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麻煩
青石鎮的清晨,是被薄霧與雞鳴一同喚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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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南的"濟世堂"就開在鎮子最東頭,一間白牆黛瓦的老屋,門口掛著兩塊褪了色的木牌,一塊寫著"陳南醫師",另一塊則是他自己用毛筆添上的——"針灸推拿,疑難雜症"。藥櫃是老式的,抽屜上用蠅頭小楷標註著藥材名,空氣中常年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艾草、陳皮與甘草的複雜香氣。
妹妹陳蓉蓉的身體日漸好轉,雖然依舊清瘦,但臉上已有了血色。她成了濟世堂最好的"藥童",負責曬藥、搗藥、分揀藥材,一雙靈巧的手在藥櫃間穿梭,竟有種說不出的和諧。
張景堯辭去了省城的工作,心甘情願地留在了青石鎮,成了濟世堂的"大管家"兼陳南的頭號"粉絲"。他對外宣稱是來投資鄉村旅遊,實則在陳南身邊鞍前馬後,樂此不疲。
日子本該就這樣平靜下去,直到王嬸的出現。
王嬸是鎮上有名的潑辣婦人,丈夫早逝,獨自拉扯著一雙兒女。這天,她幾乎是撞開濟世堂的門,哭喊著:"陳大夫!陳大夫!救命啊!我家柱子……柱子他……"
陳南放下手中的《黃帝內經》,示意她慢慢說。
王嬸平復了一下情緒,指著門外一個蜷縮在地上的少年:"我家柱子,三天前還好好的,昨天一覺醒來,頭髮……頭髮全掉光了!村里人都說是鬼剃頭,衝撞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求您救救他!"
陳南和張景堯對視一眼,跟著王嬸來到後院。少年名叫王小柱,十六七歲的年紀,面色蠟黃,眼神驚恐,頭上果然寸草不生,頭皮光滑得嚇人。
"什麼時候開始的?"陳南一邊問,一邊搭上王小柱的脈搏。
"就……就昨天早上。"王小柱哆哆嗦嗦地說,"我夢見一個穿紅衣服的女人,在我頭上摸了一下,然後就……"
"胡說八道!"王嬸打斷他,"肯定是你在山上亂墳崗打滾,得罪了祖宗!"
陳南沒有理會婆媳倆的爭執,他的指尖在王小柱的頭頂、太陽穴、風池穴等處仔細按壓。片刻後,他眉頭微蹙。
"不是鬼剃頭。"他斷言道,"是中了'蝕發蠱'。"
"蠱?"王嬸嚇得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這……這怎麼可能?咱們青石鎮怎麼會有蠱?"
張景堯也是一臉凝重。他見識過陳南的手段,知道他說"蠱",那就絕不是空穴來風。
"不一定是本地蠱。"陳南沉吟片刻,從藥箱裡取出幾根銀針,"先施針,穩住他的心神,防止蠱蟲進一步侵蝕腦絡。張哥,備好艾絨和雄黃酒。"
他手法嫻熟地在王小柱的幾個穴位上施針,銀針尾部微微顫動,發出幾乎不可聞的嗡鳴。隨即,他又點燃艾條,在王小柱的頭部進行溫和的灸療。一股暖流順著針孔滲入,王小柱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
"這蠱……很古怪。"陳南一邊施針,一邊對張景堯解釋,"它不直接殺人,而是吞噬人的生氣與髮根,讓人形銷骨立,最終變成一個沒有意識的傀儡。看來,有人在針對青石鎮,或者……針對我。"
他腦海中閃過林氏藥廬的種種,以及《青囊遺書》最後的預言——"龍脈將傾,唯君可挽"。難道,麻煩真的接踵而至了?
施針完畢,王小柱的頭痛症狀明顯減輕,人也清醒了許多。陳南又給他開了幾副內服調理氣血、外用洗髮的藥方,囑咐王嬸按時煎服。
送走王家母子,陳南回到藥房,陳蓉蓉已經按照藥方將藥材配好。她看著哥哥略顯疲憊的側臉,輕聲問道:"哥,是不是有麻煩了?"
陳南點了點頭,將"蝕發蠱"的事告訴了她。
陳蓉蓉的眼神黯淡了一下,隨即堅定地說:"哥,不管是什麼麻煩,我們一起面對。當年我能活下來,就是為了今天能幫你。"
看著妹妹眼中的光芒,陳南心中一暖。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就在這時,藥鋪的門又被敲響了。這次來的不是病人,而是鎮派出所的劉所長。
劉所長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平時和陳南關係不錯,偶爾頭疼腦熱也會來找他看看。他臉色嚴肅,一進門就將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陳大夫,省里來了專案組,調查一起跨國文物走私案,懷疑和你之前救治的那個日本商人宮本龍一有關。他們想請你回去協助調查。"
陳南和張景堯都是一愣。
"宮本龍一?"陳南皺起了眉頭,"他怎麼了?"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劉所長嘆了口氣,"但專案組的人已經到鎮上了,點名要見你。陳大夫,你自己……多保重。"
劉所長走後,濟世堂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張景堯緊張地搓著手:"哥,怎麼辦?會不會是宮本家那邊出了問題?"
陳南拿起那份文件,仔細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陳南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他們查。不過……"
他看向窗外連綿的青山,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麻煩,恐怕才剛剛開始。"
他走到藥櫃前,從最底層的一個抽屜里,取出了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物件。打開一看,竟是一柄古樸的桃木劍,劍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隱隱透著一股煞氣。
這是他從林氏藥廬深處找到的,據說是林氏先祖降妖除魔的佩劍。
"張哥,收拾一下東西。"陳南將桃木劍收入藥箱,對張景堯說道,"看來,我們得再去一趟省城了。"
"去省城?"張景堯一愣。
"嗯。"陳南點點頭,目光望向遠方,"有些帳,是該清算的時候了。宮本龍一,還有那個隱藏在暗處的'錨點',我都要親自去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