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共鳴
第96章 共鳴
只帶頭……
魏遠航聽得一個哆嗦,看著段潔的眼神有種看聖女墮入魔道的感覺。
明明在營地的時候還是個好女孩,怎麼不到一個小時就變成這樣了呢?
更關鍵的問題則是……
「為什麼只帶頭?」李致一邊處理大體一邊說道,「這是第一個古東洲人的身體樣本,呂方本人也希望貢獻自己的遺體,明明可以切分了由我們分別帶出去的,只帶頭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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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潔聞言一呆。
不好,裝早了。
過於追求形式化了。
李致這邊,則已將裝有大體的背包,連同幾份醫案一併交給了魏遠航:「剛剛巡醫的口述你都記住了?」
「嗯,美婦的來歷,紅花瘟的治法,一個字也不會漏的!」魏遠航狠狠點頭後,看向地上的一堆物品道,「這些都不帶走了麼?別的好說,那幾瓶噬菌體很寶貴的,要不我還是揣上?」
「不必了。」李致轉而抬頭看向了整個村落: 「按照趙明遠的說法,隨著我們的調查深入,兩個世界的交疊期會很快結束,這個村子會回到原本的古東洲世界。
「那個世界應該也出現了這樣的灰霧,巡醫的同僚就在外面,他們會第一時間進村。
「如果他們能得到這些器材和藥品,得到顯微鏡和抗生素。
「那個世界的醫學,大概也會因我們的到來而改變了。」
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魏遠航和段潔的神色也都是一提。
從這個高度來看,這次探索已絕不僅僅是為了紅花瘟這麼簡單。
也正如任務的第一目標所說——
與古東洲世界建立聯繫。
兩個世界的交融與影響,這才是真正的歷史性事件。
魏遠航也再無多言,與二人一個對視過後,便背包出村。
當李致再次拿起鋸刀的時候,吳強也剛好折返回來。
「剛剛??巡醫好像醒了?」他看著不完整的大體驚道。 「嗯!」段潔狠狠點頭道, 「與古東洲建立聯繫,喚醒巡醫並得到紅花瘟的信息,我們這邊任務已經完成,讓魏遠航先把消息送回去了。」
「好,好,好……」吳強也是神色一震,「那我和趙隊是不是也可以接近棗樹了?」
「再等等。」李致看了眼手錶道, 「你換第二盒清明脂的時候再探索棗樹,找不出問題的話,就截幾段棗枝帶回去。」
吳強看著自己頭盔內的刻度道:「那也就是5分鐘後了。」
他說著又回身指向村中:「另外趙隊讓我通知你,就在剛剛巡醫醒來的時候,村子裡已經出現局部灰霧了,這是即將觀測者坍縮的前兆,這些局部灰霧很可能快速擴大,到時候就必須要離開了。」
李致抬眼望去,果然在村裡的一些地方看到了團狀灰霧,就那麼靜止地停在一個個地方,像是懸浮的雲。
「不走會怎麼樣?」他問道。
「不確定,猜測會隨著異常區域回到古東洲世界。」吳強點了點頭盔上的刻度道, 「但沒有清明脂,我們是無法在那個世界生存的,很快就會崩潰。」
「嗯……」李致思索片刻後回道, 「計劃不變,5分鐘後你和趙明遠探索棗樹,當然最好還是能先找到最後的醫案。」
「挨家挨戶都看過了,最後再試試吧。」吳強說著看了眼段潔,一個複雜難言的情緒過後,與李致點頭道, 「另外趙隊的意思是,你們最好在我們接近棗樹之前撤離,那是我們的任務了,你們不需要再冒險留在這裡。」
「必要的時候我會的。」李致說完便繼續重新處理起大體。
