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曹皇后!?陰險惡毒的女人


  天剛蒙蒙亮,霧氣都還未來得及全消散開,宓芙便被一陣鑼鼓聲喚醒,鑼鼓聲中還摻雜了些叫喚聲。吵的她好不安生,好好一個夢就這麼被打攪了,忙不迭失地穿好鞋子後踱步走出了房門。

  面前,淮雛正一手提著金鑼一手握著跟鑼棍挑眉望著她,嘴角還噙著抹笑意。

  「今兒可是要去宮中謝恩的日子,本王怕夫人睡的太死,所以特來喚醒。」

  他這是表面借著謝恩實則為了報復昨兒那頓晚膳的事。但此番進宮謝恩,想必阿姊也在,想起這,她也顧不上計較這些,只想快些見到阿姊。宓芙暗壓心中不滿,強顏歡笑咂嘴道:「可真是有勞殿下一大早便來喚醒,妾,身!」

  達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後,淮雛也不再多待,而是心滿意足的繼續敲著他那對鑼鼓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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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宋王宮修葺的甚是繁華磅礴,起先便是那巍峨的宣德門樓,金釘朱漆,龍鳳雕鏤,層樓巍峨,氣勢壓人,後又是兩側紅牆高高柱起的望不見底的宮道,青石板路也被擦的呈亮,宓芙一路走來還是少不了暗自感嘆。

  剛走至官家的殿門外,門前那為首的內侍便告知宓芙陛下已知心意,單留了禎王與太子覲見。宓芙便只好由宮娥引去長寧宮曹皇后的住處謝恩。

  長寧宮內,徽音早早先於謝恩正端坐在殿內,宓芙剛準備邁腳跨進殿內,一旁的引路宮娥連忙輕咳使了個顏色給她,輕聲喃語道:「縣君,頭低些。」聞言,宓芙便照他所說將頭低了些隨後才慢慢走近。

  殿中,曹皇后正端坐在上打量著面前的宓芙,她正朝著自己行禮,只是那肅拜禮實在是做的不成樣子,這禮服也被她穿的歪七扭八似的。

  「起來吧。此番得蒙官家賜婚,亦是你的福分,往後安分守己些便好。」

  得令,宓芙才緩緩站起身子,實是壓不住心中悸動,垂首朝一旁的徽音瞥了眼,隨即又才連忙收了回來。

  而這舉動也很快被上座的曹皇后捕捉,曹皇后停住手中正盤算的佛珠,冷聲看向宓芙問道:「可曾讀過什麼書?」

  「回娘娘的話,未曾。」宓芙垂首回道。

  「縣君娘子,應答皇后娘娘的話時需自稱妾身。」立在曹皇后身側的老嬤嬤微微俯身,壓著嗓音提點道。

  端坐一旁許久未曾言語的徽音連忙起身,向著上座曹皇后斂衽一禮,柔聲回道:「娘娘,臣妾的舍妹長於江南,生性素來灑脫,於大內禮制尚不熟稔,還望娘娘寬宥,勿要見怪。」言罷,又輕瞥了眼候在側的宓芙。

  宓芙亦依著阿姊的模樣,對著上座曹皇后斂衽行禮,低聲道:「娘娘,妾方才多有失儀,還望娘娘海涵。」

  「罷了。」曹皇后將眼前光景盡收眼底,頓了頓,朝著側身那侍立的老嬤嬤微不可察地遞了個眼色。那老嬤嬤會意,悄步自內殿取出一沓書卷,以錦袱裹著,雙手奉上。

  隨後,她又開始捻動那串佛珠,目光卻落在書卷上,語氣聽不出喜怒:「既已嫁入皇家,有些規矩,終究是要學的。你今日特來謝恩,本宮也無甚可贈,唯有這兩部《女誡》《女則》。你既說未曾讀過這些書,便從此處起始吧。」略一停頓,抬眼淡淡掃過宓芙低垂的眉眼,續道:「宮中教習嬤嬤尚有餘裕,本宮即刻撥一位去禎王府,好生教導。」

  後面曹皇后便聲稱乏了讓她們退下,而太后那邊的貼身宮娥傳話來說她老人家正在禮佛就不必去了。這才叫兩姊妹能抽空說些體己話了。

  東宮太子妃宮殿。

  徽音向來是知她這個阿妹的,掐著點便叫宮娥們布了一桌的美食珍饈,這可給宓芙饞哭了。宓芙邊吃,她便在旁給她夾菜,可把宓芙的兩邊腮幫子撐的鼓囊囊,見狀,徽音怕她噎著又連忙倒了杯花茶遞了過去。

  接過徽音手中的茶杯,眼尖的宓芙便很快瞥見了阿姊纖纖玉手上被磨出的好幾顆水泡。她心頭一緊,猛地扣住阿姊下意識要縮回的手,心疼的看向徽音問道:「阿姊,這是怎麼回事?莫不是東宮裡有人欺負你?」

  「阿芙我沒事。」徽音又使了使勁才掙脫開宓芙的手掌。旋即又仰起笑說道:「你看,太子殿下疼我,怕我吃不慣大內的菜餚,特意請了位江南廚子進宮。這些可都是那位廚子做的,我記得你在江南時也從那幾位廚子手下學過。阿芙吃著感覺如何?」

  「阿姊,你既不肯說,那我便在東宮裡一個一個問,勢必要問著的。」宓芙說道,語中多了幾分冷厲與肯定。

  「是……是……是曹皇后,她………」候在徽音身側的女使竹清吞吞吐吐說道,但很快便被徽音呵聲制止住了。「竹清住口,皇后娘娘豈是你能議論的?」

  宓芙卻不管這些,她朝著身側女使米酥與青團使了個眼色,兩人便紛紛將殿內宮娥遣了出去,繼兩人又一起守在殿門外。見此狀,她又看向方才欲言又止的竹清柔聲追問:

