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出手
就在眾人為這樁古玩行的佳話感慨不已，李貴熱情地招呼著大家準備去附近最好的酒樓擺一桌時，異變陡生！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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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專精明代文物的孫博文教授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如紙，額頭上剛剛因為激動而滲出的細汗驟然變成了豆大的冷汗，滾滾而下。他一隻手猛地捂向自己的左胸，另一隻手顫抖著想要抓住什麼支撐，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眼看就要栽倒在地。
「孫教授！」
「老孫！你怎麼了？！」
歐陽勁和劉頌離得最近，大驚失色，慌忙上前攙扶。
李貴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化為驚恐：「孫教授！您這是……」
店內熱烈的氣氛頃刻間冰封，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孫博文教授年事已高，剛才鑑定寶物時情緒又極為激動，這顯然是突發急症，看這症狀，極有可能是心腦血管問題！
「快！快打120！」李雲龍反應最快，一邊掏出手機一邊吼道，聲音都變了調。
「讓我看看。」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在這片慌亂中顯得格外清晰。正是陳南。
他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近前，神色依舊沉穩，但眼神中卻多了一份專注與銳利。他輕輕撥開有些手足無措的歐陽勁和劉頌，蹲下身。
此刻，孫教授已經被眾人扶著半躺在地上，呼吸急促而困難，嘴唇已經開始微微發紺，意識似乎都有些模糊了。
「陳南，你……」李貴有些遲疑，他知道陳南眼力驚人，但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我懂些醫術。」陳南言簡意賅，說話間，他的手指已經搭在了孫博文教授右手腕的脈搏上。他的動作流暢而自然，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仿佛做過千百遍一樣。
這一刻，陳南的氣質似乎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之前的他，是沉穩內斂、雲淡風輕的撿漏高手；而現在，他眼神專注，指尖仿佛蘊含著某種奇異的韻律，一股難以言喻的自信和權威感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讓周圍焦急的眾人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竟忘了質疑。
「心脈淤阻，氣血逆沖，是急性心梗的前兆，兼有肝風內動之象。」陳南凝神診脈不過三秒，便迅速做出了判斷，其語速快而清晰，「等救護車來恐怕來不及了，必須立刻急救。」
話音未落，他已然出手。
只見他並指如劍，出手如電，精準無比地在孫博文教授胸口附近的幾處大穴快速點按下去——膻中、巨闕、心俞（雖在背部，但陳南手指隔衣發力，勁力直透）！他的手法看似輕柔，但每一次落指，孫教授的身體都微微一震，蒼白的臉上似乎閃過一絲痛苦，但隨即呼吸竟奇蹟般地順暢了一點點！
「點穴？」歐陽勁失聲驚呼，眼中滿是不可思議。這簡直是武俠小說里的情節！
陳南沒有理會，動作毫不停頓。他迅速從自己隨身的一個看似普通的小布包里取出一個古樸的針盒，打開後，裡面竟是長短不一、細若毫毛的銀針。
「扶穩孫教授！」陳南低喝一聲。
李雲龍和李貴下意識地趕緊照做，一左一右牢牢扶住孫教授。