吳強應過一聲後,再次看向了段潔,微微咬了下牙說道,「趙隊要我提醒你,你的任務還沒完成,別忘了葉主任的囑託,安全護送李主任成功撤離才是你的任務。」 「……」段潔一愣,「這是趙隊說的麼?」
吳強卻再未回話,只一個回身,便再次躡步回村。
看著他的背影,段潔還來不及產生什麼念想,便聽李致的命令傳來。
「別發呆,拿好槍,隨時準備保護我撤離。」
「是??」段潔忙又掛上了步槍。
的確,救治的任務完成了。
現在,自己只是個戰士,唯一的任務是保護李致。
接下來幾分鐘,二人再無對話,李致繼續默默地處理眼前的大體,段潔則盯著村中搜尋的兩位隊友,據槍警戒。
幾分鐘後。
噠--
段潔頭盔里的清明脂已然耗盡,她忙換上了新的一盒。
遠處,吳強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趙明遠則還剩下10分鐘的量,暫且沒有更換。
他剛剛也已經從吳強那裡得知,主要任務已經完成,最重要的信息已由魏遠航先行送出,這次探索已然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收益,總算沒有辜負這些清明脂。
無愧組織的信任,無愧戰友的犧牲。
這也讓趙明遠心裡徹底乾淨了。
接下來,生死可置之度外。
他這便看向了眼前不遠的那顆枯萎的棗樹。晶屍的朝向一定是有根據的,就像指南針的磁極一樣,被牽扯著朝向那裡。
一定有什麼東西就在那裡,它將直指紅花瘟與音石症的最終本質。
即便沒有,也該截下一些樹枝帶回研究,那必定是遠超問祟枝的異常物。
這當然很危險,且後果不可預料。
但與犧牲的前任三隊隊長和戰友相比,這都不算什麼。
趙明遠就此挺起步槍,與遠處村口的李致做了個撤的手勢。
李致卻只擺了下手,便繼續專注回大體的處理。 趙明遠知他有自己的主意,對異常的應變能力遠在自己之上,便也不再多言,轉頭與吳強打了個手勢後,就與此前的每一步行動一樣,挺在隊伍的最前端,向著最危險的地方開始行進。
與此同時,遠在村口的段潔同樣也已緊握槍柄,握得比趙明遠和吳強更緊。
她知道,任務已經是大獲成功了,收穫已經夠豐富了,現在就是全員撤退也沒有任何問題。
但身為第三尖兵隊的人,卻又不可能止步於此,換她來領隊她也不會。
可現在,她卻並不盼著有什麼驚天大發現??
最好什麼都沒發生??就這麼截取一些枯枝就好了??
不要再有什麼意外了,不要……
而旁邊,李致一邊將大體分裝入包,一邊在想著完全不同的事。
剛剛明明做了那麼多,明明連音石菌操控思維的路徑都破局了。
可為什麼,還是99%。
異常點數也沒有任何收穫。
這些難道不是音石菌最終的答案麼? 這些甚至都不算揭露音石菌的特性麼?
不可能的,這麼重要的腦控機制,必定是非常核心的特性,怎麼可能不納入圖鑑?
對此,他唯一能想到的解釋是——
這些東西,這些晶屍和腦控,已經不是音石菌了,是一種連圖鑑都未曾收納,無法產生感應的異常。
但它們又確實讓村人聽到了杏兒的清唱。
難道是變異麼?
由於那個妖婦的手段,音石菌在這裡發生了變異,最後才變成這樣?
也許真的是通過血棗感染的?
不知道了,只能看趙明遠那邊能不能有新的收穫了。
而比這個問題更加惱人的,自然就是圖鑑完整度後面的99%了。
都已經前進到這裡了,今後不可能再更深入地挖掘音石菌了。
這1%到底是什麼? 現在撤離,恐怕永遠也無法知道答案了。因此,只要不出現無法容忍的危險,他是絕不會提前撤離。
至少也要看到棗樹的真相。
哪怕結果是沒有真相。
想至此,李致翻起了大體的軀幹,準備裝入包中。
可這一翻才看到,呂方的腹部竟有一個用線縫上的刀口,縫隙中還卷著一個紙邊。
在這裡!
最後的醫案原來在這裡!
將醫案分得這麼散,是為了防妖婦回來銷毀痕跡麼?
