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下手真狠


  國師讓捻香在屋裡候著,可她不敢。

  她索性自己搬了小板凳,坐在廊下陰涼處,百無聊賴地看著被院牆圍起來方方正正的天空。

  這幾天不用在王妃跟前伺候著,她身上的傷已經不太疼了。

  她甚至想王爺再多昏迷些時日,讓她遲一些回到王妃身邊。

  飛鳥掠過,她驟然驚醒,趕忙拍了把自己的腦袋。

  她究竟在想什麼啊。

  身後的門被輕輕推開,捻香趕忙起身迎了過去。

  是那日跟著國師大人前來的江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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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捻香暗中打量了一番這位江姑娘,一襲石榴紅長裙,烏髮被紅色絲帶綁成麻花辮垂在胸前,那雙清冷的雙眸,勾人的緊,只可惜眸底溢滿徹骨寒意,透著拒人於千里的疏離。

  「江姑娘可有什麼吩咐?」

  江離深深看了眼捻香,她身上的陰鬱之氣比她剛來王府那日散了不少。

  她收回視線,語氣冰冷而又平淡,「攝政王醒了,勞煩你去請玄影過來。」

  捻香先是驚喜,隨後便是恐慌,她下意識反問:「王爺醒……醒了?」

  「嗯。」江離並沒有給她很長時間思考。

  捻香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趕忙收拾好自己的情緒,轉身去找玄影大人。

  江離目送她離開後,腳尖微轉,走到了她剛剛坐著的小板凳前。

  她回身仰頭看去,只能看到被院牆圍起來的天空。

  以前的捻香肯定坐不住。

  她最是喜歡熱鬧。

  玄影來的很快,動作間鎧甲與佩劍相撞發出沉悶的聲響,可這聲響卻讓江離無端生出一股涼意。

  攝政王昏迷半月,玄影這副裝扮,恐怕朝中已經有蠢蠢欲動的跡象了。

  攝政王把持朝政,才只是昏迷便已經引得各方開亂。

  難怪阿兄說,梁晝沉不能死。

  她收回視線微微垂下眼眸,一雙黑涔涔的眸子深不見底,聲音淡漠至極,「你家王爺已經醒了,需要你進去伺候。」

  玄影聽到這話拱手道謝後,握著佩劍快步走進暗室。

  暗室中一絲光亮也無,他從懷中摸出火摺子點燃,結果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王爺。

  他嚇得六神無主,趕忙將火摺子放在一旁,雙手用力扶起王爺,讓他平躺回床上。

  玄影並沒有著急出去,仔細觀察了一番,王爺氣息平穩,面色紅潤,想來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

  只是他家王爺已經成婚,也不知道國師大人怎麼放心讓鎮西侯府的大小姐獨自一人與王爺獨處。

  如果傳出什麼謠言……

  玄影嘆了口氣,這侯府大小姐如今的名聲,賴上他家王爺可怎麼辦啊。

  江離復又看向捻香,卻被她臉上一處不明顯的傷疤吸引了視線,肌膚褶皺,是燙傷。

  捻香似乎察覺到了眼前之人的視線,將頭垂得更低了。

  江離漆黑的瞳孔轉向從暗室出來的玄影,冷冷道:「攝政王已醒,我該離開了。」

  捻香震驚抬頭。

  玄影從暗室走出便聽到她要離開的話,隨即問道:「江姑娘對王爺有大恩,不如等王爺醒來,好論功行賞?」

  江離搖頭,「不了,麻煩大人給國師送個口信,再派人送我回鎮西侯府。」

  玄影沒想到她什麼都不要。

  他看著她那雙水潤的眸子清澈漂亮,像是不染塵埃的琉璃。

  她就算清冷疏離到極致,可也漂亮得不像話,讓人根本移不開眼。

  玄影目光在她臉上停留兩秒,若無其事挪開視線。

  這江姑娘,與謠言中傳的也不一樣啊。

  這話玄影不敢說,點頭道:「好,屬下這就派人去備車。」

  江離微微頷首,有小丫鬟前來帶路。

  但還是在走出院子時腳步微停,側眸道:「捻香……若攝政王醒後,勞煩大人轉告王爺,今後半年讓捻香留在前院伺候,對他安神有益處。」

  江離看了眼震驚的捻香,又飛快收回視線,淡聲道:「只是建議,可聽可不聽。」

  說罷便跟著小丫鬟往前院走去。

  捻香整個人如遭雷擊,她如果留在前院,王妃那頭……

  她伺候王妃這麼多年,可是此刻她就是會無端惡意猜測,王妃會殺了她的。

  如今的王妃是真的會殺了她的!

  捻香的恐慌落在玄影眼中。

  後院的事瞞不過玄影玄墨兩人,他們雖然有猜測,可玄燼一直跟在王妃身邊。

  這也讓他們百思不得其解,一個人真的在婚前婚後,會有那麼明顯的轉變?

  王妃成婚前,對待捻香這個小丫頭,宛如自己的親妹妹一般。

  成婚後怎麼就對她非打即罵呢?

  王爺成婚前,總愛去尋郡主,他與捻香也是舊相識,他抬手搭在她肩頭,輕拍兩下說:「別怕,等王爺醒了再說。」

  捻香紅了眼眶,她雙手絞在一起,抿唇忍住哭意點了點頭。

  日落時分,梁晝沉睜開了眼。

  他輕蹙眉頭,後頸傳來的痛感讓他愣怔。

  今日那些事竟然不是夢?

  他撐著床邊坐起身,空氣中還飄浮著阿黎的氣息。

  他張開手心,是一塊紅色的衣料。

  他扶額低笑一聲,抬手撫摸著自己的唇,這個小氣包,他昏迷好不容易醒來,她竟然一手刀又給自己劈暈過去了。

  她的唇很甜。

  她下手也是真重。

  玄影聽到暗室的動靜,提著燈籠趕忙推門進來,看到王爺已經醒了過來,懸著的心才徹底落回肚子裡。

  「主子,你可算醒了。」

  燭光勾勒出梁晝沉分明的側臉輪廓。

  他摩挲著手中的布料,眉眼間冷冽的氣息似乎有些許消融,唇邊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淺笑,「嗯,王妃呢?」

  玄影躊躇半晌,抬頭時猛然對上一雙深邃的眼眸。

  他不敢隱瞞,主動交代道:「國師大人說你生魂離體,前來做了場法事。」

  「他叮囑不讓王妃前來。」

  「王妃……王妃如今正在後院呢。」

  梁晝沉微微轉動脖頸,她是偷跑來看他的?難怪他今日醒來時,阿黎會那般生氣。

  他垂眸落在玄影身上,看到他竟然穿了鎧甲,不由皺眉問道:「京中發生了何事?」

  玄影立刻匯報導:「王爺昏迷半月,暗衛營遭受了夜襲,玄墨身受重傷今日還不能下床,南方也傳來急報,將士們過冬的糧草六成被換成了石子。」

  「還有……」

  梁晝沉目光陰鷙,從黑暗中起身,玄影手中燈籠的燈光無法照亮他的面容,半明半暗的光線中,他身材挺拔,比例完美。

  「說。」

  玄影不敢隱瞞,沉聲道:「昨夜有人夜闖王府。」

  梁晝沉嗤笑一聲,突然說:「我竟然昏睡了半月?」

  「這才半個月就有人坐不住了。」

  他活動了一番酸痛的脖頸,輕聲道:「先查偷襲暗衛營的人。」

  「南方那邊,先想辦法補齊缺的糧草,在入冬前將糧草送去。」

  玄影立刻應道:「是,屬下馬上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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