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請主君開刃!


  沈缺回到縣衙時正是中午,衙門裡此時也沒什麼人,穿過大堂來到縣令所在的偏院。

  他沒有急著敲門,思考一會兒怎麼開口。

  頭上的太陽很烈直直的照著他,汗水浸濕的後背早就干透了,但沈缺感覺不到溫暖。

  他深呼一口氣,敲響房門。

  「卑職沈缺,有事稟報縣令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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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院內,縣令還在先前的位置喝茶,好像沒有動過,身邊立著陳主簿,兩人正在說話。

  聽見這一聲兩人同時停住,對視了一眼。

  片刻後縣令示意陳主簿開門,將沈缺領了進來。

  「沈缺,事情辦得怎麼樣?」縣令端著茶杯。

  沈缺拱手,控制著身體顫抖:「回稟大人,已經送到……但是。」

  縣令挑眉:「但是什麼?」

  沈缺低下頭:「小人將盒子送到,無人開門,我便自己進去了,院內沒有任何人,那大堂里躺著………一隻豬妖啊大人!」

  縣令眯了眯眼睛:「你確定?那你是怎麼回來的?」

  沈缺像是控制不住情緒一般,聲音顫抖帶著哭腔:「大人,我進去時那豬妖渾身是傷,一動不動並未察覺到我。我放下盒子就趕緊跑了。」

  縣令若有所思,心想難不成是死了?

  不然這小子怎麼能活著回來。

  沈缺繼續說道:「大人怎麼辦啊,豬妖進城了!我們趕緊通知鎮妖司!」

  縣令看了他一眼:「沈缺,還記得我說這趟回來我不會虧待你嗎?」

  沈缺眼中透出疑惑:「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沈缺,那豬妖就是你要送東西的「人」,明白了嗎?」

  縣令喝了口茶,繼續道:「咱們大雍王朝,北臨朔漠,南接荒瘴,西據崇嶺,東瀕滄海,六道十八州。雲州是最窮的一個州,晉安府是雲州最窮的一個府,而我們永寧縣是晉安府最窮的一個縣。

  但妖物不管你是不是最窮的,照吃不誤,我在此為官五年,五年前豬妖還沒這麼厲害,但也敢進城吃人,咱們縣資源匱乏,入品超凡之人幾年裡也就你爹一個還有錢塘,但在那豬妖面前根本不夠看,我只能用少數人得犧牲換取更多人的安全,你明白嗎?你爹天賦很好,當上縣衙練了一年就入品了,所以他心高氣傲要去除那豬妖,我攔過他,豬妖惱怒屠了城誰能擋住?但結果你也知道了,你爹一去不回,那豬妖好在沒有為難我們,只要我們送人吃,他便不會進城。」

  沈缺沉默不語,以少數人的犧牲換取多數人的安穩,這真的對嗎?

  沈缺收斂心神點了點頭:「大人用心良苦。」

  縣令滿意的點頭:「你小子自從上次摔了一跤腦子靈光不少,以前跟誰都不合得來,現如今倒是混得挺開,也會說話了,以後你那片轄區交給別人管吧,給你安排配的上你能力的轄區,青木街怎麼樣?」

  青木街是縣裡唯二的繁華街道,店鋪眾多油水豐厚。

  「多謝大人!」

  「行了你今天早點回去休息吧。」

  縣令蓋住茶杯擺擺手。

  沈缺跟著陳主簿離開了偏院。

  路上陳主簿笑道:「沈捕頭,青木街油水豐厚,恭喜你了。」

  沈缺擺出笑臉壓低聲音:「多謝陳主簿,這豬妖既要吃人,那這,從哪裡搞來的?」

  「他的嘴倒是吊,專吃孩子,我們就抓些流浪的小娃子,還有些小乞丐。」

  沈缺心裡一緊,他不由自主想起了從豬妖那裡走時聽見的鈴鐺聲。

  不會的

  不會的

  不會的

  「陳主簿,那今天這個孩子是從哪抓的?」

  陳主簿看了他一眼:「問這麼多做什麼?」

  沈缺從懷裡摸出一兩銀子塞給他:「我這也算是大人手下了,我熟悉熟悉,好為大人分憂嘛。」

  陳主簿收了銀子:「就是你那個轄區的,那小孩像是個小乞丐,衣服破破爛爛不過倒是不瘦,還有點肉,你也知道太瘦的豬妖不會滿足的……」

  陳主簿後面的話沈缺已經聽不清了。

  他感覺腦中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沈捕頭?沈捕頭?沈缺!」

  陳主簿拍了拍他,沈缺回神看向他眼中閃過一絲戾色,陳主簿嚇了一跳。

  「沈缺你……」

  「抱歉陳主簿剛才想到那豬妖有些嚇到了。卑職先回去休息了。」

  說完轉身離開出了衙門。

  陳主簿看著他的背影心想,那眼神是被嚇得嗎?

