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失竊文書
元安鵠與裴昭分了兩路出京。
這是裴昭的主意。
近日京中眼線太多,兩人同車而出,不出三條街就會傳遍東宮。
元安鵠先走,出城後繞官道,裴昭的人會在半途與她匯合。
她嘴上不說,心裡清楚,他這是替她避開不必要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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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大營外,齊鳴山親自接她,面色凝重:「大小姐,末將沒辦好差。糧草的事還沒壓住,又出了別的亂子。」
他把人引到中軍偏帳,裡面已經坐了幾個跟著元家多年的老將。
都是當年跟過元嶺的人,年紀從四十到五十,臉上帶著行伍人特有的硬氣。
一見元安鵠進來,幾人都站起身行禮,神色恭敬,可眉宇間掩不住焦灼。
齊鳴山沒寒暄,開門見山:「補給斷供的事,諸位都知道了。今日請大小姐與幾位老弟兄來,本是要商量怎麼撐過去。」
「可如今,比糧草更要緊的東西丟了。」
一位叫孫良的舊部關鍵將領已經徹底倒向太子。
這人手裡握著不少舊部與元家的往來文書,其中幾份關乎當年元嶺軍務處置的原件,本由最高層的幾人共管。
可就在昨日,那批放在軍密櫃裡的文書,憑空不見了。
「若被太子斷章取義,怕是比當年那封偽通敵信還厲害。弄不好,真會給國公爺再安一條通敵死罪。」齊鳴山字字沉重。
元安鵠剛要開口,帳外忽然傳來一陣亂響。
一個中層將領掀簾闖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個親兵,刀已出鞘,直直朝元安鵠逼來。
「元家丫頭!」那將領面紅耳赤,像憋了一路火。
「我們查到了,內部文書就是那個叫陸遙的小子今早來拿走的!那天在茶鋪,也是你和他一起走的!你帶他來舊部,安的是什麼心?」
元安鵠渾身一僵。
顧遙?
他帶走元家的內部文書做什麼?他難道真是太子的人?
她心裡一陣煩躁,那人還真是來添亂的。
那將領越說越激動,刀尖已指到她面前:「我不管你是跟他串通好的,還是被那小白臉騙得團團轉!」
「總之現在文書沒了,你元大小姐也有干係!」
「你爹在的時候,我們敬元家。現在你爹在牢里,你拿什麼保我們?」
「還是說你本來就是要拿我們當投名狀,好去換你的王妃之位!」
「住口!」齊鳴山拍案而起。
可帳中已有不少人被那將領的話攪得亂了心緒。
有人跟著站起來,低聲附和。齊鳴山一時竟也壓不住。
元安鵠紋絲不動,只將手中康王私印往案上一拍。
那將領竟直接猛地上前兩步,揮刀便朝元安鵠面前的案桌劈來。
說時遲那時快,一支白羽箭破空而入,不偏不倚,將那人握刀的那隻手腕牢牢釘在了一旁木柱上。
刀脫手掉在地上。
將領慘嚎出聲,整張臉都扭曲起來。
帳簾被一隻修長的手掀開,裴昭慢慢走進來,手裡提著一張烏木弓。
他神色極淡,緩緩開口:「本王才到,就聽見有人要對本王的未婚妻動手。」
滿帳將領都僵住了。
齊鳴山震驚地看向元安鵠,又看向裴昭。
幾個老將面面相覷,誰也沒說話。那將領被親兵扶住,疼得滿頭冷汗,哪裡還敢再罵。
元安鵠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她不願接那句「未婚妻」,只上前一步,借著他的威壓把場子重新鎮住:
「攝政王願與元家舊部同查此案。今日誰再對舊部拔刀,便是與攝政王為敵。」
帳中靜了片刻。
齊鳴山愣了一瞬,隨即哈哈大笑,重重一拍案:「好!有攝政王同查此案,我們舊部就還有指望!」
那幾個原本搖擺的老將也明顯鬆了口氣,有人當場單膝跪地,沉聲道:
「末將願隨大小姐查清此案,護住國公爺清白!」
裴昭淡淡點頭,沒看那些跪地的將領,只道:「補給的事,本王已下令恢復。」
「明日起會有人送糧入營。但本王說清楚,這批糧是給元家舊部的,不是給叛軍的。想拿,便先站對地方。」
這話一出,帳中最後一點躁動也散了。
元安鵠望向裴昭。
他站在帳中,還是那副慣常的閒散模樣。
旁人看不出,她卻能感覺到他周身那股火氣。從方才進門起,他的目光沒有在她身上多停一秒。
裴昭開始盤問文書失竊的事。
問得很細,何時不見,幾人值守,陸遙幾時到的營中,又在密櫃前停留多久。
他語氣始終不重,甚至稱得上客氣,可越問越讓人後背發涼。
齊鳴山一一答了,末了低聲問:「王爺可要搜營?」
「他若真拿走了,這會早就在太子手裡了。」裴昭把弓扔給景鴟,轉身往外走。
元安鵠會意,跟了出去。
一出大營,裴昭臉上的那點從容便沒剩多少。
他走得極快,一步沒停。
元安鵠跟在後頭,心裡七上八下。
「那個……陸遙的事,我可以解釋。」她小跑兩步,聲音不自覺地低下去。
裴昭猛地停步。
「解釋什麼?」他轉身,面色陰沉,「解釋你在本王眼皮底下私藏一個太子的人?」
「解釋你什麼都不告訴我,倒把一個來路不明的人往家裡帶?」
「還是解釋他今天在你眼皮底下,把你父親最重要的證物偷了?」
元安鵠被他一連串問得發怔,胸口也堵得厲害。
「我留他,是想盯著他。我也沒想到他會……」
「你沒想到。你還以為他花言巧語幾句就能站在你這邊?元安鵠,你什麼時候學會這麼天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