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更進一步
心意已決，黃明明就此一個探身，對著麥克風再度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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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主任，確認這是細菌的話，不是更加明確傳染風險了麼？
「發現音石症才不過幾個小時，這就已經篩出4例患者了。
「顯然還有更多人已經感染，只是還處於潛伏期。
「或許很快就會大規模爆發了，甚至整個冀北市都會封控！」
「那不是更要快馬加鞭了？」李致緩緩抬頭道：
「不然養我們做什麼？
「幾千萬造這個解剖室做什麼？
「因為花錢很爽麼？」
「………………」黃明明瞬間啞口。
「至於傳染性，已經確定音石菌是極端厭氧的了，暴露在空氣中會很快死亡，因此傳染性不會超過HIV（愛滋病）。」李致說著指了指屍體，「這一點，很快就可以驗證。」
黃明明登時又是一顫：「驗證？你要搞什麼？」
「夠了，外行閉嘴。」
「不，你說清楚！」
「二號位，把這個聲音關了。」
「不許關！！」
眼見黃明明已有些失控，旁邊幾位連忙勸了起來。
「黃主任先別急，我們也一直在把關的，真有問題咱們立刻叫停。」
「而且明確是細菌的話，危險性確實明確了許多，這個解剖室也有全套負壓系統，只要操作規範，不會有問題的。」
「對啊，咱們院花大價錢建的P3設施正好也有用武之地了。」
幾人勸說間，始終沒有發言的神經外科主任宗朝東，也終是緩聲開了口：
「黃主任，無論如何，現在已經不可能再把周國棟轉走了。
「如果真有疫情危機，那麼在這裡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檢查，將結果儘快上報。
「這也是責無旁貸的事。」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認可。
不僅是認可了這段話，更是認可了宗朝東。
還是那句話，在醫院這種地方，實力永遠是第一位的。
作為院裡王牌科室的主任，宗朝東說的每個字都有著舉足輕重的力量。
而現在。
這位主任，公開站台李致了。
這不僅是站到了感染科的對立面，更是單槍匹馬與曾強隔陣相望。
此舉，也瞬間讓黃明明啞了火，就連曾強也再沒多說一個字。
雖然沒有回應，但沒有回應就是最明確的回應了。
此刻，每個人都已經清楚。
接下來，「搶救」只是表面說辭了。
屍檢，才是真正的主題。
眾人就此凝向大屏，不知不覺間，好奇心也再度戰勝了恐懼。
現在，病原和機制已經基本明確了。
那麼，在這個解剖室……
靠這具屍體……
真的，還能，更進一步麼？
……
眾人無聲凝視間，解剖室門前的傳聲器中，突然傳來了林小薇的聲音。
「李致李致，聽得到嗎？你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可他們不讓我進去，說是你說的！！」
李致忙抽身回到門前：「對，我說的。」
「啊？？？」
「後面還有兩位患者，異常病理科要至少保住一個人。」李致穩穩說道，「如果我在這裡發生了感染暴露，就由你完成後續的治療。」
示教室內的眾人聞言，登時一陣對視。
原來李致……早就做好出不去的準備了？
林小薇的聲音更是當場啞住，接著便是一陣莫名氣急，所有情緒都在一瞬間卡到了嗓子眼：「不行不行！你必須出來！我沒這個本事的！我連擬核都搞不清楚！我錯了好吧！我沒什麼神之一手好吧！都是你厲害好吧！」
「說多少次了，別叫。」李致緩聲道，「我就算出不去，後續也可以遠程指導你，很簡單的。」
「可我……連主治都不是啊……」
「哪那麼多廢話，我大二的時候就已經做過心臟手術了。」
「哈？你就吹吧！！」
「治完這批患者，我發錄像給你。」
「好好好，這個打死我也不信！」林小薇這才緩了下來，快速說道，「我把你要的東西交給病理科的人了，她這就進去協助你……你……千萬小心啊！」
「用不著你說。」李致轉而吩咐道，「下個患者會在20分鐘後到達，準備好帶他去做檢查。」
「好！那我去了，一小時後，我們……診室見！」
「保守了。」李致回道，「半小時。」
「你就吹誒誒誒誒——吧！！」
外面很快傳來了短腿碎步跑遠的聲音。
李致這也才放心地回到了搶救台前。
至於示教室內。
所有人都已經看向了病理科主任。
不為別的，只因林小薇的那句「我把你要的東西交給病理科的人了」。
原來還有你的事啊……汪主任。
病理科主任見勢，也是倉惶擦了把汗，趕緊解釋起來：
「之前林小薇突然跑過來，說要我們科出個人協助做病理檢查，我以為是去做樣本閱片什麼的，現在才知道原來是來這裡……」
「派的誰？」黃明明連忙問道，「別是你們副主任，真出了問題可是要隔離的。」
「這倒沒有，派的是新來的規培生，應該也幫不上什麼忙……」
黃明明聽到這個才好受了一些。
外科臨床上，新手的作用還不如一個普通護士，甚至經常都是添亂的。
何況這位只是個才來三天的規培，路都沒認全呢，肯定也幫不上什麼忙。
搞不好，反而會增加感染暴露的風險。
就在黃明明鬆了口氣的同時。
呲——
解剖室的氣閘門左右劃開，一位穿著防護服的高個子女醫生，提著大量藥物和工具，躡手躡腳地走進了解剖室。
李致光看著姿勢就覺得不太對，仔細看去，更是當場皺眉。
「怎麼又是你？你不是才來三天？」
雖然隔著防護服看不太清，但這傻大個和呆愣的眼神，只能是剛剛閱片室里的那位虞靜了。
虞靜聽到這個也是嚇得一縮，弱弱看著李致道：「對不起李老師……其他主治都抽不開身……」
「能不能抽身又不是你定義的。」李致說著撇了眼監控攝像頭，隨後才嘆了口氣朝虞靜問道，「有過屍檢經驗麼？」
「在學校的實驗室做過……」女醫生越說頭越低，「正式臨床……還沒有……」
李致聞言再度搖了搖頭。
找病理科協助，無非就是想找個擅長屍檢解剖的，幫自己打個下手。
現在這樣，怕是幫不上什麼忙了。
虞靜雖然基礎不錯，但看著就笨手笨腳的，心態恐怕也不會太好。
貿然讓她輔助，耽誤時間事小，掉個刀劃傷自己什麼的，那可就完蛋了。
她也夠可憐的，連醫院的路還沒認全，就被送到這裡當了祭品。
只是現在再換人也來不及了，李致也只能接受。
他當即與虞靜囑咐道：「接下來你離遠點，只將我要求的東西遞過來就可以，不需要你進行什麼操作。」
「是……不不……」虞靜剛一應聲，卻又趕緊搖了搖頭，「沒事，我不怕，需要我做什麼，李老師直接吩咐就可以了，後面叫我小虞就好了。」
「先把東西都擺好。」李致指了指旁邊的置物架道。
「是！」虞靜一臉飽受鼓舞的樣子，這便拎著藥物和工具箱吧嗒吧嗒快步上前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