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我沒上過高中


  宋清野回身看向桌面,兩側各壓著一張姓名牌。自己的名字下方標著「口述者」,對面女生的則是「書寫者」。

  題冊放在她這一側,女生面前只有答題紙和一支筆,兩張蓋過印的舞卡並排嵌在桌子中央。

  「請口述者選擇最擅長的科目,閱讀題目並口述作答;書寫者負責記錄,不得提示、修改或代答。口述者不得動筆,書寫者不得翻閱題冊,雙方合作完成全部試題,即可提交答卷,現在,請口述者選擇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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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生將答題紙擺正,拇指推開筆帽,抬眼看向宋清野:「你答,我寫。」

  宋清野隨手從側面標記著數學標誌的抽屜里,取出一張試卷,

  答題卡對面的女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紙,催道:「第一題。」

  前幾道是選擇題並不難。

  宋清野幾乎不用思考直接報出答案,女生落筆記錄,筆尖划過紙面時,壓在兩人之間的舞卡輕輕顫了一下,幾道原本不起眼的淺紋里,正慢慢沁出一縷極細的黑氣。

  黑氣貼著試卷邊緣游過來,隨著她思考,緩緩纏上手腕。每當女生寫完一個答案,那根黑線便收緊一點,另一端則順著舞卡,沒入對面的答題紙。

  她又解了兩道題,黑線越發清晰。

  女生寫得比先前快了,連臉上的冷淡都散了些,翻頁時,嘴角甚至短暫地揚了一下。

  宋清野看在眼裡,忽然按住試卷,不再作答。

  「接下來呢?」女生等了片刻,抬頭催促。

  宋清野指腹壓著紙邊,任那股黏冷氣息向皮膚里鑽,心中也已經有了答案。

  這與喬夢茹酒杯里的竊靈咒同源,只是媒介由酒換成了舞卡、試卷和眼前的合作答題。

  宋清野抬眼看向對面:「你們主動進入這裡的,對嗎?」

  女生的筆尖停住,墨水在紙上洇開一點:「你在說什麼?趕緊答題,別人還等著出去。」

  「偷竊者必將自食惡果。你們踩著別人屍骨所偷竊的光明未來,真以為能走得坦蕩?」

  女生筆尖猛地一頓,隨即低頭看向兩張舞卡,像在確認什麼。等再抬起頭,那一瞬間的驚慌已經被壓了下去。

  「我不管你知道了什麼,但想從這裡出去,最好乖乖配合,把活動完成。」

  說著,她朝緊閉的房門瞥了一眼,將答題紙重新擺正,「外面等著的,可沒有我這麼好說話。」

  宋清野指尖扣住一枚銅錢,悄無聲息地抵住纏來的咒線,隨口報出下一題的答案。對面的女生立即低頭去寫,渾然沒察覺那縷黑氣已被截在她腕側,再難向里侵入。

  宋清野已經沒了陪她慢慢耗的耐心,接連報出後面的答案。女生起初還跟得上,寫到一半,筆尖卻越來越慢,終於忍不住抬頭:「你確定,這個結果是對的?」

  卷子裡雖沒有她能看見的題目,可宋清野前後的作答明顯敷衍起來,連問都沒問便報完了一整道大題。

  「書寫者負責記錄,不得提示、修改或代答。」宋清野靠回椅背,語氣輕慢:「你沒得選,不是嗎?」

  無規則的無序之物很容易崩塌,想要維持這麼大一處人造鬼界,進行竊靈咒的轉換,必須施加對應的規則。

  所以,竊靈的過程才會被安排得分毫不差。從舞卡配對,到兩人落座,再到一人作答、一人記錄,每一步都有對應的限制。

  女生顯然也清楚這一點,冷著臉按宋清野報出的內容一字字寫下去,寫完最後一行,她才冷冷開口:「等我出去知道你是誰,你就完了!」

  宋清野不怒反笑,「你可以試試看。」

  隔著幾間屋子,趙帥傑也在認真看題。準確地說,是認真辨認這到底算不算一句完整的話。

  他選英語純屬順手,他只記得英語都是選擇題,ABCD隨便選,做起來最快。

  不過等試卷抽出來他想想起來,自己初中三門主科,最差的就是英語。

  趙帥傑對面的男生仍笑得親切,見他半晌不說話,還體貼地安慰:「不急,認真想。第一題,你覺得選什麼?」

  他看不見趙帥傑的試卷,只能盯著答題紙等,心裡卻已經盤算起往後的考試。

  英語一直是他最頭疼的科目,補課換了幾個老師,也沒見起色。

  要是這回能補上這一塊,以後學習上就沒什麼短板了,想到這裡,他看趙帥傑都覺得順眼,只覺得對方遲遲不肯開口是因為過于謹慎。

  趙帥傑被他看得有些發毛,又低頭瞧了眼卷子。橫豎四個選項,蒙中也有四分之一,他便報了個「B」。

  男生立即寫下,舞卡邊緣的暗紋亮了一線,他眼底也跟著一亮:「好,下一題。」

  見對方沒追問,趙帥傑漸漸放開了。「第二題A,第三題C,第四題……」他頓了頓,覺得前面幾個字母都用過了,便補上一個「D」。

  男生寫得飛快,越寫越高興,心想這人看似不著調,在擅長的科目上倒是挺果斷。

  選擇題一口氣報完,趙帥傑翻到後面,發現題型變了。他盯著幾行英文看了半天,實在看不懂,便照著剛才的辦法,又報出一串:「A、B、C、D。」

  對面的筆猛地停住。男生低頭看看自己的答題欄,又抬頭看他,笑容終於有些撐不住:「這道是完成句子,你確定?」

  趙帥傑把卷子翻過來看了看,心想怪不得怎麼找不到選項,嘴上卻還試探著問:「不能填字母?」

  「填什麼字母?」男生一下坐直,「這是把句子補完整!」

  趙帥傑被他突然拔高的聲音嚇了一跳,隨即皺起眉:「我又不會說英語,鬼知道填什麼。」

  男生臉上的表情空了一瞬,握筆的手慢慢收緊:「你說什麼?」

  趙帥傑索性往椅背上一靠,攤了攤手:「我不會啊。這裡不是不看成績嗎?答對答錯有什麼關係?再說了,我就沒讀過高中,你非讓我做這個,我能給你做出什麼來?」

  男生低頭看向前面填得滿滿當當的選項,嘴唇動了幾下才擠出一句:「那你選英語?」

  趙帥傑比他還理直氣壯:「不說可以自由選嗎?我選什麼,還得先經過你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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