藏在肚子裡倒也的確是個法子,畢竟呂方知道自己同僚一定會來,也一定會驗屍,那就一定會發現這個,妖婦卻很難找到這裡。
那句「我死後這具殘軀,任爾等剖之用之」,也同時提示了這件事情!
來不及多想,李致直接抓起剪刀挑斷了縫合線,開始小心地掰開腹部的創口,生怕損毀裡面紙張。
另一邊,趙明遠已經和吳強圍著棗樹繞了一圈,並沒發現什麼異狀,怎麼看都是一棵沒那麼粗壯的枯樹罷了。 但他們卻也沒立刻截枝,而是先行探向旁邊的古井。
一般而言,樹旁是不打井的,這井顯然也已經破敗了,大概是棗樹生出前就挖在了這裡。
為防萬一,趙明遠開了根螢光棒朝井內探去。
黑洞洞一片,看不清。
他乾脆將螢光棒扔進了井裡。
兩秒後,噠地一聲,螢光棒掉在了底部的水窪里,看來這井也不算太深。
再探身看去,井壁和井底盤滿了樹根一樣的東西,果然早就被棗樹根須損壞棄用了。
趙明遠想再細看,但怎麼都看不太清,只能大概看到是一坨一坨的,他便也沒時間再管這個,這便來到樹前,扶著樹幹彎下身子,與吳強做了個上的手勢。
吳強當即會意,立刻放下步槍,取出工具鉗,接著一步踏上趙明遠的後背,朝著棗枝剪去。
咔吧。
一根細長的棗枝落地。
所有人也都屏住了呼吸,警惕四望。 沒有響動。
那些晶屍也都跪在原地。
看來是沒影響了。
「再剪兩根。」趙明遠就此令道。
「是。」
村口,李致也終是將那捲最後的醫案一點一點揭了出來,小心地展開,看向了那一個個被濃血淹沒的字跡——
【《黑棗溝醫案》·其四
【四月二十三。
【近三個月,一無所獲,妖婦再未現身,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那些患了鬼唱曲的人,身上開始生出了藍色的異石,一個個跪著跪著就不動了,變成了石雕。
【如今,這黑棗溝只剩我一個活物。存糧見底,連只耗子也刨不出。那封溝的死霧,卻半點未散。
【我本以為自己會病死,沒想到竟是餓死的。 【五月十一。
【昨夜,我餓得渾身發顫。迷濛間,忽聽得有個小丫頭在喚:「呂醫官……呂醫官……」
【睜眼瞧去,竟是桃枝。
【借著月色,我見她已非血肉之軀,渾身晶瑩剔透,血色里透著藍紋,活像個刻出來的晶魄小人。
【她說,血玉蟬在她肚子裡一跳一跳的,跟杏兒妹妹混在了一起,鬧得她好生難受,想死死不掉,問我能不能治。
【我答:餓得提不動針了,也無處採藥。
【她不讓我死,說要餵我,不過只有黑天才能餵我,她又問我聽到紅花瘟了麼?
【我答沒有。
【她說,那我讓杏兒妹妹給你唱,你聽會了,記得要傳出去。
【我應了聲好,便昏睡過去了。
【今晨醒來,懵懂記起夜裡之事,只當是餓出了幻夢。
【精力倒是恢復了一些,這便是迴光返照了吧? 【我想拿起斧頭,在最後砍了那棗樹,但卻使不出力氣,關節吱吱地響,腦中嗡嗡發沉,難道我也遭了那鬼唱曲?可我並未食那果子啊……
【六月初二。
【昨夜我又夢到桃枝了。
【她說氣血將盡,救不活我了,問我聽到紅花瘟沒有。
【我答沒有。
【她說會聽到的,記得聽到以後傳出去。
【我答,怕是出不去了,便昏睡過去。
【今晨醒來,倍感昏困,看來這迴光返照也到頭了。
【彌留之際,我於此寫下村人所說的紅花瘟曲詞。
【後事,便只能托予諸位同僚了。
【口袋裡面裝紅花……【……
【那是杏兒的—— 【眼珠呀。】
至此,醫案看盡。
與料想的不同,這份醫案中似乎並沒太重要的信息,大概是巡醫認為《紅花瘟》的曲詞才是最重要的,只是沒想到看的人早已經知道了其中的內容。
因此對李致來說,真正重要的反倒是「夢裡」的那個桃枝。
李致很傾向於那是真的,畢竟桃枝的那些話指向性太明確了,呂方可能只是餓暈了,才認為那是幻覺。
只是……
李致抬起頭,看向了正剪著棗枝的趙明遠和吳強,又看向了這整個沉寂的小村,看向那一具具紋絲不動的晶屍,看向了每個不起眼的角落。
如果這個桃枝是真的……
她在哪裡?