陳南捻起一根銀針，甚至沒有消毒——情況緊急已然顧不得許多——他目光一凝，手腕微微一抖。
唰！
銀針精準地刺入孫教授的人中穴，輕輕捻動。
緊接著，又是數根銀針，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刺入了內關穴、郄門穴、厥陰俞穴等治療心疾的要穴。他的手法快、准、穩，每一針都蘊含著一種獨特的力道和韻律，仿佛不是簡單的刺入，而是在以銀針為媒介，疏導著某種看不見的能量。
幾位專家和李貴都是見多識廣之人，何曾見過如此玄奇又迅捷的針灸手法？一個個看得目瞪口呆，連大氣都不敢喘。
更讓他們震驚的是，隨著陳南的施針，孫博文教授原本痛苦扭曲的面容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緩開來！煞白的臉色漸漸恢復了一絲血色，急促而困難的呼吸變得平穩悠長，微紫的嘴唇也重新泛紅。不過短短一兩分鐘，孫教授竟然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雖然還有些迷茫，但顯然已經脫離了危險！
「我……我這是怎麼了？」孫教授虛弱地問道，聲音沙啞卻清晰。
「神了！真他娘的神了！」李雲龍第一個吼了出來，激動得滿臉通紅，看著陳南的眼神就像看一尊下凡的神仙，「陳南！你……你小子不光眼力毒，這醫術簡直是華佗再世啊！」
李貴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的腿都有些發軟，他扶著桌子，看著陳南，聲音充滿了後怕和無限的感激：「陳…陳小兄弟…不，陳先生！您…您這是救了孫教授一命啊！也救了我老李啊！孫教授要是在我這店裡出了事，我…我百死莫贖啊！」他此刻對陳南的稱呼，已然從不以為意的「小兄弟」變成了充滿敬意的「先生」。
歐陽勁和劉頌更是圍在孫教授身邊，確認他確實無礙後，再看向陳南時，眼神已經完全變了。那不僅僅是感激，更是一種對深不可測之能的敬畏！
「陳先生，大恩不言謝！」歐陽勁鄭重地對著陳南抱拳，「您這手起死回生的醫術，老夫活了大半輩子，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太厲害了！這針灸之術，簡直出神入化！」劉頌也連連讚嘆，「沒想到陳先生年紀輕輕，竟是位身懷絕技的神醫！」
陳南此時已經緩緩將銀針逐一取下，收入針盒，臉上恢復了之前的平靜，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急救只是隨手為之。他淡淡一笑：「三位前輩過獎了。孫教授只是急火攻心，一時氣血不暢，暫時緩解了而已。稍後救護車來了，還是要去醫院做個全面檢查，靜養一段時間。」
他的謙虛，更讓眾人覺得他深不可測。
很快，救護車趕到，醫護人員檢查了孫教授的情況後，也都十分驚訝：「咦？病人情況很穩定啊，是誰做的急救？處理得非常及時和專業，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陳南，眼神中的意味讓醫護人員也好奇地打量了這個年輕人幾眼。
歐陽勁和劉教授陪同孫教授前往醫院。臨走前，再三對陳南表示感謝，並一定要走了他的聯繫方式。
送走了救護車，聚寶齋內安靜了下來，但氣氛卻無比熱烈。
李貴緊緊握著陳南的手，激動得不知說什麼好：「陳先生，今天您真是讓我開了兩次眼！一次是鑒寶的眼，一次是救命的眼！我李貴今天真是…真是…」
他忽然想起什麼，猛地一拍腦袋：「對了！陳先生，您看我這記性！光顧著激動了，您那件洪武皇帝的御筆手書，我得趕緊給您找個最妥帖的盒子裝起來！這等重寶，可不能有半點閃失！」他現在對陳南的事，比對自己的事還要上心。
然而，就在這時，店門外突然傳來一個焦急而粗豪的聲音：「李老闆！李老闆在嗎？救命啊李老闆！」
只見一個穿著名牌西裝、大腹便便、脖子上掛著粗金鍊子的中年男人，攙扶著一個面色蠟黃、不斷劇烈咳嗽、甚至咳得腰都直不起來的老太太，踉踉蹌蹌地沖了進來。那男人滿頭大汗，臉色惶急，正是之前那個被李貴斷定是「包工頭」、賣明代青花瓷的大老粗男人！
「馬總？您這是？」李貴認出了來人，正是本地一個頗有名氣的建築公司老闆馬大富。
