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壓不下的酸澀
「替嫁一事不是那麼簡單的,以況家老太太固執的性子,我想她不會同意。」
傅宴舟拍了拍許相宜肩膀,示意她坐下。
隨後,又對老太太說:「況且,滿城人都認為和況家聯姻的就是書舒,這個時候狸貓換太子難道就不會被人戳脊梁骨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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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似乎覺得傅宴舟這話說的在理,皺著眉不語。
徐栗,「那也總比舒兒嫁過去要強,總不能將舒兒就這麼推進火坑吧!」
傅宴舟冷冷看過去,「所以就讓相宜替書舒跳火坑?」
徐栗被噎了下,慌不擇亂說:「宴舟,你一直都偏愛相宜,我們都睜隻眼閉隻眼沒管過,可眼下這個節骨眼了,你還里外不分?」
「舒兒才是你的親侄女!」
傅宴城也說:「老七,你嫂子說的在理。」
「大哥……」傅宴舟話未說完,就被傅宴城打斷。
傅宴城點一支煙,沉聲道:「舒兒是我女兒,更是傅家的骨血,我絕不可能讓她嫁給一個殘廢,讓傅家的名聲被蒙羞!」
「相宜父母的確於你有救命之恩,可傅家不欠她的,而且傅家也養了她十多年了,早就功大於過,她是時候該報答傅家的養育之恩了。」
許相宜聽著這些話攥緊了掌心。
養育之恩?
她自從住進了傅家,這一家人除了小叔對自己是真心實意,其餘人表面看起來客客氣氣的,可從沒將她真的當成是過一家人。
小叔每年都給大伯母一筆不菲的費用,當成是她的生活費,可這筆錢,實際花在她身上的不足五分之一,剩下的錢都被大伯母中飽私囊了。
不管是錢還是情,她都不欠傅家的!
這群人是怎麼有臉道德綁架自己的?
許相宜將這些事情一一掰扯出來,並且列舉出自己這些年在傅家遭受過的不公平待遇,一樁樁一件件,令眾人臉色沉了又沉。
傅宴舟不知道,原來許相宜這些年在傅家過的是這種被排擠的日子。
他冷聲質問傅宴城,「大哥,相宜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傅宴城大手一甩,「全是子虛烏有的事情,我平日裡那麼忙,哪還有功夫管她一個小丫頭片子!」
徐栗也說:「就是她自己心眼兒小,我們又和她無冤無仇,犯得著針對她嘛?」
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相宜,我們好歹養了你十多年,你不感恩,還忘恩負義倒打一耙我們,我們這是養出了個白眼狼啊!」
傅書舒一邊安慰母親,一邊冷眼看許相宜,「許相宜,你簡直狼心狗肺!」
傅書漠也皺緊了眉,「相宜,你太過分了。」
許相宜成了眾矢之的。
她臉色慘白,咬緊了唇,「是你們逼我的!」
「總之,我是不可能替嫁的!」
一時間,客廳里吵成一團,兩派人各執己見,烏煙瘴氣的。
宋黎隔岸觀火看熱鬧,這種局面是她樂得所見的。
傅家越亂,對她復仇越有利。
只是她沒想到的是,傅家兩次出亂子都是因為許相宜。
她算是看出來了,許相宜在傅宴舟心裡的地位非同一般,比陸晴還要重要。
只是這次,傅宴舟還能保住許相宜嗎?
「行了都消停點,吵成這樣成何體統,我還死沒呢!」老太太一聲呵斥,頓時震懾住了所有人。
一時間,大家都不敢再放肆了。
老太太掃了一圈眾人,最後,沉沉盯住許相宜,「這件事不管誰對誰錯,替嫁都是最好的結果,相宜,你要是懂事,傅家會給你一筆豐厚的陪嫁,你嫁過去就是當少奶奶,是多少人都求不到的好姻緣。」
許相宜臉色慘白。
奶奶竟然也是想讓自己替嫁的!
她咬緊了唇,問:「我要是不願意呢?」
老太太冷哼,「那你就只能與我傅家一刀兩斷了,你既不是傅家人,那自然就沒有再替嫁的立場。」
「這十多年的養育之恩,也該能還清你父母對你小叔的救命之恩了。」
許相宜跌坐在沙發里。
離開傅家,她就沒有靠山了,也見不到小叔了。
可是不離開傅家,就要接受替嫁……
左右都是死局。
許相宜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抉擇,只垂著頭,一味的掉眼淚。
傅宴舟於心不忍。
他看向老太太,「母親,一定要這樣嗎?」
老太太面色沉凝,「是,你要是有異議,那就也滾出傅家,我權當沒生過你!」
「只要我這把老骨頭還活著一天,這傅家就是我做主!」
這態度,儼然是不容置喙。
傅宴舟攥緊了拳頭。
一邊是親情,一邊是恩情,他陷入兩難之中。
「相宜,我給你一天時間考慮。」老太太站起來,「都散了吧,明天再議。」
傅家大房占了便宜,先一步撤。
老太太也回了房間休息。
客廳里只剩下宋黎和傅宴舟,還有哭的淚流滿面的許相宜。
傅宴舟坐到許相宜身旁,啞著嗓子喊了聲:「相宜……」
許相宜再也繃不住,抱住傅宴舟大聲哭了出來。
「小叔,我不想嫁給況燁,也不想結婚,我只想好好工作……」
「可是我不答應,就要被趕出傅家,我捨不得你!」
「我應該怎麼辦才好……」
傅宴舟也挺無措的,他沒說話,一遍又一遍輕拍著許相宜的背。
宋黎看著這一幕,莫名覺得心裡酸澀澀的。
傅宴舟這樣頂天立地的人,也會在一個女人面前不知所措嗎?
他對許相宜這個養女,的確是不同的。
宋黎沒說話,越過他們上了樓。
擦肩而過時,傅宴舟看了宋黎一眼。
宋黎踏上樓梯時,身後響起傅宴舟沙啞卻透著堅定的聲音——
「有我在,絕不會讓你受委屈。」
「相宜,給我點時間解決這件事……」
宋黎身影僵了僵。
不過也只是幾秒鐘,就又邁開了步子。
宋黎回房間,去浴室洗了個澡,熱水淋在身上,空中氤氳起層層霧氣,她雙手撐在牆上,緩緩攥緊了。
腦海里全是許相宜投進傅宴舟懷裡哭的畫面……
她心裡的酸澀,怎麼都無法壓下去。
自己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