她為什麼不出現?
藏起來了麼?
還是和其他晶屍一樣跪在那裡? 李致一面尋,一面飛速思索著,試著回憶醫案中一個個瑣碎的篇章。
【血玉蟬在肚子裡一跳一跳的的,和杏兒妹妹混在了一起。】
【好生難受,想死也死不了。】
【讓杏兒妹妹給你唱,記得要傳出去。】
【她不讓我死,說要餵我,不過只有黑天才能餵我,】
從這些話來看……桃枝好像並沒有惡意……
並且她只有天黑能出來……
可是不夠,這些不夠,繼續想,更遠一些的。
很自然地,李致想到了端公妖婦的部分。
【用「珍蟬鎮口」之邪法,將桃枝活埋於後山迎風口作人樁。】
【老巫摸出一枚血紅的玉蟬,敲碎桃枝的牙齒塞進她喉嚨,而後黃泥封住七竅,活灌水銀。】
【玉蟬確非凡物,定是那美婦所授。】 這麼看的話,重點應該是那個血玉蟬。
是它讓桃枝變成了那副求死不得的樣子。
可她不是葬在霧區外的後山了麼?
灰霧出現後兩個世界就已經交疊了,她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
除非……
李致突然兩眼一瞠。【村中那株枯死百年的老黑棗樹,竟於這隆冬凜寒中一夜逢春,開花結果。】
【然其所綻非是棗花,而是猩紅如血之妖萼,所結之果,亦赤如生肉!】
【此樹吸食地髓,百年結一聖果,服之可延壽百載。】
【那美婦在旁,視搶食村民如視死物,嘴角暗含陰笑。】
想至此,李致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
原來是這樣的麼……
原來桃枝的人樁根本就不在後山…… 而是成為了……
讓棗樹再次逢春的養料。
李致現在也才反應過來,那個美婦真有什麼陰謀的話,害死了桃枝總該用在哪裡,埋在後山顯然是浪費了那個血玉蟬。
可如果是用人樁給予棗樹養分,那前面的,後面的,一切就都全通了。
正是那血玉蟬逼桃枝不死,與音石菌混為一體,讓她成了一隻活著的晶屍!
在這個過程中,與血玉蟬結合的音石菌也不再是只是音石菌了,以至於自己的圖鑑也沒有反應,那些特徵早已超出了音石菌本身!
也正是由於這樣一個東西的滋養, 「變異」的音石菌通過棗樹的根系一路擴散到果實,最終被村民服下!