馬大富帶著哭腔喊道：「李老闆！我媽！我媽她突然咳得不行了！吃了好多藥都不管用，醫院也跑了，說是頑固性支氣管炎，沒什麼好辦法，只能靜養！可你看她咳成這樣，怎麼靜養啊！再咳下去肺都要咳出來了！我聽說您認識不少名醫，求您幫幫忙，救救我媽吧！花多少錢我都願意！」
李貴一看那老太太咳得撕心裂肺、上氣不接下氣的痛苦模樣，也是心焦，但他哪裡認識什麼能立刻治這種急症的名醫？他下意識地就想到了剛剛創造奇蹟的陳南，目光不由自主地瞥了過去。
馬大富順著李貴的目光，也看到了店裡除了李貴和李雲龍外，還有一個陌生的年輕人。他此刻病急亂投醫，也顧不得許多，見陳南氣度不凡（主要是剛經歷了大事，陳南身上那股沉穩氣場還未散盡），竟直接對著陳南也作揖：「這位小哥，您是不是醫生？求您也給看看？」
陳南的目光落在老太太身上，仔細觀察了她的氣色、咳嗽的形態，傾聽咳嗽的聲音。
「痰熱壅肺，肺失宣降，兼有肝氣橫逆犯肺之象。西醫的消炎藥只是治標，壓不住更深層次的氣機紊亂。」陳南緩緩開口，一語道破關鍵，「是不是情緒激動或者吃了辛辣油膩之後咳得更厲害？夜間尤甚？」
馬大富和他母親同時瞪大了眼睛，老太太一邊咳一邊拼命點頭，眼中露出希冀的光芒。
「神了！您說的一點沒錯！」馬大富驚呼。
陳南走上前，對老太太溫言道：「老人家，放鬆，我幫您緩解一下。」
他讓老太太坐下，再次取出銀針。這次，他選取的是肺俞、尺澤、列缺、太沖等穴。他的手法依舊迅捷而精準，銀針刺入，輕輕捻轉。
奇蹟再次發生！
不過短短十幾秒，老太太那撕心裂肺、仿佛永無止境的劇烈咳嗽，竟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按住了一般，驟然減輕了大半！雖然還在輕咳，但已經遠不如剛才那般痛苦和劇烈。呼吸也變得順暢起來，蠟黃的臉色也緩和了不少。
「哎？哎！不…不那麼咳了！舒服多了！胸口也不那麼堵得慌了！」老太太驚喜地摸著自己的胸口，激動地說道，聲音雖然還有些沙啞，但充滿了劫後餘生般的喜悅。
馬大富噗通一聲，竟然直接給陳南跪下了：「神醫！謝謝神醫！您是我媽的大恩人！是我馬大富的大恩人！」他這人性情粗豪，但極為孝順，這一跪完全是發自真心。
陳南連忙將他扶起：「不必如此，醫者本分。」
他寫下一個藥方，遞給馬大富：「按這個方子去抓藥，三劑之內，可除病根。日後注意飲食清淡，保持心情舒暢即可。」
馬大富雙手顫抖地接過藥方，如獲至寶。他猛地想起什麼，從隨身的手包里掏出厚厚一沓現金，又拿出一張支票本：「神醫！診金！您說個數！多少都行！」
陳南淡然一笑，只取了那沓現金中象徵性的一張百元鈔：「診金已收，藥方是送的。快帶老人家去抓藥吧。」
馬大富愣住了，他看著陳南那平靜而真誠的眼神，又看了看手中那張輕飄飄卻重如千斤的藥方，眼圈瞬間紅了。他深深地對陳南鞠了一躬，不再多言，攙扶著母親千恩萬謝地離開了。他知道，今天遇到的不是貪圖錢財的俗醫，而是真正的神醫、高人！
一旁的李貴和李雲龍，早已看得心潮澎湃，難以自已。
李雲龍猛地摟住陳南的肩膀，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有些嘶啞：「好小子！老子今天真是…真是開了眼了！撿漏識寶，國手神醫！你還有多少本事瞞著老子？」
李貴則是深吸一口氣，看著陳南，無比鄭重地說道：「陳先生，從今天起，您就是我聚寶齋最尊貴的客人！不，您是我李貴的恩人！以後但有差遣，我李貴絕無二話！」
他此刻徹底明白，眼前這個年輕人，其價值遠遠超過那件洪武御筆。他那雙慧眼，能識破古物深藏的瑰寶；他那手醫術，能從閻王手裡搶人！這等人物，將來必定一飛沖天！
聚寶齋今日，不僅出了一件傳奇重寶，更見證了一位神醫的橫空出世。李貴有種強烈的預感，陳南的名字，必將響徹整個古玩行，甚至更廣闊的天地。而他能與之結下善緣，簡直是天大的幸運。
陳南面對兩人的激動，只是微微一笑，依舊那般雲淡風輕。
「李老闆言重了。龍哥，我們是不是該去吃飯了？有點餓了。」
李雲龍和李貴先是一愣，隨即同時爆發出暢快的大笑。
「吃！必須吃！今天老子要開最好的酒！不醉不歸！」李雲龍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