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出名


  暮色漸深,陳南家小院的燈火在稻花村漸漸稀疏的光亮中顯得格外溫暖。連日來,求醫的村民絡繹不絕,直到這時才稍稍清淨下來。妹妹蓉蓉一邊哼著歌,一邊將晾曬的藥材收回屋內,臉上洋溢著從未有過的安心與自豪。

  「哥,今天張大伯送來兩隻雞蛋,說是他家老母雞剛下的,特別新鮮!」蓉蓉舉著雞蛋,像捧著寶貝。

  陳南笑了笑,剛接過雞蛋,院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喧譁,夾雜著汽車引擎的低吼——這在寂靜的鄉村夜晚顯得格外突兀。

  村長陳福貴領著幾個人,腳步匆匆地進了院門。他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緊張、討好和難以置信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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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子,快,快出來!有貴客!天大的貴客找你!」村長的聲音都變了調。

  陳南放下雞蛋,緩步走出。只見院門外停著兩輛在月光下泛著幽光的黑色轎車,車型流線而沉穩,與村里坑窪的土路格格不入。幾個穿著幹練、身形挺拔的男子率先下車,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隨後才恭敬地打開後車門。

  一位穿著中式綢衫、鬢角微白但氣度不凡的老者,攙扶著一位面色蒼白、不斷輕聲咳嗽的年輕人下了車。那年輕人約莫二十出頭,眉宇間原本應有幾分英氣,此刻卻被一種病態的虛弱和灰敗籠罩,即使在這微涼的夜風裡,他的額上也滲出細密的虛汗,呼吸淺促。

  老者的目光越過村長,直接落在陳南身上,眼神中帶著審視,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與懇求。他身邊的保鏢們無聲地散開,隱隱將看熱鬧的村民隔在外圍,形成了某種屏障。

  「您……您就是陳南,陳先生?」老者開口,聲音沉穩,卻透著一路奔波的疲憊,「老朽姓沈,冒昧深夜打擾,實在是因為我這孫兒沈浩……」他頓了頓,聲音更沉痛了幾分,「他這怪病,訪遍國內外名醫,皆束手無策。近日聽聞稻花村出了一位妙手回春的陳神醫,特來相求,萬望陳先生救救這孩子!」

  這番話一出,周圍原本竊竊私語的村民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遠處幾聲犬吠。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陳南身上,充滿了震驚與好奇。國外名醫都治不好的病,居然找到他們這窮鄉僻壤來了?南子的名聲,竟然傳得這麼遠了?

  陳南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位名叫沈浩的年輕人。無需號脈,他已然看出些端倪。這並非尋常病症,而是一股陰寒邪氣盤踞肺腑,不斷侵蝕生機,絕非普通藥石所能及,難怪現代醫學難有良策。

  「外面風涼,先進屋吧。」陳南側身,將沈家祖孫和那位明顯是管事的老者讓進屋內。保鏢們想跟入,被老者用眼神制止在外等候。

  逼仄的土坯房裡,只有一盞昏黃的電燈。沈浩被扶坐在炕沿,咳嗽更加劇烈。陳南示意他伸手,三指搭上其腕脈。指尖觸及的皮膚一片冰涼,脈象沉細欲絕,仿佛寒冰下幾近凝固的溪流。同時,他敏銳地感知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詭異氣息在對方經脈中遊走。

  「三個月前,是否去過極陰寒之地,或者接觸過什麼不尋常的古物?」陳南收回手,淡淡問道。

  沈老爺子渾身一震,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神了!陳先生真乃神人!浩兒三個月前確實隨科考隊進過一座新發現的漢代古墓,回來後就一病不起!儀器檢查不出任何器質性病變,但人就是一天天虛弱下去……」

