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情敵?!
第二日一早,平陽郡主的馬車果然停在了竹苑外。
雙馬朱輪,四角垂著明黃流蘇,一停街邊便引來不少行人側目。
元安鵠今日只穿了身素白對襟,外罩一件極淺的杏色褙子,仍是那副清簡模樣。
平陽郡主在車中挑簾看她,笑出了聲:「你真是去上香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去哭喪。」
「佛門清淨地,樸素些好。」元安鵠不接她的茬,上了車。
車簾落下,平陽郡主坐得極近,身上熏的是鳳台香,清甜裡帶一點凌冽,倒與她這個人很襯。
她先說了幾句廟會的事,今年新來的糖畫師父手藝好,大相國寺後頭的素齋一絕,語氣熱絡得像真與元安鵠親密無間。
說著說著,她話鋒一轉:
「對了,我還沒問你,你和攝政王那賜婚到底怎麼打算的?總不會真應了吧?」
元安鵠淡淡道:「聖旨還沒下,你聽到的怕不是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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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下也傳得滿城風雨了。」平陽郡主撥了撥腕上紅瑪瑙串子,「我是不想你稀里糊塗被人安排。」
「攝政王那個人,滿京城誰不知道?看著高高在上,實則自小在宮裡孤僻得要命,誰都不讓近。」
「你跟他在一起,能有什麼意思?」她說話極快,絲毫不給元安鵠插話的機會。
「他那個位置,身邊哪有什麼真心?他要娶你,要麼有利可圖,要麼另有所圖。」
「元安鵠,你如今名聲剛起,不要又撞進危險里。」
元安鵠仍舊不冷不熱:「那郡主覺得,我該怎麼做?」
平陽偏過頭,興奮道:「拒婚啊。你又不是崔家那種任人拿捏的。」
「現在你能開口了,滿京城誰不高看你一眼?何苦去做那冷麵閻王的王妃。」
這話放在從前,元安鵠或許會聽進去三分。
可如今她喉嚨里的藥力還未散盡,出門時,還帶著裴昭昨夜讓人送來的梨膏糖。
她比誰都清楚,那個人從未給她壓力。
「多謝郡主替我打算。」元安鵠把話繞開,「今日是去還願的,這些事不提也罷。」
平陽見她始終不鬆口,倒也沒再追,只笑了笑,轉頭去望窗外。
大相國寺前的長街果然熱鬧。
天色晴好,廟會從山門一路擺到街口,香火氣混著糖炒栗子的焦甜,人群擠擠挨挨。
平陽一到地方便拉著元安鵠去瞧雜耍,又擠到糖畫攤前買了只兔子,舉在手裡晃來晃去。
元安鵠跟在她身側,始終留著神。
她注意到平陽一路都在往人少處帶她,好幾次挑著僻靜攤子停腳,說話聲也壓得低。
「我聽說,攝政王在替你撐腰。」平陽郡主咬了口糖畫,看似閒聊道,「是真的嗎?」
「外頭亂傳罷了。」
「那他最近常去竹苑?」
「並沒有。」
「他讓你住進竹苑,是什麼意思?」
「暫時落腳。」
平陽嘖了一聲:「你防心怎麼這麼重。我是替你著想。」
「你和他到底怎麼回事?滿京都說他看上了你。」
元安鵠突然輕笑了一聲:「郡主對攝政王的事,倒是很關心。」
平陽面色微變,很快又恢復如常:「我認識他那麼多年,關心一句不應該嗎?」
元安鵠沒回。
平陽又靠近一步,眼睛盯著她:
「元安鵠,我是為你好。你現在這個名聲,嫁誰都是拖累。攝政王那種人,更不是你能招惹的。」
「郡主今日,究竟是來上香的,還是來替攝政王相看的?」元安鵠停住腳步。
平陽一哽,臉上那點笑意淡了。
「我自然是來上香的。順路提點你幾句。」
「那就上香。」元安鵠不再看她,抬腳往大雄寶殿走。
進了寺,香火更盛。
平陽郡主像是輕車熟路,帶著元安鵠穿過前殿,往西側的功德堂去。
堂中一溜長明燈,照得滿室昏黃。她替趙氏請了一盞燈,親自點上,又拉著元安鵠在蒲團上跪下。
「給令慈磕個頭吧。當年定國公夫人對我的好,我一直記著。」
那話很溫順,動作也挑不出錯,可偏在這佛前鄭重之地,逼她直面亡母的靈位。
她沒說話,默默鄭重磕了三個頭,然後起身。
平陽跟著起來,理了理裙擺:「剛才我說那些,都是為了你好。你千萬別嫌我話多。」
「我方才就想問了。」元安鵠轉過頭,對上她的視線,「郡主對我與攝政王的事,為何這樣上心?」
平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到底沒忍住,冷笑了一聲:「你真以為那些流言說攝政王鐵樹開花是真的?」
「他那樣的人,多少貴女上趕著,他何曾多看過一眼?你別把示好當成他對你另眼相待。」
「我沒這樣覺得。」
「那就好。」平陽上前一步,語氣陡然轉硬,「裴昭這個人,我比你清楚。」
「他少年時什麼樣,你不知道。他為了活下來能忍到什麼程度,你也不知道。」
「那才不是真心,是要把你擺到明面上當靶子,要不然為什麼他從不當面維護你。」
元安鵠突然想笑。
「郡主。」她慢慢道,「你既這樣清楚他,不如直接去同他說。」
平陽郡主深吸一口氣,像被踩到痛處。
她終於再懶得裝那副爽利熱絡模樣,杏眼微微眯起,露出底下藏了半日的鋒芒:
「元安鵠,你真以為自己很特別嗎?」
「你不就是仗著他對元家有愧。我告訴你,裴昭肯接近你,全是因為定國公。」
她說得越來越快,幾乎是字字逼仄。
「他若真對你有意,怎麼從不公開說一句要娶你的話?怎麼由著你被滿京城指指點點,也不替你正名?」
元安鵠沒退,只淡淡回了一句:「那又如何。」
平陽一滯。
「他若有別的目的,我接著。他若只是愧疚,我也不虧。」元安鵠笑了笑,「可這些,與郡主有什麼關係?」
「元安鵠,你別不識好歹。」平陽的臉色終於徹底冷下來。
元安鵠抬腳便要往外走。
「你真以為進了攝政王私宅,被他睡過,他就會對你動心嗎?!」
元安鵠腳步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