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神醫
馬大富攙扶著母親千恩萬謝地離開後，聚寶齋內再次恢復了短暫的平靜。但李貴和李雲龍心中的波瀾，卻遠比之前更加洶湧。
李雲龍一巴掌拍在陳南背上，力道不輕，語氣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興奮和與有榮焉的驕傲：「好小子！真他娘的有你的！老子就知道帶你出來准沒錯！可老子萬萬沒想到，你不僅能從老李這鐵公雞的寶貝堆里刨出食兒來，還能從閻王爺手裡搶人！你這身醫術，比你這撿漏的眼力還嚇人！」
李貴也終於從一連串的震驚中緩過神來，他小心翼翼地將那盛放著洪武御筆的端硯用最上等的軟綢包裹好，放入一個定製的紫檀木盒中，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呵護一個嬰兒。他一邊操作，一邊感慨萬千：
「陳先生，今天您可真是讓我這老頭子……開了大眼了！我李貴混跡古玩行大半輩子，自認也算見過些風浪，經歷過些奇事，可像今天這樣，鑒寶、救人、再救人，環環相扣，奇峰迭起，簡直是話本小說里才敢寫的情節！」
他鄭重地將木盒遞給陳南：「寶物贈英雄，不，贈神醫！這東西合該與您有緣！您要再提歸還二字，那可就是打我老李的臉，瞧不起我這聚寶齋幾十年攢下的規矩和信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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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南見李貴態度堅決，眼神真誠，知道再推辭反而顯得矯情，便雙手接過，微微頷首：「既然如此，晚輩就卻之不恭了。多謝李老闆厚贈。」
「哎！這就對了！」李貴臉上這才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仿佛送出重寶的不是他，而是了卻了一樁大心愿。「說起來，是我該謝您！您替我挽回了三百萬的損失，又在我店裡救了孫教授，免了我一場天大的麻煩，這份人情，豈是區區一件古物能償還的？」
這時，李雲龍摸著咕咕叫的肚子，嚷嚷起來：「行了行了，你們兩個就別再謝來謝去了！酸不酸？老子這肚子都快餓扁了！老李，趕緊的，把你藏的好酒拿出來，再定一桌鴻賓樓最好的席面！今天必須給南子好好慶祝慶祝！慶祝他撿了大漏，更慶祝他這身起死回生的神仙醫術！」
「對對對！吃飯！必須吃飯！」李貴連忙應聲，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今天咱們不醉不歸！我這就打電話！」
鴻賓樓是本地最高檔的酒樓，以菜餚精緻和價格昂貴著稱。李貴一個電話過去，直接定了頂層的雅間和最貴的套餐，顯得極為豪氣痛快。
很快，三人移步鴻賓樓。雅間環境清幽，窗外景色宜人。珍饈美味如流水般端上，陳年佳醇開了一瓶又一瓶。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越發酣暢。
李雲龍本就是豪爽性子，幾杯酒下肚，話更多了，嗓門也更大了。他摟著陳南的肩膀，噴著酒氣：「南子，跟哥說實話！你這身本事到底哪兒學來的？瞅你這年紀，大學剛畢業吧？就算打娘胎里開始學，也不能這麼厲害啊！又是鑒寶又是神醫的，你小子莫非是哪個隱世高人的關門弟子？或者得了什麼上古傳承？」
李貴也豎起了耳朵，眼中充滿了好奇。今天陳南展現的能力，確實超出了常理，尤其是那手瞬間緩解急性心梗和劇烈咳嗽的針灸術，簡直是神乎其技。
陳南微微一笑，抿了一口杯中的酒。這問題他早已料到，也早已想好了說辭。真假參半，既不過分神秘，也不全然交代，才是最合適的。
「龍哥，李老闆，我哪裡是什麼隱世高人的弟子。」陳南語氣平和，「我家祖上幾代行醫，留下了一些殘缺的古籍和手札。我從小就對這方面感興趣，自己瞎琢磨，可能……算是有點天賦吧。」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鑒寶，其實和醫術有些相通之處，都講究『望、聞、問、切』。看物如看人，觀其形、辨其色、察其質、感其氣。看得多了，自然就能感覺到一些東西。今天能發現那盒中玄機，多半也是運氣。」
這番解釋，既謙虛地點出了家學淵源（給人一個合理的來源），又強調了自身天賦和努力（瞎琢磨），還將鑒寶和醫術巧妙類比，聽起來合情合理，卻又留下足夠的想像空間。
「天才！這絕對是他娘的天才！」李雲龍用力一拍桌子，震得杯盤亂響，「老子當年要是有你這腦子，早他娘的當將軍了！哈哈！」