  陳南心中明了。這並非簡單的中邪,而是古墓中積鬱千年的陰煞之氣侵入體內,與現代醫學定義的「未知病原體感染」或有相似,但更為詭譎難纏。

  「此病罕見,非尋常藥石可醫。」陳南的話讓沈老爺子臉色一白,但他話鋒一轉,「我可以一試,但需用特殊手法,過程或有痛楚,且需絕對安靜,不能有任何人打擾。」

  「只要能救浩兒,一切但憑陳先生吩咐!」沈老爺子毫不猶豫。

  陳南讓蓉蓉燒來熱水,取出他精心淬鍊的銀針。他讓沈浩褪去上衣,俯臥在炕上。昏暗的燈光下,陳南凝神靜氣,指尖拂過銀針,一絲微不可察的真氣悄然流轉,使得針尖微微顫動。

  他出手如電,銀針精準刺入沈浩後背的大椎、風門、肺俞等要穴,深淺、角度妙到毫巔。每一針落下,沈浩的身體都微微一顫,皮膚下似乎有寒氣被逼出,泛起雞皮疙瘩。當第七針刺入命門穴時,沈浩猛地弓起身子,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嘴角竟滲出一縷暗黑色的血絲!

  守在門外的保鏢聽到動靜,瞬間緊張起來,手按向了腰間。沈老爺子雖也心驚,卻抬手死死制止了他們,他緊緊盯著孫子,眼中滿是擔憂與決絕。

  陳南面色不變,雙掌懸於沈浩背心之上,並未接觸皮膚,但掌心隱隱發燙,一股溫和而磅礴的真氣緩緩渡入,引導著銀針的效力,驅散那股盤踞的陰寒邪氣。這是他獲得傳承後,第一次如此全力運轉真氣為人療傷。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屋內寂靜無聲,只有沈浩逐漸加重的喘息和偶爾抑制不住的咳嗽。窗外,村民們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出。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陳南額上也見了細汗。他緩緩收掌,依次起針。只見那銀針針尖部位,竟隱隱泛著一層灰敗之色。

  「扶他起來。」陳南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沈老爺子連忙上前,攙起孫子。令人驚奇的是,沈浩雖然依舊虛弱,但原本慘白如紙的臉上,竟然恢復了一絲血色!最明顯的是,他那撕心裂肺的咳嗽,竟然奇蹟般地平息了下來,只剩下輕微的喘息。

  「浩兒,你感覺怎麼樣?」沈老爺子急切地問。

  沈浩緩緩睜開眼,眼神雖然還有些渙散,卻不再是死氣沉沉,他虛弱地開口:「爺爺……胸口……沒那麼悶了……好像……有口氣能喘勻了……」

  沈老爺子聞言,老淚縱橫,轉身對著陳南就要跪下:「陳先生!救命之恩!我沈家沒齒難忘!」

  陳南伸手托住他:「老爺子不必如此,醫者本分。他體內邪氣雖被逼出大半,但元氣大傷,還需服藥靜養。」說著,他走到桌邊,拿起一張草紙,迅速寫下一個藥方,主要是些扶正固本、溫陽散寒的藥材,「按方抓藥,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連服七日。七日之內,靜養為主,切忌勞神受涼。」

  沈老爺子雙手顫抖著接過藥方,如同接過救命符咒。他立刻示意身後的管事遞上一個厚厚的信封:「陳先生,一點診金,不成敬意,請您務必收下!」

  陳南瞥了一眼那信封的厚度,遠超他這段時間給村民看病收入的總和。但他並未推辭,只是平靜接過,隨手放在桌上:「藥方上的藥,有些可能不太好找,儘量去大藥房配齊。」

  「是是是!一定!多謝陳先生!」沈老爺子連聲道謝,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明顯好轉的孫子,千恩萬謝地離開了陳南家。

  汽車引擎聲遠去,小院重新恢復寧靜,但村民們的內心卻如同投入巨石的湖面,久久無法平靜。

  「了不得!真了不得!外國醫院都治不好的病,南子幾針就給紮好了!」

  「那老爺子一看就是大人物!開那麼好的車,還對南子那麼客氣!」

  「咱們稻花村,這回是真要出真龍了!」

  消息像長了翅膀,不僅飛遍了稻花村和周邊村落,甚至隨著沈家車輛的離去,開始向更遠的地方擴散。陳南,「稻花村小神醫」的名聲,伴隨著這起「富豪深夜求醫,怪病針到病除」的傳奇故事,正式衝出了這個小村莊,開始吸引更廣闊天地里,那些被疑難雜症困擾的人們的目光。而陳南自己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傳承所帶來的責任與波瀾,遠不止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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