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大慶,竟有兩個皇后


  夕陽在地平線落下最後一絲暖色。

  陸昭一襲白衣站在摘星樓第六層的閣樓之上。

  他的面容在夜色中模糊不清,他瞧著冗長宮道外巍峨的屋宇綿延不絕,可在這金碧輝煌之中,卻有一種讓人望而生畏的陰鷙之氣。

  他遙遙看著那座華麗巍峨的鳳儀宮,整個宮殿都被燈籠的幽幽光芒籠罩。

  摘星樓第四層中放著他為帝後燃起的魂燈。

  可無人知曉,摘星樓第六層中,放著第一代國師為帝後親立的長明燈。

  陛下登基乃是天命所歸。

  帝後的長明燈並未是某一任帝後專屬,而是象徵著大慶國運世世代代的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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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帝後活著,這屬於帝後的長明燈根本不會熄滅。

  可今日......

  皇后的這盞長明燈,熄了。

  這並非皇后長明燈第一次熄滅。

  上一次熄滅時為四年前,長公主的麟兒在宮中的荷花池溺斃後不久,皇后的長明燈突然熄滅。

  可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這長明燈又重新燃了起來。

  陸昭在摘星樓,今年已經第十一個年頭。

  四年前第一次見這長明燈熄,這是第二次。

  咱們這位皇后娘娘,究竟在做什麼要死不活的事?

  而此刻鳳儀宮中,太子正微微縮著脖子埋頭吃飯,若仔細看去,就能看出他額頭浸出了冷汗,就連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他一絲聲音都不敢發出,似乎在懼怕著什麼。

  皇后瞧著他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模樣,明明如今整個大慶都在他手中,可他還畏畏縮縮這副模樣,真是小家子氣。

  「既然不願意在本宮這用膳,就下去吧。」皇后的聲音淡淡傳來。

  太子被嚇了一跳,渾身一凜,隨即道:「母后,兒臣沒有不願意。」

  皇后冷笑一聲,將湯勺扔在了碗中,發出瓷器清脆的碰撞聲,這聲音讓太子頭皮發麻。

  他趕忙放下碗筷,翻身跪在了皇后腳邊,謹慎道:「母后息怒。「

  皇后瞧著太子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模樣就來氣,沒好氣道:「回你宮中去,明日別忘了給你父皇請安。」

  太子趕忙道:「兒臣遵旨。」

  皇后擺手,太子起身躬身退了出去。

  夜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小太監立刻提著盞燈籠前來,照亮了太子腳下的路。

  太子心情煩悶,並不想回宮,他的案頭還堆著好多沒有看完的奏摺。

  皇叔撒手不管朝政後,內閣雖會對大臣的奏摺進行篩選,可每日的奏摺還是很多。

  翻過年,他也才十歲。

  平日裡上朝聽大臣講國事時便暈頭轉向,下朝後還要跟著太傅學習,晚膳後才有時間去批閱那些奏摺。

  他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父皇母后回宮,他很開心。

  可是今日進了鳳儀宮,整個人如墜冰窟,一陣一陣的寒氣從四面八方湧來。

  而且他還隱隱約約能聽到女子的哭聲。

  太子長嘆一聲,心想可能是自己這幾日太緊張了,母后宮中怎麼會有女子哭泣。

  他輕聲道:「去御花園逛逛吧。」

  小太監立刻引著路,往御花園而去。

  御花園裡四處掌著琉璃燈,光影在花木間交錯,將迴廊照得明暗不定。

  太子穿過兩道月亮門,突然被一道身影所吸引。

  陸昭孤身一人,負手站在琉璃燈下,纖長的身影在昏黃的光線下投出一片陰影。

  「微臣見過太子殿下。」陸昭淡聲道。

  太子歪頭不解道:「國師大人怎得深夜在此?」

  陸昭看著不遠不近跟在太子身後的無頭女士,唇角彎起個淡淡的笑,輕聲道:「微臣在等殿下。」

  太子詫異,看了眼帶路的小太監,又看向國師,疑惑道:「國師大人在等我?」

  陸昭輕輕頷首,「太子這幾個月勞累過度,身子疲乏,難免會沾染邪祟。」

  「往日太子事忙,今日不如隨微臣回摘星樓,讓微臣替太子做場法事,驅驅晦氣。」

  太子剛要拒絕,可他猛地回想起今日在鳳儀宮中聽到的一絲女子輕微的啜泣聲。

  頓時覺得脊背發涼。

  難道自己真的衝撞了邪祟才會聽到那些聲音?

  「那......」太子猶豫半刻,隨即疲憊道:「那就勞煩國師大人了。」

  陸昭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輕聲道:「太子殿下哪裡的話,請。」

  太子不常來摘星樓,他跟著陸昭的,亦步亦趨上了摘星樓四樓。

  巨大的書架讓他腳步微頓,隨後他鼻翼微動,轉眸看向那青銅香爐,爐中正燃著香料,凜冽的冷松香,他曾在皇叔身上常聞到。

  太醫可能真的是累了,陸昭法事做了一半,他便沉沉睡去。

  陸昭叫太監進來帶他回宮。

  而那無頭女鬼被他強留在了摘星樓。

  陸昭望向那盞屬於皇后的魂燈。

  半束燭火在此刻竟然變成了一束,那微弱的燭火也大肆燃燒起來。

  陸昭目光中露出些不可置信,他睨了眼那無頭女屍,又轉身上了六樓。

  皇后的長明燈。

  燃了。

  他眼底浮起一抹幽光。

  大慶,竟然有兩個皇后。

  攝政王府。

  第二日清晨,天光透過窗紙漫進來,在青磚地上鋪開一層淡淡的瑩白。

  丫鬟魚貫而入伺候著江離梳洗。

  江離穿上海天霞色的廣袖留仙裙,層層疊疊的輕紗如雲霞繚繞,腰間系上深一色的宮絛,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髮髻被靈巧地綰成驚鴻髻,點綴上珍珠排簪、點翠華勝,額前垂下一串細小的紅寶石流蘇,隨動作輕輕搖曳。

  然華服珠釵並未壓住鏡中人通身的靈秀,反而將她本就明艷灼人的美貌襯托得愈發奪目,貴氣逼人。

  江離瞧著鏡中的自己。

  與以前的自己還是有幾分區別。

  可用這張臉去迎接舅舅舅母,足夠了。

  江離踏出院門,就瞧見站在院中的男人。

  晨光落在他身上,將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清晰分明。

  他腳踩金色祥雲紋靴,黑色的官服襯得他氣勢威嚴,旁人還未見其貌,就已然隱隱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寒氣。

  梁晝沉走到江離身側,順其自然般彎腰,輕吻落在了她唇邊,眼角帶著明晃晃的笑意。

  丫鬟們趕忙紅著臉低頭退下,只留兩人在院中。

  江離嬌嗔瞪他一眼。

  梁晝沉輕笑一聲道:「阿離,不如這樣,你今日殺了他們,我明日就去鎮西侯府提親,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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