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抓捕


  蘇昭聞言並未太過驚訝,之前查到的種種跡象表明這永寧縣與這妖物有所關聯。

  「你仔細說說。」

  沈缺將從自己被派來給豬妖送人開始到縣令的拉攏全都告訴了蘇昭。

  蘇昭聽完眼神中透著火焰。

  「為官不為民,與妖物狼狽為奸!」

  雙拳攥緊,俏眉緊蹙。

  她看向沈缺說道:「我們走,去縣衙。」

  沈缺卻搖了搖頭:「蘇大人,只有我不行,我們還需要一個他的自己人作為人證,沒有能指認他的人,縣令死不承認單以目前的證據沒辦法直接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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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昭看向沈缺:「也是,你知道都有誰?」

  沈缺:「劉主簿,和捕頭錢塘。」

  蘇昭點頭,兩人將正堂那些散落的碎骨收拾進空盒裡。

  沈缺一邊收拾一邊皺眉:「這是吃了多少孩子?太畜生了。」

  蘇昭默默地點頭,心裡也不平靜。

  「蘇大人,抓到後你打算怎麼辦?」

  蘇昭冷聲:「按照律法,私通妖物當斬,不過按照程序,當然是將主謀都抓起來,帶回鎮妖司處置。」

  「不需要提前跟鎮妖司報備嗎?直接抓捕官員的話?」

  蘇昭皺起了眉頭,顯然是想起什麼。

  「流程是要報備,但是這事等不得……人證物證俱在,也就是罰俸祿的事兒罷了。」

  沈缺聽她這麼說一愣:「聽蘇大人您這話,這事兒沒少干啊。」

  蘇昭沒理他將最後一片碎骨放進空盒。

  她的動作極輕,像在替那些孩子收殮。

  「走吧。」蘇昭站起身。

  「先去找陳主簿。」

  沈缺點頭,他心裡想,蘇昭只是說「罰俸祿的事兒罷了」,說得輕巧。

  私捕地方官,就算證據確鑿,恐怕該背的處罰肯定不會輕。

  他感覺蘇昭這人,認準的事從不算這筆帳。

  這種性子,沈缺既佩服,又覺得她早晚得吃虧。

  兩人從李宅出來,沈缺腿一軟,差點撲在台階上。

  蘇昭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沈缺半邊身子靠著她,疼得齜牙:「對不住,蘇大人,我這就……緩一緩。」

