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二番戰
只見張衍淡定如常，胸腹間氣血鼓盪。
那一瞬間，鄧青只覺張衍整個人像一口燒紅的爐子。
霧影嗖地撲到張衍背後，剛要附身，張衍周身像罩了一層血焰。
那霧影像撞上火炭一般，發出一聲尖銳嘶叫，嗖地縮回。
張衍反手一掌拍出，掌風裹著熾烈氣血，打得霧影翻滾飛退。
陳空冷哼一聲，立刻搖動黑鈴，將霧影收回。
張衍笑道：「陳兄的陰刀鬼寵，倒是越來越凌厲了。」
陳空冷聲道，「旁門小術，難入張兄法眼，但要擊敗張兄，何須此道。」
話音未落，兩人又戰至一處，翻翻滾滾幾十招後，兩人各自退開，皆面色陰沉。
陳空收刀入鞘，看向張衍，「張兄，再打下去也沒意思。」
張衍冷哼：「你想如何？」
陳空抬手，指著那些藥箱，「換個玩法。你我分不出勝負，換別人來。」
「怎麼換？」
「你我兩方，煉皮一、二、三重，各選一名弟子出戰。三局兩勝。如何？」
張衍沉吟數息，「這也太老套了，不怕人置喙？」
陳空笑道：「套路是爛大街，但至少有效，張兄你說呢？」
張衍聳聳肩：「依你。」
說罷，張衍看向樊勝左側的長臉青年，沉聲道，「此戰關係重大，譚方，你先來。」
他深知頭炮打響的重要性。
陳空沒定下戰鬥順序，只說一重、二重、三重各出一人，這無疑是個漏洞，張衍自然要抓住。
譚方是煉皮二重里的頂尖強者，張衍對他的劍術很有信心。
譚方走出人群，朝張衍拱手，「定不辱命。」
張衍點點頭：「小心。」
譚方答應一聲，闊步上前，朗聲道，「煉皮二重，譚方，請指教。」
金刀門一方，似乎早有準備，一個瘦高漢子邁步而出。
此人身形窄長，臉上沒什麼肉，腰間挎著一柄細刀，拱手道：「快刀辛武。」
鄧青正看得入神，王威繼續充當旁白的角色：「辛武是金刀門裡有名的好手，一柄快刀十分犀利，和譚師兄倒是棋逢對手。」
辛武沒有廢話，拔刀便上，譚方長劍一抖，劍尖橫在身前，穩穩接住第一刀。
很快，雙方便打出了真火，刀劍相加，密如急雨，攻勢越演越烈。
譚方劍法沉穩，防守起來，八方風雨不透。
辛武的刀快得驚人，刀光貼著譚方寶劍遊走，活像一條吐信靈蛇。
鄧青起初還在想，雙方怎麼不驗境界，若有人以高打低，又該如何？
可兩人一交手，他便明白了。
只要動手，氣血就不可能不勃發，皮膜鼓動處，境界高低再難藏住。
又過十幾招，辛武一招撩陰刀，逼得譚方步法開始亂了。
緊接著，辛武掌中細刀忽然從譚方布成的劍影下鑽出，刺向譚方肩頭。
譚方急忙回劍格擋，可終究慢了，刀鋒在他肩頭掠過，爆開一朵血花。
張衍眼神一沉，「停。」
譚方連退兩步，捂住肩頭，臉色難看。
金刀門那邊氣勢大振，高聲喝彩，辛武收刀回身，逼格十足，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
陳空臉上笑意更濃，陰陽怪氣地對張衍說著「承讓」。
同慶堂這邊的氣氛則沉了下去，頭炮輸了，氣勢大挫。
而第二局還沒開始，金刀門那邊便早早推出了人選，一個身材高大的漢子。
此人沒有佩刀，雙手交錯一按，指節發出陣陣悶響，冷聲道：「煉皮三重，許震。」
張衍眉頭緊皺，他原本已在心中排好了對戰人選，可經過第一局的挫敗後，又覺原來的籌算不那麼穩妥。
畢竟，三局兩勝，已經丟了一局。若第二局再敗，便沒有第三戰了。
張衍一時不好裁決。
就在這時，後方山道忽然傳來一陣急促馬蹄聲。
眾人回頭看去，只見一名白袍騎士縱馬而來。
張衍看清來人，神情一松，樊勝臉上也露出喜色，高聲道：「是馬師兄！」
那白袍騎士勒馬停下，翻身落地。
他年紀看著比張衍略輕一些，眉眼開朗，身形結實，落地時腳步很穩。
人群里很快響起低聲議論。
「馬明飛師兄？」
「真是馬師兄？」
「他不是外出遊歷去了麼？」
「當年在同慶堂時，馬師兄便是堂里的好手，鐵衣功練得極紮實。」
馬明飛幾步上前，朝張衍拱手，「師兄，緊趕慢趕，總算趕到了。」
張衍道：「來得正好。」
眼下不是敘舊的時候，張衍簡要說了眼前局勢。
馬明飛朗聲笑道：「既是如此，煉皮三重這一場，我來吧。」
陳空識得馬明飛，知道他確是同慶堂子弟，也不阻止。
馬明飛走入場中，沖許震一拱手，「煉皮三重，馬明飛。」
許震悶哼一聲，雙掌一抬，掌心氣血鼓盪。
馬明飛則將外袍一解，露出裡面緊束的勁裝。
兩人才戰到一處，這一動手，聲勢竟比第一局沉重得多。
許震第一掌打來，掌風帶著悶響。
馬明飛肩背一沉，雙掌交錯，硬生生接下這一掌。
砰的一聲，馬明飛身子晃了晃，人卻安然無恙。
「鐵衣功！」
許震眼神一厲，緊接著，第二掌轟來，打出一片勁風。
馬明飛腳下錯開，肩背隨掌勢一轉，硬受一擊，同時一掌掃向許震眉心。
許震倉惶閃避，眼中滿是駭然。
外人看去，馬明飛純純在被動挨打。
可張衍、陳空這些行家卻看得清楚，馬明飛分明是在用鐵衣功，一點點吃掉許震的疊勁。
許震顯然也看出來了，他冷哼一聲，雙掌連環轟出，一掌接一掌，大有滔滔不絕之勢。
而馬明飛只能被動挨打，毫無反擊之力。
整個場面看上去，許震占足了勝勢，可他心中卻是越打越沒底氣。
終於，許震又一掌拍出，就在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一瞬，馬明飛積蓄許久的大招爆發了。
只見他不退反進，肩背猛地一撞，硬生生撞開許震雙臂。
許震臉色驟變，想回掌護胸，終究是慢了一息，馬明飛一步搶入，一肘撞得許震胸門大開，隨即一拳正落在許震胸口。
許震悶哼一聲，連退數步，想穩住身形，可胸口氣血一散，那股連環勁再也續不上來。
最終，他膝蓋一軟，半跪在地。
同慶堂這邊頓時炸了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