」，不過是顧及蘇家破產後的拮据，變著法子給蘇澤家裡加餐打牙祭，同時還小心翼翼地護著他們一家老小的自尊心。
「比起顧家那些居高臨下的施捨和病態的掌控……還是這幫糙漢子之間不摻雜利益的兄弟情靠譜。」
蘇澤手指飛快地敲了個好字回過去。
退回QQ主界面的瞬間，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了列表最頂端那條頂著金黃色小皇冠的置頂對話框上——全宇宙最可愛的小若雪。
蘇澤眼角微微抽動，像是在拆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生化地雷一樣，硬著頭皮點開了對話框。
入眼處，是密密麻麻的單向小作文：「若雪，今天外面降溫到五度，我給你帶了保暖貼，放在你桌洞裡了。」
「若雪，我排了兩個小時隊買的城東蛋黃酥，記得趁熱吃。」
「若雪，你今天一天都沒理我，是不是我又哪裡做錯了？你罵我兩句好不好，只要別不理我，我什麼都改……」
滿屏綠油油的發送框，對方的回應屈指可數，全是一行行冷冰冰的「哦」「嗯」「別煩我」。
蘇澤渾身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頭皮陣陣發麻，差點當場把晚上的紅燒肉全嘔出來。
「嘶，太特麼辣眼睛了！這真是我干出來的事？！」
難以想像，前世的自己居然是一隻段位如此純正、舔到毫無底線的超級大舔狗！
沒有絲毫的猶豫，蘇澤直接取消置頂，清空聊天。
做完這套動作，他又點進自己的QQ空間。
那些諸如「你若安好便是晴天」「等待是一生最初的蒼老」「顧若雪，我的命」等一系列散發著惡臭的非主流傷感日誌和情侶說說，全部刪除。
最後，他把頭像直接換成了一個金光閃閃、俗不可耐的大金元寶。
暱稱直接簡單粗暴地改成錢來。
「呼……舒服了，世界徹底清靜了。」
看著乾淨溜溜的列表，蘇澤只覺得壓在胸口幾十年的大石頭瞬間被搬開，靈魂都舒坦的快得要飄起來了。
卻不知道他這一系列動作直接引爆了某個少女。
顧家燈火通明的奢華餐廳里，巨大的水晶吊燈傾瀉下柔和的光芒，長長的實木餐桌上擺滿了空運來的頂級刺身與牛排。
然而，顧若雪只是死死握著手中的銀質餐叉，對著眼前一口未動的飯菜出神。
她平時引以為傲的清冷與高貴，正被心底那股如野火般蔓延的焦躁瘋狂蠶食。
「若雪，今天的菜不合胃口？」
坐在主位上的顧母端起紅酒杯，眼神溫柔的看了過來。
作為在商界翻雲覆雨的女強人，顧母一眼就看穿了女兒的反常。
往常吃飯時，這丫頭的手機每隔兩分鐘就會震動一次，而顧若雪雖然面上嫌棄，眼角卻總帶著深深的笑意。
可今天，這丫頭整整一頓飯都在發呆，那一臉蒼白的模樣像極了心愛的玩偶突然消失不見了。
「……沒事，握不餓。」
顧若雪頭也沒抬地應了一句。
顧母意味深長地抿了口紅酒，淡淡收回目光。
能讓自己這個心高氣傲、掌控欲極強的女兒亂了方寸的，整個江城，除了蘇家那個老實巴交的傻小子，找不出第二個人。
而此刻的顧若雪，根本沒心思管母親的打量。
因為就在剛剛，她不死心地劃開手機QQ時，看到了讓她整個人如墜冰窟的一幕，蘇澤的竟然把自己的頭像和暱稱都改了。
當她顫抖著手指點進蘇澤的QQ空間時，屏幕上跳出冷冰冰的一行系統提示：對不起，主人已設置權限，您無權訪問。
顧若雪腦海中那根名為理智的琴弦，在這一瞬間徹底崩斷！
她死死咬住殷紅的下唇，哪怕咬出了血絲也毫無察覺，丹鳳眼的眼尾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片病態可怖的猩紅。
刪了？他把關於她的一切全刪了？！
不僅換了頭像，還把她擋在空間外面？！
他怎麼敢？！
那個曾經發誓一輩子做她影子、任由她踩在腳底下的蘇澤，怎麼敢把她從他的世界裡剔除得如此乾乾淨淨？！
就在她的理智即將滑向徹底失控的深淵時，手機突然在掌心裡瘋狂震動起來。
是她們班級的QQ群。
群里幾個平時嘴碎的男生此刻都聊嗨了，班長王濤突然冷不丁蹦出一條消息，王濤：「臥槽！兄弟們聽說了沒？！蘇澤今天下午當眾把顧大校花給甩了！還把花扔進了垃圾桶，發毒誓說這輩子再糾纏顧若雪就天打雷劈！這絕世大舔狗終於被雷劈醒了啊？！」
李斌：「真的假的？！平時蘇澤不是天天像個跟屁蟲一樣給顧女神送早飯嗎？癩蛤蟆這是破防了？哈哈哈哈！」
王濤：「臥槽槽槽槽槽！！！撤不回了！！我特麼發錯群了！！對不起對不起！我以為這是我們小群！！」
整個群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正在窺屏的幾十號同學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誰不知道，兩位正主可都特麼在這個大群里啊！
就在全班同學正在猶豫要不要刷屏隱藏聊天記錄時。
對話最下方，那個金光閃閃的大金元寶頭像突然發出來一條信息。
錢來：「……」
僅僅六個點。
蘇澤剛好切回群里看見這一幕，隨手打了一串省略號，權當對這幫二逼同學的八卦表示無語。
然而，就是這輕描淡寫的六個點，成了點燃火藥桶的最後一顆火星。
顧若雪看著那個金元寶頭像發出來的省略號，胸口劇烈起伏，手中的銀叉被她生生掰得變了形。
你明明在看手機！
你明明有閒心在班級群里跟這幫廢物水群！
你卻整整五個小時沒有給我發一個字！
不僅刪光了所有回憶，甚至面對全班的八卦，你用這串省略號……默認了要跟我徹底切割？！
極度的委屈、不甘、以及被當眾拋棄的羞惱與狂暴占有欲，徹底擊碎了顧若雪所有的偽裝與高傲。
那個連老師發通知都從不回復的顧家大小姐，直接當著全班六十多人的面，在蘇澤的消息正下方回了一道信息。
顧若雪：「？」
緊接著，不到兩秒鐘，第二條消息緊隨而至。
顧若雪：「@錢來，你把下午的話，當著全班的面再說一遍。」
群聊徹底死寂，全班六十多台電腦和手機屏幕前的吃瓜群眾，集體感到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