李貴則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醫道相通，鑒寶通玄……陳先生這話說得在理。萬物皆有氣，慧眼方能識。您這不僅是天賦，更是悟性啊！來，我敬您一杯！」
三人推杯換盞，聊得越發投機。李貴和李雲龍都是閱歷豐富之人，天南地北的奇聞異事信手拈來，酒桌氣氛十分熱烈。陳南雖然話不多，但每每開口，都能切中要害，或是提出獨到見解，讓兩人更是刮目相看。
期間，李貴的電話響了幾次，都是關心孫教授情況的同行和朋友。李貴接電話時，語氣中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自豪和與有榮焉：「……對對，沒事了！幸虧當時我店裡有一位神醫在場，幾下針灸就給救過來了！……哈哈哈，緣分！真是天大的緣分！……哪是什麼老專家，是一位年輕的神醫，眼力還毒得很吶！……」
放下電話，李貴對陳南笑道：「陳先生，您看著吧，用不了一天，您這『神醫』的名頭，就得在咱們這圈子裡傳開嘍！以後找您瞧病的人，怕是得踏破門檻！」
陳南淡然一笑：「醫者本分，能幫則幫而已。」他志不在此，但也不會拒絕用醫術結下善緣。
酒足飯飽，宴席終散。
李貴親自將陳南和李雲龍送到酒樓樓下，他的司機早已開著那輛豪華轎車等候在旁。
「陳先生，以後在本地，但凡有任何需要，一個電話，我李貴絕無二話！」李貴握著陳南的手，再次鄭重承諾，「您那件洪武御筆，若是想出手，我一定幫您找到最靠譜的買家，絕對賣出最高價！若是想收藏，我也能幫您聯繫最專業的保管機構。」
「多謝李老闆，有需要一定麻煩您。」陳南點頭致謝。
李雲龍雖然喝了不少，但眼神依舊清亮，他打著酒嗝對李貴說：「行了老李，別囉嗦了！南子累了，我送他回去！你這人情老子記著呢！」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夜晚的城市街道上。窗外霓虹閃爍，車流如織。
李雲龍靠在舒適的后座上，看著身旁閉目養神、臉色如常的陳南，忍不住又感嘆：「你小子，真是深藏不露啊。喝酒也這麼厲害？我看老李都快鑽桌子底下去了，你屁事沒有？」
陳南睜開眼，眼中一片清明，哪有半分醉意：「略懂一些解酒的小竅門而已。」
「得，又是你家家傳的古籍手札里的，對吧？」李雲龍哈哈一笑，也不再深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欣賞陳南這個人，至於秘密，他尊重。
他將陳南送到了住處樓下——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普通居民小區。
「南子，今天痛快！」李雲龍下車，再次用力拍了拍陳南的肩膀，「以後有啥事，直接給哥打電話！別的不說，在這地界，還沒多少人敢不給我李雲龍面子！」
「謝謝龍哥。」陳南能感受到李雲龍話語中的真誠和那股子江湖氣般的義氣。
「謝啥！走了！」李雲龍揮揮手，轉身上車，豪車緩緩駛離。
陳南站在樓下，夜風吹拂，帶來一絲涼意。他抬頭望了望夜空，又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紫檀木盒。
今天發生的一切，堪稱光怪陸離，遠超他回城之前的預料。不僅意外獲得了一筆堪稱巨額的財富（雖然還未變現），更重要的是，通過李貴和李雲龍，他算是初步接觸到了這個城市某個不為人知的、擁有財富和資源的圈子。
「野狼溝……城裡……」陳南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確實不一樣了。」
他拎著木盒，步伐沉穩地走向樓道口。
屬於他的好戲，或許才剛剛拉開序幕。而這一切的起點，竟是一次看似尋常的訪友，和一方不起眼的舊硯台。
回到略顯簡陋的家中，陳南將紫檀木盒小心放在桌上。他沒有立刻休息，而是靜坐片刻，回想今天運用醫術救人的過程。
「氣血運行，經絡感應……似乎比記憶中祖籍描述的更加得心應手。」他能感覺到，自己對體內那股微弱氣流的掌控，似乎精進了少許。治病救人，或許也是一種修煉？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陳南微微挑眉，接聽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恭敬中帶著急切的中年男聲：「請問……是陳神醫嗎？冒昧打擾您！我是今天下午在聚寶齋的馬大富介紹來的……我父親他……他突發中風，情況危急，醫院下了病危通知……求求您，能不能請您出手救救我父親？多少錢我們都願意出！求您給個地址，我馬上派車去接您！」
陳南握著手機，目光再次落在那紫檀木盒上。
看來，李貴說的沒錯。「神醫」的名頭，傳得比他預想的還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