  沈缺出了衙門一直在走,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的住處,臨近牆頭時他閉著眼,許久後睜開,空無一人。

  他回到屋內,卸下佩刀放在腿上。

  他不斷地拔出佩刀又插回去,如此反覆。

  心裡想著縣令那番話,沒有入品的普通人在豬妖面前跟螞蟻沒有區別。

  所以用幾個人的命去換整個城的命好像很有道理。

  但那些被犧牲的人呢,他們又做錯了什麼,他們甚至還是孩子?

  縣令沒有說,他的任期快到了,只要保證這段時間不出事死幾個人根本無所謂。

  用人命跟豬妖達成妥協平衡,保證自己的仕途。

  豬妖是會修煉的,越吃人只會越強,餵了這麼多年,豬妖從一個變成兩個。

  越給他們送人吃只會讓它們越來越強,但到時候就不是你的事情了是嗎,吳縣令?

  沈缺拔出佩刀,舉在面前,他閉上眼沉思,許久又把刀插回刀鞘。

  他像是泄了一口氣,我又能做什麼呢?

  編了謊,好不容易混過去了,青木街啊,每個月的油水可是我月銀的十倍不止。

  這能去多少次怡紅院啊。

  他又想起了小葉,跟在自己身後沈哥沈哥的叫著,鈴鐺作響,像只小野貓。

  沈缺眼眶發紅。

  「我又不是他哥,更不是她爹!這個世道就是這樣!」

  他翻身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夜色很深,錢塘家裡此時卻燈火通明,偏廳書房主位上坐著吳縣令,陳主簿和拄著拐杖的錢塘在桌對面坐著。

  「大人,那小子還真回來了?」

  錢塘面色陰沉:「沈家那臭小子,這一月來太怪了,變得完全不像他了,以前苦大仇深的,現在點頭哈腰的像條狗,當時自己在酒桌上那麼說他都不生氣,太反常了。

  這小子以前但凡提到他爹,跟炸毛的貓一樣,現在這樣肯定有鬼!」

  「我敢肯定那天踢我的人就是他!」

  縣令則漫不經心的喝著茶:「錢塘,你不是說這是除掉他的好機會嗎?」

  「大人,這豬妖受傷躲在這以來,每天都是要吃兩個孩童的,這次只送一個按理說,豬妖肯定不會放過沈缺。。。難道那豬妖真的死了?」

  「還不能下結論,你親自看看」

  錢塘面露驚恐:「大人!不行啊!我如今受傷,那豬妖發狠我必然逃不掉,必死無疑啊大人!」

  吳縣令皺眉:「虧你還是入了品,如此膽小!」

  錢塘哭喪著臉:「大人那豬妖雖然受傷,卻已經是二階妖物,以前還沒這麼厲害,沈回那傻子都沒能回來。我看那豬妖指定是出事了不然沈缺不會回來。」

  吳縣令沉默不語,陳主簿開口了:「大人,那明天還要送嗎?」

  吳縣令沉吟片刻:「先繼續送。」

  陳主簿:「還是送一個?」

  吳縣令點頭:「送一個。」

  城南夜色很濃,街巷安靜得像一口棺材。

  一道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又細又長。

  他走得不快,看起來有點漫不經心。

  一道巷子盡頭,黑漆木門緊閉。

  沈缺一手拎著個木盒,一手握著刀,停住腳步。

  沈缺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來這裡。

  沒有金手指就老老實實苟著啊。

  上輩子沒活出個名堂,這輩子好不容易有了機會,青木街的油水啊,夠自己活的很滋潤了。

  但吳縣令的說辭真的沒法接受,給要送人吃,不管什麼原因那還能算是人嗎?

  媽的!

  死就死,碰到這種事情還想著苟活,跟那些吃人的畜生有什麼區別!

  我是想活出個名堂,但最起碼得是個人。

  況且,還有小葉……

  等著,哥給你報仇!

  正當此時一道聲音在沈缺腦海中炸響!

  【檢測到宿主對妖物的滔天恨意】

  【斬妖錄已激活】

  【宿主是否綁定?】

  沈缺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是這一個月里最真誠,最燦爛,也是最瘋狂的!

  媽的!老子的卦終於來了!

  綁定!給老子綁定!

  【綁定成功】

  【斬妖錄已開啟】

  【請主君開刃,斬妖鎮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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