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斬妖錄
【斬妖錄】
宿主：沈缺
境界：未入品（凡體）
武學：人級制式刀法（入門）
天賦：百鍊（天級）
（當前境界可裝備天賦數：2。境界提升後，天賦欄將增加。斬殺妖物後可獲得天賦。）
【百鍊：可消耗充能，將自身掌握的一門武學在極短時間內「百鍊成鋼」】
沈缺退出心神，獨自站在黑漆木門前，手裡攥著刀柄，他這一個月以來，點頭，哈腰，賠笑，躲事活得像是條狗。
「沈缺啊沈缺。」
「上輩子裝清高，被壓著沒敢爆了，這輩子裝孫子，想著苟活你自己說，你有沒有一次，敢為了什麼拼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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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握緊了刀。
百鍊，給我煉！
沈缺心念落下的瞬間，無數個自己出現在眼前。
山崖，河岸，雨夜，日下。
揮刀，收刀，再揮。
從生澀到麻木，從麻木到發狠。
肩膀像要裂開，虎口像按在炭火上。
他聽見風在耳邊刮，聽見刀一遍遍切開空氣，聽見自己越來越重的喘息。
刀在手裡越來越輕，像從胳膊里長出來的一根骨頭。
【人級制式刀法：大成】
再睜眼，黑漆木門還在面前，刀柄上全是他的汗。
沈缺慢慢拔出刀，刃口映出他半張臉，握著刀的感覺很棒。
可惜，要是來早點就好了，這豬妖受了重傷，或許我今天死不了？
然後他推開了那扇門。
院子裡還是那股濃得化不開的騷臭。正堂里豬妖半躺在地上的龐大身軀。
它聽見門響，抬起眼皮，混濁的眼珠轉了轉，看見沈缺，嘴角一咧，露出滿口黃牙，牙縫裡還掛著幾縷肉絲。
「又是你？」它聲音粗啞，帶著點剛進食後的懶怠，「大半夜的，活膩了？」
沈缺舉起手裡的食盒，臉上堆起一個月來最熟練的那種笑。
「大人，小的回去想了想，今後少不了打交道，是該孝敬您一下」
他一邊說一邊往前走，步子不疾不徐，躬著腰，像極了一個來討好上司的差役，「備了點夜宵，來給大人。」
他說著，把食盒穩穩地放在豬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豬妖眯起眼睛看他，似乎在分辨這話里有幾分真。
沈缺也不躲，就那麼賠著笑，眼神里甚至帶著點討好的熱絡。豬妖「哼」了一聲，噴出一股腥臭的熱氣：「你小子，比錢塘那窩囊廢上道。」
沈缺忙道：「不敢跟錢頭兒比。小人就是覺得，大人這樣的存在，將來這永寧縣裡誰說了算還不一定呢。早些親近，總歸沒錯。」
他說完這句，自己都想吐。
但他看見豬妖的嘴角又咧開了些，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受用。
這妖物被人供了十幾年，早就習慣了別人的畏懼和討好。沈缺的反應，恰恰是它最吃得下的那種。
「呵，你倒是個明白人。」豬妖用爪子撥了撥食盒，那盒子比白天那個大了一圈，裡面傳出濃重的腥味。
「你叫沈缺是吧？沈回是你爹？」
沈缺垂眸：「是。」
豬妖嗤笑一聲：「你爹算是有血性，整個永寧縣也就他一人敢反抗，我記著縣令在我們那算是管人的大王吧？送自己的同胞給我吃，你們人可真有意思。」
沈缺也笑了起來：「確實有意思。」
「知道我為什麼放你走嗎？我就喜歡看你們人類自相殘殺。」
這豬妖獰笑看著默不作聲的沈缺，低頭把蓋子掀開。
食盒裡是堆得冒尖的豬肉、豬下水，血水滲出來，染紅了盒底。
沈缺花了半個時辰跑遍全城搞來這些來這些邊角料。
豬妖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它抬起頭，那雙混濁的豬眼裡迸出陰狠的光，死死盯住沈缺。
「你耍我？」
在豬妖掀蓋子的那一瞬，沈缺就出手了。
刀光如一道冷線，直取豬妖左胸那處被鎮魔司破開的舊傷。
那處包著髒兮兮的紗布，血膿已經滲到外面，還散著一股腐臭。
沈缺沒有多想，他只知道自己只有這一刀的機會。
刀尖「噗」地沒入舊傷半寸。
豬妖吃痛，狂吼一聲，整個身子劇烈一扭。
沈缺只覺刀柄上一股大力反震回來，一隻蒲扇般的豬爪已橫著扇了過來。他來不及躲，只能抽出刀擋在身前。
「砰！」
沈缺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脊撞在院牆上，又摔在地上。
半邊身子都麻了，嘴裡全是血腥味。
他撐著身子想站起來，剛一用力，肋下就傳來鑽心的疼。
再看那豬妖，已經站起身。
兩隻腳落地，肥大的身軀像座小山，血從傷口裡湧出來，混著膿，滴滴答答落了一地。
「好，好得很。」豬妖嘶聲笑起來，牙縫裡全是肉絲，「沒想到你這條小狗，還真敢咬。」
沈缺吐出一口血水，重新拾起地上的刀。
「人嘛，總得偶爾硬一回。」
他說完，又沖了上去。
這一次他不再硬拼正面，而是繞著豬妖的傷側遊走。
豬妖體型龐大，轉身不慢，但舊傷在左，它的左腿動作明顯不協調。
砍不中舊傷，他就用刀身去拍，拍一下就走，不給豬妖還手的機會。
他在等機會。
豬妖惱怒，雙爪橫掃，露出左肋下一大片空隙。
沈缺側身一讓，刀鋒斜撩，又在那處舊傷上撕開一道口子。血噴出來，熱得燙手。
可豬妖根本不顧，它忍痛反身，一肘砸下，沈缺提刀去擋。
「鐺」的一聲，刀身彎成一道弧，把他整個人再次震開。
虎口崩裂，兩條胳膊都在打顫，他這才明白，這妖獸的體魄和它給人的「笨重」根本是兩回事。
現在豬妖也學聰明了。
它不再給沈缺側繞的機會，左臂緊緊貼在傷口外側，像堵牆一樣護住要害。
沈缺幾次想故技重施，都被它用硬皮和蠻力硬生生逼了回來。
好肉上砍幾刀，只留下幾道白痕，連血都不出。
「你砍不動吧？」豬妖咧開嘴，笑得極惡。
「給你活路不走，非要來送死。好，本座今日就成全你。」
它忽然一改守勢，雙爪猛擊，如兩扇石門合攏。
沈缺抬刀去擋，豬妖右爪直入，連帶著刀一起重重拍在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