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曲終
第97章 曲終
層疊的歌聲中,趙明遠短短猶豫一秒後,猛地抓出了腰包里最後的一盒清明脂,接著便是一個挺槍回身。
噠噠噠——
正躲在樹後偷看的女孩嚇得縮了回去,整棵樹也都被打得狂擺。
同時,女孩似是再次開始震動身體,新一輪的爆裂歌聲襲來,激得全村的晶屍也共振著朝棗樹圍去。
趙明遠此時已撲至吳強身旁,扒掉吳強頭盔上的舊盒,「咔」地一下將手裡最後的清明脂卡了進去,撥動開啟。
接著便抓起吳強的胳膊便往自己的肩上掛。
雖然明知吳強已經聽不到了,但他嘴裡還是吼了出來。
「我在!!我在!!!抱緊我衝出去!!!」
隨著清明脂的補充,吳強也終是恢復了一些神智,但卻再也說不出話,只將四肢死死地抱緊在趙明遠身上,像個怕鬼的孩子。
趙明遠就此一個咬牙,挺槍掃向圍來的晶屍。
噠噠噠—— 裂響與晶塵中,這些晶屍被打得一陣抽動僵滯,但卻未曾後退半步。
火力一停,便像個機器般繼續前行。
趙明遠的子彈頃刻泄盡,只一邊後退換匣,一邊警惕地看向身後的棗樹。
村口。
李致雖然也被那上百個歌聲震得頭痛,完全聽不到趙明遠在說什麼,但這並不影響他的判斷。
顯然,他們是外行。
吳強被自身能力和信息所限,並不知道桃枝的事情,見到突如其來的怪物直接嘗試擊殺,這還說得過去。
可趙明遠錯得就太多了。
他的能力和判斷力本來是夠用的,可那股過於旺盛的犧牲欲總是會讓他做出錯誤的決策,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剛剛的情況,吳強必然應該被放棄了,這種時候還將僅有的清明脂交給他,讓明明可以逃出去的自己承受污染,這爛得不能再爛了。
相反,在剛剛吳強被抱頭的時候,趙明遠如果把清明脂換給自己,完全是可以撤離的。
可現在,上百具晶屍已經圍過去了,歸路也已被擋死。 或許一個人搏命還能衝出去,但背著吳強,外加失去清明脂承受異常污染。
只能由他求仁得仁了。
李致就此勒緊了背包,拍了下旁邊的段潔。
「撤。」可段潔卻一動不動,只呆呆地看著遠處正在被包圍的趙明遠。
李致這也才發現,她的清明脂也已經走到頭了,自己卻沒有發現。
再看自己,受歌聲影響已經變成了黃色,但由於存量豐厚,至少還能撐半個小時。
夠用了。
李致這便抓出身上全隊最後的一盒清明脂,換給了段潔。
在清明脂開啟的瞬間。
呼——
像個溺水者一樣,段潔終於吸上了這口氣。
李致忙敲了下她的頭盔,指了指外面。 段潔呆愣半秒後,神志這才逐漸恢復,可緊跟著就搖了下頭。
「你撤吧李老師,任務目標已經完成,不必管我,我去接應趙隊。」
這讓李致的神色可見地沉了下來,再次敲了下段潔的頭盔,再次指了指外面。
段潔這次卻堅決違背了命令,已然在急救台前架起了步槍。
而李致來,他絕不會說第三次了。
本該抽出段潔的清明脂帶走的,但他終究還是沒有下手,只孤自回身朝外走去。
本以為她是個可造之材,原來不過如此。
什麼第三尖兵隊。
全是外行。
另一邊,趙明遠低頭換彈匣的功夫,忽然嘭地一聲,眼前一黑,什麼東西罩到了自己的頭盔上。
是那怪物抱過來了?!
