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恰到好處的伏擊
李致卻並沒什麼太大的反應，只是走到了屍體旁，擺好手型，替代了男醫生，向著屍體的心口按去。
「你們休息兩分鐘，換我。」
醫護當即一陣對視，驚恐之餘，更是生出了些許愧疚。
自己的這個反應，是該被罵的……
指揮怎麼一點埋怨的意思也沒有……
李致卻誰也沒看，只是一邊按壓，一邊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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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病理科汪主任的判斷，還是曾院聽到的消息，大體上我都支持。
「但有兩點，必須在這裡說清楚。
「其一，超越科學的力量是個偽命題。
「任何『力量』，只要被『觀察』到，它就已經在科學的探究範圍內了，這是由科學的本質定義決定的。
「所謂的『超越』科學，只是暫時還沒能進行有效的『推理』和『實驗』。
「就像古人生病時，認為是鬼上身一樣。
「現在無非是碰到了新的『鬼』。
「面對這樣的『鬼』，恐懼只是無知的表現，是對自然科學發展幾千年的侮辱，對我們受到過的高等教育的侮辱。」
李致說著重重一壓，同時看向了兩位醫護。
「在這間解剖室里，我允許你們害怕。
「但只能怕感染，只能怕死。
「敢怕『鬼』的話。
「我就要罵人了。」
二人聞言瞬間一肅。
再次對視間，雖然身體依然在抖。
但感覺好多了。
至於示教室內的眾人，雖然情緒也平復了一些，但卻也沒太拿李致的話當回事。
這無非是一些偉光正的嘴炮罷了，對現實沒有任何指導意義，音石症的邪門程度依然讓人無法接受。
可也就在此時，李致低頭按下，再度開口：
「其二，這些晶體也根本不是什麼『鬼』。
「你們二位的恐懼，完全是因為聽到了某些危言聳聽，故意引導你們的言論。
「現在，我來告訴你們，這些晶體不是什麼無法解釋的東西。
「它只是細菌。
「顯微鏡下可以明確看到全部結構的細菌。
「在細菌感染的部位，會聚集無機鹽形成晶體，並在該菌的引導下震動發聲。
「僅此而已，就這麼簡單。」
呼！
這一次，示教室內再也無法沉默了，眾人忍不住當場對視開口。
「細菌？！」
「怎麼現在才說！」
「倒也確實有一些細菌是親無機鹽的……」
「如果這樣的話……好像……是能處理的啊……」
這其中，病理科主任更是忍不住探身問道：
「你怎麼確定它是細菌的？」
「用你們科的顯微鏡確定的。」
「啊？」
「顯微影像就存在系統里，存檔時間在中午1點左右。」
「稍等……」
病理科主任火速起身衝到示教室工作站前，握著滑鼠一陣連點，很快就在一個屏幕上調出了資料庫里的影像。
此刻，那片奇詭靜寂的紫色海洋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每個人都清晰地看到了那個風箱一樣的菌體，看到了完整的膜結構和破潰而出的DNA。
眼見這等景象，主任們各個都瞪大了眼睛，不止是驚訝，更是驚喜。
身為一路苦心科研，鑽研至今的科室主任，他們不會不清楚這東西的價值！
再說就算不考慮價值，單純從人類最基礎的好奇心出發，這東西也足夠令人興奮了！
一時間，好奇心像宇宙大爆炸一樣噴薄而出，局面再也控制不住，在場的老主任們好像回到了當年讀研時的組會，當場展開熱情討論。
「這個外形！」
「是全新菌種，一眼新！！！！」
「可都長成這樣了，確定是細菌麼？」
「結構上一定是的！除了形狀別致外，與其它細菌沒有任何本質區別！」
「鞭毛也是個特異點，看起來是硬的，像梳子一樣……」
「大概就是利用鞭毛相互連接，構成連續晶體的！」
「對，這樣大片的細菌就形成一個整體了，統一行動，發出骨傳導共振也就說得通了！」
「太有意思了……這太有意思……」
就在眾人激烈討論間。
「咳——」黃明明重重咳了一下，沉著臉道，「病人還在搶救中吧……」
大家這才姑且止聲，但還是克制不住臉上的興奮。
不過其中幾位反應快的，始終都拼盡全力克制住興奮，努力將面部繃緊。
畢竟他們早就注意到，院長曾強的臉也已經在變紫了……
至於為什麼這麼紫，李致在剛剛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你們二位的害怕，完全是因為聽到了某些危言聳聽、故意引導你們的言論。」
這根本就是在指著曾強的鼻子在罵了……
現在想來，事情好像也的確如此。
曾強早就聽說過「異常病」了，卻始終引而不發，偏偏在這個時候，在大家都認知到音石症的恐怖，開始被嚇到的時候，突然公布了這些。
這無非就是趁機火上澆油，希望一蹴而就讓大家形成統一意見，逼李致到此為止。
可誰能想到，真正引而不發的是李致……
「細菌」這件事他早就可以說了，但偏偏等到這會兒，就是在等曾強打出最後一發子彈，就如同一個埋伏敵人的游擊隊，一定要等到整隊的敵人進入埋伏才會開火。
「超自然」什麼的，在場專家們的確不敢沾。
可看到「細菌」可就來勁了，來勁的都開始流口水了，好像已經在想《Nature》《Cell》《柳葉刀》該臨幸哪個了。
現場局面也毫無疑問地頃刻倒轉，大量的主任開始倒向李致一邊。
另一方面，一旦真認識到了這是細菌，感染途徑也就明確了，還有抗生素打底，對未知病症的恐懼也就此煙消雲散，就連解剖室內的醫護都重新回崗，接替李致繼續搶救。
但並非所有人都是這樣。
作為感染科的負責人，黃明明此時已經攥緊了拳頭。
如果是「超自然」的，也就與醫學沒那麼大關係了，一定會有什麼特別的機構去處理，那對他反而好。
可如果明確是細菌的話……
麻煩可就更顯然地砸到他這裡了。
見旁邊院長已經被逼到有些繃不住了，黃明明也是當場心一橫。
不行，顧不得什麼面子了。
哪怕被罵外行，我也必須得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