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求助與救人


  沈家深夜求醫的轟動效應尚未在稻花村平息,新的波瀾便已涌至。

  次日午後,一輛比昨日沈家轎車更為奢華氣派的越野車,碾著村路的塵土,精準地停在了陳南家那略顯破敗的院門外。車上下來一位衣著光鮮、神色焦急的中年人,自稱是省城著名企業家趙天成的秘書,姓王。

  王秘書語速極快,態度雖保持著表面的禮貌,但眼底深處藏著一絲對周遭環境的疏離與審視。他言明,趙董事長突發惡疾,臥床不起,省內專家會診數次皆束手無策,聽聞稻花村陳神醫妙手回春,特派他前來,務請陳南先生出診,酬勞絕對豐厚。

  陳南沉吟片刻。趙天成這個名字,他略有耳聞,確實是本省商界的風雲人物。他看了一眼身旁眼含擔憂又帶著點興奮的蓉蓉,點了點頭:「容我準備一下。」

  簡單的針灸包和一些可能用到的藥材被放入一個布囊。陳南坐上那輛與鄉村格格不入的豪車,在村民們又一次的圍觀和議論中,離開了稻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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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輛駛入省城,最終開進一處守衛森嚴、環境清幽的頂級別墅區。在一棟極為寬敞、裝修奢華卻此刻瀰漫著壓抑氣氛的別墅主臥內,陳南見到了病人趙天成。

  這位往日裡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巨頭,此刻面色蠟黃地深陷在昂貴的羽絨被裡,雙目緊閉,眉頭因痛苦而緊鎖,呼吸時而急促時而微弱,偶爾發出無意識的呻吟。床邊圍著幾位穿著白大褂的國內醫生,個個面色凝重,搖頭嘆息。

  然而,房間裡的焦點並不僅於此。

  在床的另一側,站著一位身材高大、金髮碧眼的外國醫生,穿著筆挺的西裝,神情倨傲,正用帶著口音的中文對一位與趙天成長相有幾分相似、但氣質更為張揚的年輕男子說著什麼。他身旁還跟著幾名助手模樣的外國人,以及一堆閃爍著指示燈的精尖可攜式醫療儀器。

  那年輕男子看到王秘書引著陳南進來,尤其是看到陳南年輕的面孔和樸素的衣著,眉頭立刻皺起,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和質疑:「王秘書!這就是你請來的『神醫』?開什麼玩笑!爸現在這情況,是能讓這種鄉下來的赤腳醫生胡亂試手的嗎?」

  他轉向身旁的外國醫生,語氣轉為恭敬:「漢斯博士是我特意從德國請來的頂尖神經內科與疑難雜症專家,擁有最先進的診療技術和理念!有漢斯博士在,根本不需要這些不靠譜的民間偏方!」

  漢斯博士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瞥了陳南一眼,眼神中充滿了基於自身學術背景的優越感和對傳統醫學的輕蔑,用英語低聲對助手說了一句:「荒謬,中國的有錢人似乎總對這種神秘主義把戲抱有幻想。」

  王秘書面露難色,看向另一位站在床邊、年紀稍長、神色憂慮沉穩的年輕人——趙天成的長子趙銘。顯然,請陳南來是他的主意。

  趙銘深吸一口氣,壓下對弟弟趙銳的不滿,對陳南歉然道:「陳先生,抱歉家弟心急口快。實在是家父病重,我們……」

  「無妨。」陳南平靜地打斷他,目光甚至沒有多看那趾高氣揚的趙銳和漢斯博士一眼,直接落在了病人趙天成身上。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專注而深邃。

  無需旁人過多描述病情,在他眼中,趙天成的氣色、呼吸的節奏、甚至空氣中瀰漫的一絲極淡的異常氣息,都已透露出大量信息。

  「趙先生並非簡單的中風或神經系統病變。」陳南忽然開口,聲音清晰而平穩,打破了房間內的爭執,「他是中了毒。一種混合性的神經毒素,毒性陰寒,緩慢侵蝕經絡與臟腑,表象與重度腦梗類似,但根源迥異。」

  此言一出,滿室皆驚。

  那幾位國內專家面面相覷,他們做過無數檢查,從未朝這個方向深入想過。毒素篩查做過,但並未發現常見毒物。

  「中毒?胡說八道!」趙銳立刻跳腳,「所有的生化指標我們都查過!漢斯博士也認可之前的檢查報告!你看一眼就能斷定的中毒?簡直妖言惑眾!」

  漢斯博士雖然中文不算流利,但也聽懂了關鍵詞,他冷哼一聲,用生硬的中文反駁:「沒有科學依據!我的團隊,最先進的設備,沒有檢測到已知毒性物質!你的判斷,是臆想!」

  陳南絲毫不為所動,他走到床邊,示意趙銘幫忙掀開被子一角。他伸出三指,搭在趙天成手腕寸關尺之上。片刻後,他又輕輕翻開趙天成的眼瞼看了看。

  「此毒非尋常化學毒素,更近乎一種生物鹼與礦物毒質的複雜混合,源於某種特殊植物與地下岩層的共生環境,現代儀器難以常規檢出。中毒時間,應在七日之前,是否曾接觸過奇特的礦石或植物標本?」陳南看向趙銘。