他剛要掙扎,便聽「噠噠」兩響,自己整個人同時被震得向後一仰。 再一恍神,抱在頭盔上的女孩已經跑掉了,應是再次中彈,再次遁回了樹後。
趙明遠這才直起身體看到,那兩槍正是村口的段潔開的。
這卻讓趙明遠不喜反怒,只瘋了一樣揮了下手。
「你他媽給我撤啊!!!」
段潔卻似沒聽到一樣,只一槍槍點射起攔路的晶屍,專挑脖子、膝蓋這些部位,似是在尋找一擊即潰的弱點。
趙明遠也再吼不出什麼,沒了清明脂,他早已被歌聲侵襲得兩眼發黑頭痛欲裂,自己都隨時有可能栽倒,再也顧不得那些了。
如此「嚓」換上彈匣後,他便背著吳強緩步上前,同時掃射起攔路的晶屍。
可在女孩發出的一波又一波歌聲中,眼前的晶屍也越圍越多,子彈完全就是在打石頭,除了用動能稍稍延緩他們的包圍外,沒有任何效果。
又一匣子彈瀉盡,趙明遠也終於推進至一排晶屍跟前,他試著用槍頭撥開他們強行突圍,可完全打不開,槍口反倒險些被晶屍撲到。
趙明遠只好再次後退,可剛退半步,小腿又被什麼東西咬住了。
趙明遠還未及反應,段潔已再次噠噠兩槍打到了女孩身上,女孩嚇得再次幾竄縮回樹後。
此時的趙明遠,神志也有些朦朧了,他只感覺歌聲越來越悅耳…… 甚至產生了一種摘下頭盔,想要聽得更清楚的欲望。
也就在此時,後背上吳強的呻吟聲傳進了他的耳朵。
「隊長……我們……出去了麼……
「隊長……我們還活著麼……」
聽到這個,趙明遠全身的骨頭都好像被抻了一下,借著這瞬間的清醒他狠狠咬了口唇頭,拍了把吳強後,再次換起了彈匣。
村口架槍的段潔同樣也在換彈。
現在她腦子裡已經忽略所有事了,只剩如何擊潰這些晶屍。
子彈是無效的,攻擊哪裡都無效,晶屍已經不存在關節、大腦之類的弱點了,純粹就是一大坨石頭。
那個晶怪女孩更麻煩,動作要快得多,根本不像是晶體結構能做到的。
這個晶怪或許還沒意識到,她其實根本不需要躲避子彈,直接一個個抱頭震鳴就好了,大概只是因為害怕或是痛覺才一次次逃跑。
但繼續下去,她很快就會意識到這點了,到時候所有反制就都無效了。
更揪心的是,現在趙隊是在無清明脂的情況下行動的,而這裡的污染明顯已經遠超耐受了…… 快……快……想想還能有什麼辦法……
段潔只稍稍一想,神情便是一滯。
我的速度更快,也許可以上去引走這些怪物……
這樣趙隊他們就有可能出去了……
只是,我也會失去火力掩護,一旦被那個女晶怪纏住……
不想了!
不想這些了!
先上!
段潔這便一個咬牙,咔地一下上好了彈匣,俯身準備出擊。
咚——
她身邊卻突然傳來了背包落地的聲響。
轉頭看去,李致竟又折返回來,正一臉陰沉,一言不發地在魏遠航留下的那一堆小瓶藥劑中翻找著什麼。 「李老師??」段潔驚道, 「你怎麼還沒走!!!不是說了你不上情緒的麼!」
「別自作多情。」李致說話的同時,已經找到了他需要的那瓶藥劑,這便又抓了一袋注射器拆起了包裝,「我想過了,反正你也要死,不如死得有點價值。」
看著李致認真抽取溶液的樣子,段潔只剩愕然。
都這樣了……
還有操作空間麼???你腦子到底都在想什麼!!