呂方雖然沒吃,但從「她餵我」看來,大概是被動服用了這個桃枝身上的什麼東西,這才能迴光返照這麼久,也正因如此自己也患上了音石症。
那麼……最後的問題也有了答案。
李致恍然看向全村的晶屍,看向了他們所朝拜的棗樹。
搞錯了,他們拜的不是棗樹……
是那隻起源的晶屍。 那個唱曲最響亮的鬼。
即便是此時此刻,她大概也正以某種頻率震動著,唱著那曲勾人的紅花瘟。
就在……
這棵……
棗樹下。
也就在李致想通此節的同時。
呼——
半空中的一個霧團驟然猛擴,如跳幀般毫無預兆遮住了半個天,將整棵棗樹連同半個村子蒙入了黑夜。
坍塌開始了。
李致再無多想,不顧周圍晶屍吼道:「撤!」
「撤!」趙明遠幾乎同時喊了出來。
吳強忙一躍而下,趙明遠則奮力撿起地上的幾根枯枝。也就是此時。 咔——
一隻小手扒到了井口。
晶瑩剔透,血紅里透著藍紋。
接著,一個女孩的頭冒了出來。
她兩眼早已空洞,臉上布滿了厚厚的血晶皮,頭頂還扎著早已枯白稀疏的辮子。
她歪過頭看著眼前的二人,張開了嘴,嘴裡滿是被血晶替代的牙齒。
「啊啊啊啊!!!!」吳強瘋了一樣舉起了槍。
「別! !!」李致痛吼。
但為時已晚。
噠噠噠噠——
槍聲猛烈響起,吳強紅著眼睛掃射過去。
子彈打到了女孩的臉上,激起一陣晶塵,她「呀」地一叫,又縮回了井裡。 「啊啊啊啊! !!」
噠噠噠噠——
吳強卻依舊失控地傾斜著火力。
「撤啊!!!」趙明遠猛地按下了吳強的手。
吳強這才有所反應,一臉驚悚地朝村口跑去。
趙明遠則據槍瞄著井口緩步掩護他撤離。
可剛走兩步,便見一道血影從井中躥出。
噠噠噠噠——
趙明遠追掃過去,幾槍擊中了女孩,那女孩卻只是一個踉蹌,接著縱身一撲,直抱到吳強背上,一口咬向吳強的肩膀。
「啊啊啊!!!」吳強驚得瘋狂甩身,卻怎麼都甩不掉。
趙明遠更是幾次瞄向女孩,可卻怕傷到吳強,始終沒敢開槍。
女孩似是沒咬透防護服,突地又向上一躥,用自己的整個身體裹住了吳強的頭盔。 接著,以一種瘋狂到看出殘影的頻率,開始震顫!
刺耳的尖嘯卷著聲浪擴散而來,那是李致都未曾設想過的悽厲歌聲——
口袋裡面裝紅花!!!
杏兒臉上飛紅霞!!!
不是胭脂不是疹!!!
好似一顆顆小血芽!!!
瞬時,整個黑棗溝都被這歌聲點燃。
咔——咔——
一具具晶屍伴著碎石吃力站起。他們抖動著身體,一個個發出了相似同頻的震顫!
「聽呀——聽呀——!!!」
「家裡的門推不開啦!!!」
「阿爹咳呀咳!!!」 「咳出帶刺的枝丫丫!!!」
在這空前狂熱的共鳴下。
整個大地,卷著李致的耳膜,帶動了他的大腦一同震顫!
【嗚呼妙哉……嗚呼美哉!】
【十個杏兒,百個杏兒,終於要疊在一處了!】
原來這就是你最終聽到的聲音麼……呂方!
而被女孩抱著頭盔的吳強,身子已一僵一軟,跪倒在地。
「艹!!!!」趙明遠終是不顧死活用步槍點射過去。
噠噠——
子彈打在女孩的腿上,激起陣陣晶塵,女孩被激得一躥,遁於樹後。
趙明遠這也才看到了吳強的臉。
那雙眼珠已經被震得激凸出框,耷拉在他的臉上,只剩幾根神經相連…… 耳朵,鼻子,嘴角,都在淌血。
面罩上也噴滿了血。
看不清吳強的表情,只看見他無力地抬起雙手,要去抓什麼,並以一種怪異的語調呢喃著,好似失去了對音調的判斷。
「看……看不到啊……隊長……
「聽不到……也聽不到……
「隊長……你在說話麼……
「隊長你在哪裡……別丟下我……
「隊長哇啊啊啊 」
他說話的音調越來越怪,像哭一樣,直至一一
咔。
他剛換上的清明脂走到頭了。
咔。 這一聲是趙明遠的。
他的也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