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奪藥
說話間,趕上來的眾人紛紛朝崖下看去,只見大量藥箱掛在崖壁間的亂木叢中。
張衍看過之後,很快做了安排:他讓眾人用數條繩子在山崖的一塊巨石上固定。
其餘人等各自攀繩而下,在每一條繩子上串成一串,彼此接力,把箱子從底下往上傳。
張衍威望頗著,他一聲令下,眾人立即行動開來。
鄧青自然也參與其中,不多時,他墜到距離崖頂三丈左右的位置。
只見山風呼嘯,吹得他東搖西擺。
鄧青雙腳勾住崖壁的一處凹陷,一手扣住繩索固定住身子,再一手接過下方遞來的藥箱,再轉交給上面的人。
每一次轉身,都分外小心。
稍有不慎,便被箱子帶得失去平衡。
他內心深處,其實並不滿張衍的這個布置,還不如派人下去,直接將箱子綁死,再發力拖上來,更安全快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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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當口,質疑領導,顯然不是聰明辦法。
王威在鄧青上方,接箱時,忍不住低聲咒罵:「這哪裡是取藥,分明是拿命搬東西。」
眾人忙了近一個時辰,一口口藥箱被搬運上了山道。
不少箱子已經破損,藥味都透出來了,鄧青關心的是,那幾口貼著藥浴專用封簽的箱子。
他看到那幾口箱子完好無損時,稍稍放心,知道自己需要的虎骨散等輔藥,就在其中。
這幾口箱子若能帶回,自己的藥浴便有了著落。
不多時,藥行張大掌柜親自驗看封簽,確認大部分藥箱完好後,也長舒一口氣。
接著,眾人開始把藥箱重新收攏,準備裝上馬車,帶回縣城。
就在這時,山道另一頭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山道拐角處,一面旗幟露了出來,上面繡著一把金色長刀,山風吹拂,吹得旗幟獵獵作響。
「金刀門的人。他們這是做什麼?」
「還不是覺得這裡是兩縣交界地,得到消息要來作妖。」
「金刀門可是一直和咱同慶堂不對付。」
「…………」
眾人議論紛紛,鄧青也抬眼看去。
來的約有二十餘人,個個攜帶兵刃,為首三人跨馬而來,其餘人等在後方奔馳,速度竟絲毫不讓奔馬。
為首的是一個穿玄黃勁裝的青年,此人身形魁梧,眉眼冷硬。
王威湊到鄧青身前,低聲道,「領頭的是陳空,金刀門入門弟子,煉皮四重。」
陳空馭馬至近前,一個勒馬,馬頭高高揚起,他飛身下馬,目光先掃過那些藥箱,最後落在張衍身上,拱手道,「張兄,許久不見,瞧你這滿臉青氣,昨兒個肯定沒睡好吧?」
張衍拱手道:「陳兄,你我之間就不繞彎子了,你這大張旗鼓的,是要做什麼?」
陳空朗聲道:「我收到消息,有批藥翻在黑風澗。黑風澗東段,屬我東亭縣巡防範圍。
縣裡正嚴防東煌教作亂,縣尊有令,凡是來歷不明的大宗藥材,都要先行封存,待查明貨主,再行發還。
此物落在我東亭地界,按縣尊令,自然該由金刀門先封。」
此話一出,同慶堂眾人都變了臉。
張衍伸手,「貨單。」
張掌柜連忙從懷裡取出貨單,遞了過去。
張衍把貨單在掌中攤開,「天順藥行的藥,貨單、封簽俱在。貨權清晰,便不勞金刀門封存了。」
陳空冷笑:「張兄開得一手好玩笑,你說清晰,便清晰?
我若就這麼讓你把藥帶走,回去之後,縣衙問起來,我金刀門怎麼交代?」
張衍道:「那便讓天順藥行的人去貴縣衙門補個文書。這批藥,我今日定要帶走。」
這句話一落,同慶堂的人立刻上前,護住藥箱,金刀門弟子則齊齊按住刀柄。
一干藥行夥計,嚇得連連後退,大氣都不敢喘。
陳空冷聲道:「看來,張兄是不打算給我這個面子了。」
張衍道:「面子我可以給足你,藥不行,張某任務在身。」
陳空按住刀柄,笑道:「早聽說張兄掌法沉穩,氣血厚重,早想領教一番。
這樣吧,張兄若是能勝過我,東西你們搬走。
若是不能,那咱們就按規矩辦。」
張衍冷哼一聲不作答,先看向張掌柜,畢竟這是天順藥行的藥。
張掌柜知道,再拖下去,藥非餿了不可,一咬牙,沖張衍點點頭。
張衍沖陳空一拱手:「我也早想看看,陳兄的陰刀,到底有幾分火候。」
「試試不就知道!」
話音落下,陳空拔刀在手,氣勢昂揚。
張衍沒用兵器,雙手抬起,鼓脹氣血,一股熱力從他身上朝著四方彌散。
下一瞬,陳空先動了,他騰身揮刀直斬張衍,刀光極快,在空中畫出一條金線。
鄧青只覺得眼前一閃,那刀便已經到張衍身前。
張衍側身一踏,碎石騰起,不退反進,反手一掌拍向陳空肩頭。
陳空收刀回斬,刀鋒貼著張衍手臂掠過,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
張衍手臂一沉,竟硬生生震開刀勢。
刀掌相撞的一瞬,山道邊的風沙都被震得捲起。
兩人剛一交手,周圍弟子立刻後退。
鄧青也跟著退開,他緊緊盯著交戰二人,震撼得不行。
快,太快了,陳空的刀快,張衍的掌也快。
不只是速度,兩人爆發出來的力道和氣血,遠不是煉皮一重可比。
鄧青和煉皮二重的過山風拼過命,可此刻看張衍和陳空交手,他才知道自己離真正的入門弟子有多遠。
一時間,刀光與掌影在山道間交錯,二人連斗數十招,誰也奈何不了誰。
胡地,陳空一刀逼退張衍,飛身直退。
不待張衍追來,陳空冷笑一聲,左袖中滑出一枚黑色小鈴。
那小鈴通體烏黑,陳空輕輕一搖,鈴聲響起,似有怨鬼在耳邊低泣。
忽然,鈴鐺冒出一團灰黑色霧影,撲向張衍後背。
同慶堂眾人無不大驚,有人失聲道:「鬼寵?」
鄧青心頭也是一震,他早聽人說過,這個世界有邪祟。
之前他還當是傳言,現在一看,哪裡還有不信的,暗道,這世界怕是沒那麼簡單。
鄧青只看得背後發寒,不禁想道:「這東西若撲向自己,自己恐怕連碰都碰不到,更別提打退。」
他牢牢盯著張衍,看他如何應對,也想趁機偷學些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