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吃醋
景鴟這幾句話,像一盆冷水,正正澆在元安鵠還沒來得及收起的勝負欲上。
她方才在功德堂里,把平陽郡主問到啞口無言,覺得自己穩穩壓了那女人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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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景鴟卻告訴她,裴昭這十幾天,背著她去見了平陽好幾次,還都不帶別人。
元安鵠站在竹苑門前,風從巷口卷過來。
她沒說話,手指卻慢慢蜷進掌心。
「難道是我自作多情」的念頭,一下一下往她心口鑽。
「大小姐,您可千萬別不當事。」景鴟沒察覺她臉色,還在絮絮叨叨。
「那郡主最會來事,小時候在宮裡就纏著王爺,如今長大了,那心思都擺到臉上了。」
「王爺平日裡從不怎麼見女眷,這次卻一回兩回地往外跑,還不要我跟著,這不對啊!」
雲雀也急了:「小姐,景鴟說得沒錯。那郡主今日那副模樣,跟要生吞了你似的。」
「她要是真把王爺哄了去,咱們可怎麼辦?」
元安鵠只覺得一陣煩。
明明剛才還覺得,裴昭那種人不會瞧得上平陽郡主。可此刻那股篤定被徹底擊碎。
他若真對平陽無意,為什麼偏要在她與平陽會面的這幾日頻頻去見她?
是巧合,還是他從頭到尾就沒想讓她知道?
她不說話,轉身進了竹苑。
雲雀和景鴟跟在後頭,一個不敢吱聲,一個還在嘟囔:「大小姐,要不您直接問問王爺?這誤會不能隔夜啊。」
「問什麼?」元安鵠停下,回頭笑了一下,語氣冷得有些過分,「他去見誰,關我什麼事。」
景鴟到底沒敢再說。
元安鵠快步穿過前院,把自己關進書房。直到身後門合上,她才慢慢靠上椅背,把臉埋進掌心。
掌心裡香火氣還未散去,混著佛堂里長明燈的味道。
突然,她意識到,自己竟在吃醋。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臉頰先不爭氣地熱了。
她不是沒見過風浪的人,前生被崔偃背叛,被薛姒算計,被整個崔家踩在泥里,她都沒讓自己露出半點軟。
可今日只聽說裴昭去見平陽,她竟有些坐不住。
憑什麼。
那女人今日還在她面前耀武揚威,說她配不上裴昭。現在又有人在背後告訴她,裴昭自己去見那女人。
若裴昭真選了平陽,她不就成了全京城的笑話?
是勝負欲,一定是勝負欲。她對自己說。她就是看不慣平陽那種人得逞。
可這心口酸得發澀的勁,又不太像。
這頭,元安鵠在竹苑裡跟自己較勁,那頭裴昭正往平陽郡主回城的車駕方向去。
他今日聽說平陽一早去竹苑接了元安鵠,心中便已猜到七分。
這女人從來不知道什麼叫適可而止。
他前些天幾次登門,已把話說得清楚,不許再動元安鵠。
她倒好,轉頭就親自把人從家裡接出去。
裴昭到的時候,平陽郡主的馬車剛拐進宮外的夾道。他一人堵在巷中,將人攔下。
平陽挑起車簾,看見是他,先是一喜,揚了揚眉:
「攝政王今日倒有空了,三番四次來尋我,別是終於想明白了,覺得那啞巴無趣。」
裴昭沒理她的調笑,只道:「你今日去竹苑了。」
「去了。同元小姐上了趟香,替你母親也點了盞燈。」
平陽撐著下巴,笑得爽脆。
「她應該已經知道,我與你關係不淺。」
裴昭聲音不大,卻比這宮牆邊的晚風還冷:「本王上回說得很清楚。離她遠一點。」
「我為何要讓她?」平陽臉上笑意不變,「她能站在你旁邊,我為什麼不能?」
「裴昭,我認識你不比她晚。她能給你的,我都能給。她能替你做的,我一樣可以。」
「你為什麼就非得要她?」
「你剛才對她說什麼了?」裴昭似笑非笑。
平陽下意識偏開目光。
「你知道,我若想查,這京城裡沒有一堵牆是密的。」裴昭往前邁了一步,語氣越發輕,「你最好別讓我親耳聽到你說過什麼混帳話。」
平陽咬住下唇,很快又仰起臉:「是,我挑明了。我告訴她,你不過是在利用她,利用元家。」
「我讓她看清楚,你不是她能招惹的人。」
「再有下次,」裴昭眼裡的溫度倏地冷到底,「我會讓你知道,我能從一個卑賤宮人走到今天,靠的從來不是講皇族情面。」
平陽身子一僵。
裴昭轉身便走,再沒回頭。
回到王府,天已經黑透。
裴昭進了書房,景鴟跟著進來,支支吾吾地杵在門口。
「有話就說。」裴昭頭也不抬。
「王爺……」景鴟吞了吞唾沫,「我今日去竹苑了。大小姐她……好像吃醋了。」
裴昭動作一頓。
「屬下嘴快,跟大小姐提了您這幾日出去的事。她沒說什麼,只笑了一下,說『關我什麼事』。」
景鴟把元安鵠那副冷清神色學得惟妙惟肖。
裴昭盯著他看了幾秒,笑了。
「景鴟,你今日可幫了本王一個大忙。」
景鴟一愣:「啊?」
裴昭拍了拍他的肩,笑得有些意味深長:「能讓元安鵠不高興的事,可不多了呀。」
景鴟更懵了:「王爺,您還笑?大小姐那是不高興了!」
裴昭沒回,只轉身往書房走。
可背過身去時,他嘴角的弧度比今夜月亮還彎。
那女人會吃醋?他還以為她當真半點也不在乎。看來平陽那番話,倒也不是全無用處。
「去傳本王的話。」裴昭的聲音從廊下傳來,帶著點壓不住的輕快。
「三日後,王府設宴,以本王之名。元大小姐以准王妃身份出席。」
景鴟忙不迭應下,又追上去:「那平陽郡主呢?」
裴昭腳步不停,只淡淡道:「也請。」
「王爺,您這不是要鬧大嗎?」
「鬧大才好。」裴昭暗爽,「正好讓那花孔雀看看,誰才是晉王府的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