李致卻根本沒去看她,只將一根細長的針管扣在了注射器上:
「我沒空解釋,想搏一絲機會,就照我說的做。
「現在,脫掉武裝服。」
段潔短短一愣,但此時她已經沒有任何思考的資格,嘶嘶幾下便拉開了衣服上幾個暗鎖扣,跟著一把將武裝服撤掉。
瞬間,半身肌膚裸露在污染中,只剩一個戰術背心。
「用止血帶綁住左肘。」李致給出了第二個命令。
段潔當場一把抓來止血帶,狠狠地綁在了自己的左肘上。 此時,李致也已抽好了那管藥液,上前兩步,開始在段潔的左小臂外側分批註入。
「把這段小臂,給她咬。
「最好讓她全部吃掉。
「計劃就這麼簡單。」
段潔再次一震,可她還未及反應,便被李致一推,踉蹌上前。
茫然回頭,正見李致拾起了她的步槍,蹲身架於台上,單眯著眼盯向瞄準鏡,槍頭如懸著的手術刀般紋絲不動。
「去死吧,段潔。
「這是最後的命令。」
他抬手一揮,做出了戰術衝鋒的手勢。
段潔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這一幕,無法理解李致的架槍為何如此專業,無法理解李致為什麼會掌握這個手勢,更無法理解為什麼要讓她衝過去被晶怪咬。
不知道啊……
不理解啊…… 但身體……
卻已經開始向前跑了!
段潔邁著自己都不懂的步子,狼狽地俯著身,滿眼熱淚地開始了她的衝鋒。
肌膚暴露在污染的空氣中,那拂過的風,那潮濕的癢,那一個個久違的,細微的刺激將她重新喚醒.
她開始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噠——噠噠——
槍聲在她身後響起,刮痛自她肩頭划過。
那一具具攔路的晶屍被子彈震得短暫僵退,這讓段潔剛好可以從它們身邊擦過。
看著與趙明遠越來越近,她不再去想為什麼會這樣,不再去想李致為什麼就連槍法都如此精準。
奔跑,她能做的只剩下奔跑。
腳激起了碎石,強風拂過她的膚間。
她只盯著那個棗樹後探出的頭。 趙明遠同樣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一幕,瘋狂地叫嚷起什麼。但聽不到,段潔聽不到,她只是在奔跑。
趙明遠只好也為她打起了掩護,與村口的李致內外配合射向那些試圖撲向段潔的晶屍,直至她一個側身,擦著最近的那個晶屍衝到自己身前。
趙明遠剛要試著去說什麼,段潔卻好像根本沒看到他一樣,直直從他身邊拂過。
他恍然回身,看著段潔不管不顧地奔向棗樹,這讓他此時才意識到——
這不是營救,是衝鋒。
樹後躲藏的女孩眼見一個沒有黑衣服的人衝來,再難克制地一躥而出,迎面撲上。
趙明遠下意識舉槍,卻聽「噠」地一聲,腳旁一震。
回頭看去,正見李致瞄著自己,同時做出了「不」的手勢。
他不明所以,但一切已經來不及了。
女孩一躍撲向段潔,段潔卻沒有絲毫躲避的意思,只是抬臂一擋。
吱——
女孩那滿是血紅晶體的嘴,狠狠咬在了她的小臂上。 咚——
段潔應聲被撲倒在地。
她卻沒有掙扎,反倒死死抱住女孩,任由她死咬。
女孩同樣也抱在了段潔身上,啃著她的小臂死也不放,似是在瘋狂吸食。
可很快,微妙的事情發生了。
當女孩意識到這個人沒有攻擊自己的時候,抓著段潔的手開始鬆動,嘴上的吸食也在一點點減輕,但還是不忍撤嘴。
於是段潔也稍稍鬆了些力。
女孩接著又鬆了一些。
一點點地,廝打好像變成了擁抱。
女孩也再無此前爆裂的樣子,只是無聲地吸食著,像個吮奶的孩子。
她身上的震動開始平息,歌聲開始減弱,就連那些晶屍也僵在了原地。
整個黑棗溝,再次回歸了寧靜。 段潔此刻也才看清她的臉。
透過那滿是藍紋的血紅晶殼,那分明是一張孩子的臉。
更仔細地看,能看到她耳邊還沾著些許黃泥,嘴角還掛著幾點水銀。
再看她咬著自己不斷吮吸的晶齒,期間竟還混著一些碎牙的裂片。
她……難道是……
「桃枝?」段潔不可思議地說出了這兩個字,語氣竟然是溫柔的。
那女孩似也受到了觸動,終於撒開了嘴。
接著,「哇」地一下哭出了聲,撲在了段潔懷裡。
「對不起……我好餓……
「可我本也沒想咬你……「他們打我……為什麼要打我啊……
「嗚嗚嗚……」
「搞錯了……搞錯了……」段潔滿面恍然地撥弄著她乾枯的頭髮,將她抱在懷裡,一點點直起身坐在了地上, 「你……你受苦了……」 「哇——」桃枝再次哭了出來,腦袋使勁地在段潔懷裡蹭著,「我……我想餵呂醫官……可我也好餓……對不起……對不起咬你……」
她說著突然渾身一抽。
「怎麼……肚子……突然好涼……」
接著。
咚咚——咚咚——
似是心跳般的聲音從她體內傳來。
她也跟著哆嗦起來。
「全身都好涼……
「好涼……好涼……」
「……」看著她的樣子,段潔說不出話,只能輕撫她的身體。
此時,她也才有腦子再次開始思考。
這一定是李致注射的東西生效了…… 那個瓶子上寫的,好像是……
噬菌體。
對,魏遠航留下的噬菌體!
