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斬妖
沈缺從地上爬起來，感覺半邊身子都不像自己的了。
完全沒法打，數值差太多了。
他握刀的右手不停地抖，抬眼看豬妖，它居然沒追過來。
它站在月光下，呼吸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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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缺忽然覺得不對，他定睛細看。
豬妖那處舊傷從胸口裂到肋下，黑血混著膿水往下淌。
按說妖獸體魄再強，也不該這樣。
它剛才那一爪，打出了十足的力氣，可打完之後，沒有緊跟著撲上來，而是在停。
它在喘。
「你練入品都沒有，仗著自己刀快點以為就能殺我了？」
豬妖咧開嘴，笑得森然，「本座吃了十幾年人，還是頭一回見你這樣急著送死的。你爹以前也一樣，掄著把破刀就敢來找我，結果呢？他的肉可真難吃。」它停頓了一下：「怎麼，你是氣不過那小丫頭？還別說，那小丫頭肉真嫩啊。」
。
沈缺牙呲欲裂，就要衝上去。
腳步已經邁出，可就在那一瞬，他看見豬妖眼底有一絲極快極亮的東西，像獵戶看著野狗撲向陷阱時的光。
沈缺猛地停住。
他慢慢直起身子，把刀橫在身前，聲音有點喘，卻出奇地平靜，「這麼多話，看來你快不行了。」
豬妖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這豬妖一直不出手，是想讓我主動送上去。
可惜老子不上當。
豬妖混濁的眼裡第一次沒了戲謔，只剩下陰沉的殺意。
它慢慢往前邁了一步，腳掌踩進血水裡，發出黏膩的響。
「本座就是再傷，殺你這沒入品的螻蟻，也夠了。」它忽然暴起，雙爪張開，像兩扇鐵門朝沈缺砸來。
沈缺掉頭就跑。
他不再硬拼，仗著自己身子靈便，帶著豬妖在院子裡繞。
石磨盤、破水缸、半塌的牆垛，全成了他的掩體。
豬妖追得很兇，每一下都像是要把整個院子拆了。
可它確實慢了。每一爪都差那麼一點，沈缺有兩次甚至能感覺到爪風擦過後背，把衣裳撕開一道口子，可就是差一點。
這畜生，真的是強弩之末了。
沈缺不再去賭那所謂的機會，也不再貪刀。只偶爾在豬妖轉身時遞出一刀，不求重傷，只求在它舊傷附近再添一道小口。
刀尖劃破腐肉，血水「嗤」地濺出來。豬妖痛得咆哮，動作更暴，也更沒有章法。
「小畜生！本座要把你撕碎了咽下去！」
「那你來啊。」沈缺啞著嗓子笑，「老子別的本事沒有，就是能跑。你追啊。」
他一邊跑，一邊喘，他要繞著圈把身後的豬妖一點點耗到脫力。
豬妖終於亂了。
它不再護著左肋，右爪拼命亂掃，腳步卻越來越沉。
血從舊傷里大股大股地往外流，落在地上，像拖出一條黑紅色的尾巴。
突然沈缺看見它左腿一軟，整個身子往左一歪。就是現在。
沈缺不再跑了。
他回身，雙手握刀，衝進豬妖懷裡。
那處舊傷就在眼前，腐肉翻卷，血液正一股股往外噴。
沈缺用盡全身力氣，把刀捅了進去。
刀入肉極深，他擰腕，橫拉，把傷口像破布一樣撕開。
血噴了他滿臉，又燙又腥。
豬妖發出最後一聲嘶吼，它踉蹌著往後退，想甩開沈缺。可沈缺死死握著刀，被它帶著在地上拖了半丈，仍不撒手。
「給老子死啊——！」
他嘶喊著，整個人往下一墜，借著自己全身的重量，把刀壓進了豬妖左胸深處。
豬妖的身子猛的顫動了一下，它低著頭，眼睛盯住沈缺，嘴張著，像是還想說幾句惡毒的話。
可它什麼都沒說出來。喉嚨里只「嗬嗬」地滾了兩下龐大的身體晃了晃，朝前栽倒。
沈缺被甩在一邊，看著它「轟」地砸在地上，血水從胸膛、從舊傷、從那具身子裡一齊湧出來，染紅了整片院子。
沈缺趴在地上，臉貼著血水，半天沒動。
他只有右手還能使力，他撐著把自己慢慢從地上撐起來。
耳邊嗡嗡響，像有千萬隻蟲在叫，他靠著牆，看那不再動彈的豬妖。
「哈……」他笑了一聲。然後越笑越凶，像要把這輩子的憋屈都笑出來。
笑著笑著，眼眶紅了。
他慢慢擦了一把。
「沈哥給你報仇了。」他啞著嗓子說，「小葉……」
系統音適時響起。
【斬妖成功。】
【目標：二階豬妖（負傷）。已擊殺。】
【檢測到可奪取天賦，請選擇——】
【一·鐵皮·黃級：皮膜堅韌，可御刀劍。】
【二·蠻力·人級：氣血翻湧，臂力倍增。】
【三·豬突·人級：短距衝撞，勢大力沉。】
肯定得是鐵皮，這東西在今晚著實給沈缺添不少麻煩。
「鐵皮。」
【天賦已奪取：鐵皮·下等。是否裝備至天賦欄一？】
「裝。」
【鐵皮·下等已裝備至天賦欄一。】
【效果：皮膚硬化，可抵禦普通刀劍劈砍。持續消耗少量體力。】
一陣涼意湧入皮膚，像有無數細線在皮下穿行。
沈缺感覺那些翻卷的傷口的血慢慢止住。
他一點點推開豬妖的屍體，從血泊里爬出，他實在太累了，全身都在叫囂著停下來。
不行，還有事情要做。
他咬著牙站起來朝大堂走去。
他低下身子，四處尋找，終於在角落裡看到了一個鈴鐺。
沈缺站在原地，眼眶發紅。
好似要哭出來。
下一秒。
「咦？這不是我買的鈴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