  趙銘猛地一愣,急速回想,突然道:「有!七天前父親的一位收藏家朋友送來一塊據說是從西南深山洞穴里發現的奇異水晶,色彩斑斕,父親很喜歡,在書房把玩了一下午!」

  「問題多半出在那水晶之上。」陳南斷言,「毒素應是通過皮膚接觸緩慢滲入。」

  漢斯博士連連搖頭:「無稽之談!僅僅通過把玩礦石就能中毒?沒有任何臨床案例支持這種說法!趙先生的表現完全是腦血管意外……」

  陳南不再與他爭辯,直接打開布囊,取出那套古樸的銀針。

  「你要做什麼?!」趙銳想要阻止。

  「解毒。」陳南言簡意賅。他看向趙銘:「令尊毒素已深入厥陰經,再拖延半日,傷及心脈,華佗難救。信我,便讓我施針。不信,我即刻便走。」

  趙銘看著父親痛苦的面容,又看了一眼仍在喋喋不休否定陳南的漢斯博士和急躁的弟弟,一咬牙:「請陳先生施救!一切後果,我來承擔!」

  陳南點頭。他讓人將趙天成扶起,露出後背。他指尖捻動銀針,體內真氣悄然流轉,針尖微不可察地輕顫。

  出手如風,數根銀針精準刺入趙天成頭頂百會、頸後風府、背部神道、靈台、至陽等要穴,深淺不一,針尾微微顫動,仿佛有無形的氣在流轉。

  漢斯博士和其助手們抱著胳膊,冷眼旁觀,臉上帶著準備看笑話的嘲諷表情。趙銳更是緊張又不滿地瞪著陳南的每一個動作。

  然而,隨著陳南的施針,奇蹟般的變化開始發生。

  只見趙天成蠟黃的臉色,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恢復一絲血色!他原本急促而紊亂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悠長!緊鎖的眉頭也緩緩舒展開來!

  更令人震驚的是,那些刺入穴位的銀針,針體本身竟然開始逐漸瀰漫開一種詭異的淡青色,仿佛有什麼物質正被從體內逼出,吸附於銀針之上!

  「這……這是什麼原理?」一位國內的老專家忍不住推了推眼鏡,湊近觀看,滿臉的不可思議。

  漢斯博士臉上的嘲諷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驚疑和無法理解。他帶來的精密儀器監測著趙天成的生命體徵,屏幕上清晰顯示,病人的各項指標正在飛速改善,趨於正常!這是他用盡西藥都無法達到的效果!

  陳南全神貫注,指尖偶爾輕彈針尾,發出極輕微的嗡鳴。約莫過了十分鐘,他迅速起針。

  當最後一根銀針拔出時,趙天成猛地咳嗽了一聲,竟然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雖然虛弱,卻有了焦距!

  「爸!」趙銘和趙銳同時驚呼,撲到床邊。

  趙天成虛弱地看了看四周,聲音沙啞:「我……我這是怎麼了?好像……做了個很長的噩夢……」

  漢斯博士徹底呆若木雞,他看著恢復意識的病人,又看看陳南手中那些泛著青色的銀針,世界觀仿佛受到了劇烈衝擊,喃喃道:「不可能……這違背科學……這到底是什麼技術?!」

  陳南將變色的銀針小心收好,這是毒物殘留,需特殊處理。他取出一張紙,快速寫下一個藥方:「毒素已基本拔除,但臟腑有損,按此方調理半月,即可痊癒。藥材需上品,文火慢煎。」

  趙銘雙手顫抖地接過藥方,激動得無以復加:「陳先生!謝謝!謝謝您救了我父親!大恩大德……」

  一旁的趙銳此刻滿臉通紅,又是羞愧又是後怕,之前的氣焰消失得無影無蹤,囁嚅著也想道歉。

  王秘書立刻遞上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厚重支票。

  陳南這次卻搖了搖頭:「診金,方才那套被毒素污染的銀針,價值已遠超。替我尋些上好的藥材便可。」他指的是一些罕見且年份足夠的輔藥,用於自己修煉和煉製更高效的丹藥。

  趙銘立刻應承下來,保證會以最快速度尋得。

  陳南不再多言,收起布囊,婉拒了宴請和專車送歸,只讓王秘書送他至市區即可。他離去時,背影依舊平淡從容。

  臥室里,只剩下狂喜的趙家人、目瞪口呆的國內專家,以及那位信仰被徹底顛覆、兀自喃喃「這不可能」的德國名醫漢斯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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