此刻,段潔終於理解了一切。
在小臂注射超量噬菌體。
然後以身為餌,讓女孩吸食,從而從內部將她瓦解。
這……竟然成了麼?
這莫名靜謐的氛圍中,一個聲音卻刺了過來。
「還等什麼?撤啊。」
循聲望去,李致正握著步槍從僵硬的晶屍旁走來。
實際上,計劃比段潔想像的稍微有根據一些。
通過【她說氣血將盡,救不活我了】,外加女孩總想咬人,猜測她需要吸血。 通過幾份醫案,猜測是血玉蟬在維持著桃枝的生命,並且這個東西已經和音石菌混為一體了,最終讓桃枝變成了這幅怪樣。
現在看來是猜對了,大劑量的噬菌體真的幹掉了桃枝體內的那個一跳一跳的東西。
但猜錯了也無所謂,那樣的話李致會直接撤離,隨便他們怎麼自我感動地犧牲。
可既然對了,總要來看看成果。
陰著臉前行的李致就此再次看向趙明遠:「怎麼還不走,腦子已經壞了?」
「……是……這就撤……」趙明遠瞪目應了一聲,雖不明所以,但還是抖了下身子背好吳強朝外跑去。
李致則已走到段潔身旁,蹲下了身子,輕觸了一下桃枝的身體。
面板並沒有變化。
他便又開口道:「我們是呂醫官的同僚,有什麼要告訴我們的麼?」
「好涼……好涼……」桃枝卻只是呻吟著,能看到她的抽縮正變得愈發微弱。
李致只好搖搖頭看向段潔的小臂,同時舉起了另一隻手中的鋸刀:
「你走運活下來了,但依然要付出代價。 「兩個選擇,要麼現在截肢,避免未知感染。
「要麼鬆開止血帶,冒著全身感染的風險保住小臂。」
段潔沒有任何猶豫,一把扯開了止血帶,隨後看向李致,竟是笑了出來:
「反正李老師一定能治好的。」
「很好。」李致回敬道,「記得把這句話刻在你的墓碑上。」
「哈哈哈……」段潔這次是真的笑了。
李致完全不理解這有什麼好笑的,只揮手道:「你也撤,清明脂快完了。」
「是……」段潔撐地起身,看了眼空中巨大的灰色團塊道, 「這裡就要坍塌了,李老師最好也快走……」
李致再次甩了甩手,懶得廢話。
段潔這便最後看了一眼桃枝,快步追向了趙明遠。
李致則看了眼手錶後,再次凝向了桃枝,想要再試試和她對話。
桃枝卻先是身子一翻,再次呻吟起來。 「杏兒……杏兒妹妹……怎麼聽不到你了……」
這無疑激起了李致的興趣:「你能和杏兒對話麼?」
「你是……」桃枝用那雙黑洞洞的眼眶盯向李致,恍惚道,「看不清了……也聽不清……是呂醫官麼……」
「是我。」李致非常坦然地答道,「我找到治好你的法子了,剛剛你咬的那口就是我的藥方,現在我保證,很快就會死了,再也不會疼了。」
李致這話倒也不是全虛的,畢竟醫案里有提到【她好生難受,想死死不掉,問我能不能治】。
這說明桃枝是渴望解脫的,因此就算沒有這場衝突,完全和平交流,李致大概也會安排桃枝服下噬菌體。
此時,感受著這一切的桃枝,更是抽縮著撲到了李致懷裡。
「好……好好……還是呂醫官最好……只有呂醫官疼我……好舒坦……現在……好舒坦……」
「舒坦就好,關於杏兒還有什麼能告訴我的麼?」
「記得……把《紅花瘟》傳出去……」
「我會的,但為什麼?」
「杏兒……杏兒妹妹……她能看到……她能看到紅花瘟……也能看到別的大瘟……她……她好難過……她把這些大瘟唱成了曲兒……要讓人聽到……她不想……見那麼多人死……」 李致淺淺一僵。
杏兒果然真的存在麼?