  「你這樣行不行?要不我去吧,你把陳主簿與錢塘家地址給我。」蘇昭看著沈缺。

  沈缺:「蘇大人我沒事兒,你直接現身他死不承認,您總不能刑訊逼供吧?我們一起去,到了你先別露面。我先把他們誆出來,您再出來。」

  蘇昭想了想:「可以。」

  沈缺咧嘴:「蘇大人英明。」

  兩人沒應,很快到了錢塘家。

  沈缺說:「大人您先躲起來。」

  蘇昭點頭,消失在夜色里。

  沈缺猛的敲門,一邊喊:「錢頭兒,開門出事了!」

  過去一會兒毫無動靜,沈昭皺眉繼續敲門。

  蘇昭在暗處看著察覺不對上前。

  「沒人?還是你記錯了?」

  「我確定是這裡。」沈缺也在思考。

  「我進去看看,你在這裡等著。」

  沈缺剛想說什麼,蘇昭就已經翻牆進了院子。

  不一會又出來,神色凝重。

  「跑了,屋內沒什麼東西,被收過的,但床褥還是暖的,離開不久。」

  「怎麼會?」沈缺摸著下巴問

  「蘇大人如何進城的?」

  「在城南進城的。」

  蘇昭反應過來:「想必我入場已經被報告了縣令,他們提前動作了。」

  沈缺急忙道:「去陳主簿家,去晚了怕是來不及。」

  兩人到達陳主簿家。

  沈缺還是讓蘇昭在暗處等著,趴在門前聽了聽確定還在。

  然後自己扯了扯領口,讓自己更狼狽一些。

  走到門前抬手拍門。他拍得很急,聽起來像出了什麼大事。

  「誰啊?」裡面傳來陳主簿的聲音,帶著被吵醒的煩躁。

  「陳叔,我,沈缺。快開門,出大事了!」

  沈缺壓著嗓子,語氣里滿是慌張。

  門內靜了一瞬,隨即「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

  陳主簿披著件舊袍子,頭髮散著,只露出一張睡眼惺忪的臉。

  他見沈缺滿身血污,臉色「唰」地變了,下意識就要關門。

  沈缺一條腿已經別了進去,用手死死抵著門板,低聲道:「陳叔,您別關啊!柳條巷出事了!豬妖……豬妖發了瘋,縣令讓您趕緊過去!」

  陳主簿手上的勁兒一松,沈缺順勢把門一推。

  陳主簿被撞得往後退了兩步,驚慌道:「發瘋?怎麼會發瘋?錢塘呢?縣令怎麼說?」

  沈缺神色驚慌,語氣顫抖:「我家住城南近,今天去給那豬妖送吃的著實嚇到了夜晚沒睡著,就聽見了柳葉巷有動靜,跑去一看,那豬妖瘋了,吼著什麼送來的不夠。然後我趕緊去找了縣令,縣令讓我找你議事,陳叔……你說是不是您下午給我的那盒子數目不對啊……」

  陳主簿臉色大變,原本給豬妖送的吃食是兩個,今日準備一個讓沈缺送去,就是報了一舉兩得的心思,沒想到沈缺去時豬妖昏迷,沈缺沒死成,這會豬妖醒了還發瘋了!

  又看向沈缺,面色蒼白,汗水涔涔,臉上的驚恐做不得假,信了不少。

  「快,我們這就走!」說著就跟著沈缺往巷口走。

  走出巷口,沈缺突然不動了,臉色也是一副玩味的表情看著自己,然後又看向自己身後。

  陳主簿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一個人從暗處走了出來。

  鎮魔司的制式勁裝,利落馬尾,腰間長刀。

  月光把她的半張臉照得極白,像是從夜裡走出來的刀客。正是蘇昭。

  陳主簿的腿當場就軟了,他轉身想跑,被沈缺一把拽住胳膊,死死按在牆。

  「陳叔,別跑了。」

  「蘇大人什麼都知道了,我剛才已經跟蘇大人說了吳縣令的所作所為,您又不是主犯,只要您配合,那就是戴罪立功。但您要是不說,等蘇大人把那些空食盒、碎骨頭都擺到公堂上,您就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

  陳主簿渾身發抖,臉色蒼白。

  蘇昭走到他跟前,低頭看著他,聲音清冷:「吳縣令與妖物勾結,以孩童餵養,此事你可知情?」

  陳主簿「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磕頭如搗蒜:「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啊!都是縣令和錢塘讓小的經手的,小的上有老下有小,若是不從,他們就要拿小的全家……」

  蘇昭打斷他:「從何時開始?送了多少人?」

  陳主簿涕淚橫流,哆嗦著全倒了出來。

  從五年前吳縣令上任,到後來錢塘接手捕頭,陳主簿一直在中間跑腿記帳。

  孩子從縣城內外流竄的乞丐、流浪兒、父母雙亡的孤兒里挑,錢塘帶人去抓,陳主簿負責安排食盒。

  「人生有了,就是那錢塘不見。」沈缺開口。

  蘇昭下決定:「只能如此了,先去縣衙。」

  沈缺直起腰,拍了拍陳主簿的肩膀,像在安慰,而陳主簿哆嗦著被沈缺架著,已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天已經蒙蒙亮。

  縣衙大門緊閉。兩個當值的衙役還在打盹,見蘇昭過來,揚了揚令牌,衙役慌忙閃到兩旁。

  蘇昭提刀踏上石階,沈缺緊隨其後。

  「陳主簿。」蘇昭頭也不回地叫了一聲。

  「在,在……」陳主簿縮著脖子應道。

  「待會到了公堂,把你剛才說的,再說一遍。」

  陳主簿抖如篩糠:「一、一定」

  蘇昭「嗯」了一聲,刀柄在掌心轉了小半圈。

  「那就進去吧。」

  她抬手,一把推開了縣衙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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