  「竹清你同這東宮旁的女使到底是不一樣的。你自小便跟著阿姊了,阿姊見你是個實心眼的丫頭去哪都將你帶著,對你怎麼樣也不必我再多說。眼下,我就問你,阿姊這傷怎麼來的?你與我細說,有我在,你且不用怕。」

  竹清先是向徽音福身作了一禮:「大娘子,奴從小便跟著你,從未做過違背你意願的事兒。這一次,二娘子在這,你不讓奴說,奴也是要說的。」

  言罷,她才轉而看向宓芙:「二娘子。自大娘子嫁來這東宮,曹皇后便盡拿些整治宮妃的法子使在娘子身上。太子殿下對娘子很是疼愛的,但只要太子殿下不在,曹皇后便想盡法子來刁難娘子。起先是抄經書,抄女則女誡百遍,後又是天還沒亮,就連我們這種下人都未曾起身,便要娘子在她宮殿內伺候她直至用了晚膳後才肯放娘子離去。更甚的曹皇后知曉娘子是江南有頭有臉的才女,便無論何時何地都要娘子來為她彈琴解悶,古琴聽膩了便讓娘子彈箜篌,箜篌膩了便要娘子彈琵琶,向來不重樣。」

  聽到這,竹清越說宓芙是越聽不進去了,手掌擰成了拳。曹皇后這是把阿姊當成逗玩取樂的了?

  「好了竹清,不要再說了。」徽音輕輕將手拂在了宓芙緊握的券上,輕拍了兩下以示安撫:「阿芙,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兒。殿下是皇后娘娘所出,而我又是殿下的結髮正妻,自當要侍奉婆母在側,即使阿姊嫁在民間也要侍奉婆母的不是?」

  「阿姊,你性子這般,她們又這般,你教我在宮外又如何能放心?」這番話,宓芙是帶了些氣兒說出來的,語氣也就多了幾分厲色。但她絕無責怪阿姊的意思,她只是……她只是有些莫名的氣憤,到如今,阿姊還反而安慰她叫她且寬心。

  「好阿芙,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曲則全,枉則直,不必事事都計較,暫且退讓,自會有一番別樣天地。」徽音柔聲安慰道,隨即抬手輕輕拂了拂正皺著眉頭的宓芙。

  「我不懂阿姊這句話,也不想懂。我只知以怨報怨,以德報德。」撂下這句話,宓芙吃氣的拜別了徽音。自顧自的胡亂走出了東宮。

  獨留原地的徽音不勉蹙了蹙眉,心頭湧上一絲擔憂,現如今她們已不在江南了,失了家中庇護,這大內又多是蠅營狗苟,多的是算計權衡利弊。阿妹又這般性子,她也只是個光有名頭而無實權的太子妃,怎能護的住?

  這廂宓芙已經不知拐到哪個犄角旮旯處,宮道廊下正有五名走成一列的宮娥,手上分別端了些玉皿、衣裳、首飾,光看這些物什就知道定是送往哪個宮中娘娘的。而其中為首的宮娥打扮的便也不凡,繡著蘭花紋樣藕粉色的直領對襟褙子,水碧色的羅褶裙,梳著個矮螺髻,髻邊簪了個銀鎏金小釵,這裝扮與身後的普通女使地位到底是不一樣,許是哪宮娘娘的貼身婢子。

  宓芙不再多想,正與之擦身而過時便隱隱約約聽見隊伍中有人討論著什麼,其中便就有那曹皇后的隻字片語,對此,宓芙故踱步在側張耳聽著。

  「這皇后娘娘對溫桃姐姐到底是不一樣的,娘娘前腳剛得官家賞賜,後腳便送了幾匹好料子給姐姐,如今姐姐穿在身上,可真如天仙兒下凡。」

  「是呀是呀。」

  「都快別貧嘴了,你們若如我這般盡心盡力伺候娘娘,娘娘怎會不賞賜給你們?都仔細點兒手上嶺南進貢的物件兒,別給碰著了,三天後便是上巳節,這些娘娘可是要用到的。」

  三天後上巳節?聽這群宮娥所言,這節是曹皇后主持,那到時在場的定也都是達官貴女。宓芙下意識摸了摸荷包里的東西,復又將自己髮髻上的海珠簪取下走近那宮娥溫桃,伸手攔住了她去路,柔聲問道:「這位姐姐的模子生的怪美,配上我手中這把海珠簪定是錦上添花。」

  被攔住了去路的溫桃打量著面前的宓芙,隨即又看向她手中的海珠簪,珠子雖小顆了些,但珠身圓滑光澤,珠面沒有瑕疵,算的上上品,剛好珠子小不惹眼,平常重要場合她帶著也不會逾矩。頓了頓,心中帶了絲警惕,故而問道:「你是何人?哪個宮的?」

  「在下是嶺南人,跟隨阿兄的進貢隊伍而來,他上次同嶺南進貢給娘娘用的海珠,娘娘覺著如何?」宓芙邊說邊將手中的海珠簪朝溫桃手旁湊了湊。

  海珠簪的涼溫觸及手上,溫桃看向面前的宓芙,況她所說也不假,上次嶺南進貢的也確實有海珠。溫桃架不住這誘惑,連忙接下她手中的海珠簪,垂眸問道:「娘子於此處攔我,可是有事要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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