只是好像並非自己理解的那種存在。
即便是李致也不得不承認,無論是古東洲還是黑棗溝,無論是美婦還是桃枝,都已經是完全超自然的存在了。
可這卻令李致……興奮異常!
很好,科學的疆域又可以向外蔓延了。
只差一個趁手的觀測和實驗工具。
我,我,就是我。
我可以的,那個工具就是我。
遐想間,桃枝的聲音已愈發微弱。
「好涼……好涼……
「呂醫官……我最後……再給你唱一次…… 「你千萬……記得傳出去……」
李致想再問些別的,但桃枝好像已經聽不到了,只自顧自地,用她原本的聲音,唱著那曲再熟悉不過的曲調。
「口袋裡面裝紅花~
「杏兒臉上飛紅霞~
「……
「那是杏兒的~
「眼珠呀~」
一曲唱罷,再無聲響。
吱——吱——
碎裂的聲音傳來,桃枝的身體開始瓦解,和醫院裡那些接觸氧氣的晶體一般開始瓦解。
就連身後的那些晶屍們都在開始坍塌。
與此同時。 【『音石菌』圖鑑完整度提升↑
【特性7(新):菌體引發的歌聲,本質是對杏兒歌聲的復誦,它將預言一段時間後的災疫。
【圖鑑完整度: 99%→100%
【可分配異常點數: 1.6→2.4】
呼——
此刻,李致終於舒出了這口困了許久的長氣。
音石菌,終於完整了。
辛苦了,杏兒。辛苦了,桃枝。
更辛苦你了,呂方。
雖然我們彼此的手段有待商榷,但這段充滿誤會的旅程終於到達了完整的終點。
感懷間,李致的懷裡只剩下了一攤再無光澤的碎塊,桃枝終於也解脫了。
可在那些碎塊的正中,一個東西卻仍在搏動著,像是心跳。 李致撥開碎塊,看見了那隻血色的小蟬。
無須觸摸也能知道,它顯然不是玉雕出來的,更像是一塊還活著的血肉。
李致小心地將其拾起,面板信息隨即彈出:
【異常圖鑑: 3→4
【發現『血玉蟬』。
【特性1:服用後,可保肉身在古東洲世界半年不死,是邪士煉活大藥的精貴資材。
【(該血玉蟬已耗損,效力不足一月)
【(由於受到音石菌感染影響,血玉蟬原本的功效已發生未知改變)
【特性2:該異常物無法在古東洲以外的世界保持活性。
【圖鑑完整度: 100%
【異常點數: 2.4→2.9
【體質強度: 6→7】 哇哦。
李致捧著這個小東西,心中喜憂參半。
這固然是個好東西,可從圖鑑給出的信息來看,由於音石菌的感染,它的效用已經變了,不然桃枝也不會死。
即便還有什麼效用,一旦帶出古東洲,失去了這裡未知的異常力量,它也會立刻失去活性。
算了,哪怕是個標本也值得研究。
李致這便準備將其收入囊中。
可也就在他拉開腰包的同時,又一份信息湧出。
【發現可吸收異常物——血玉蟬。
【於古東洲世界吸收,可獲得異常體徵『赤髓』
【赤髓:造血系統與細胞代謝發生良性異化,大幅提升壽命。非致死性組織缺損可高速癒合。失血後,僅需進食攝入營養,即可觸發超常的造血機制,迅速恢復身體機能。】
這份消息,讓李致的手懸在了半空。
人類,怎麼可能抵抗得了這種好事? 這可就別怪我吃獨食了,老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